《[盾铁]倒转时光》啵啾兔

3、许诺之人

　　“记住，原石必须送回准确的时间，否则就会出现一大堆麻烦的多重现实。”布鲁斯打开了密码箱，五颗原石闪闪发光。
　　“别担心布鲁斯，我会搞定的。”史蒂夫沉思了几秒，缓缓将箱子关上。
　　绿色的大块头看着对方的动作，终是没有忍住开口道，“我明白那种感受，我尝试过了，当我戴上手套使用原石时，我真的试着想把她带回来。”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低沉的嗓音中带着颤抖的沙哑，
　　“我很想念她。”
　　“我也一样。”
　　史蒂夫提起手中的密码箱，感觉它是那样的沉重，就像是承载了好几个人的生命。

　　最后，他走到了曾经的战友面前，“在我回来之前别做傻事。”
　　怎么会，巴基笑着摇了摇头，“傻事都让你做完了。”
　　“我会想念你的，兄弟。”史蒂夫如是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他张开手臂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巴基愣了愣，抬起手，拍了拍对方的背脊，“我也是。”

　　“你准备好了吗队长？”布鲁斯一边调试着手中的仪器一边询问道。
　　史蒂夫点了点头，走上了传送台。
　　“我们等你回来。”
　　“没问题。”

　　“启动量子领域，3，2，1。”
　　一道白光闪过，金发男人笑了笑，消失在了空气里。
　　布鲁斯耸了耸肩，手指轻轻拨动按键，“然后准备回来，5，4，3，2，1。”
　　当倒计时结束，奇怪的一幕发生了，传送台上依旧是空无一人，除了空气中舒缓的风声，看不见一丝美国队长的踪迹。
　　“他在哪儿？”山姆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我不知道，时间戳已经同步了，他应该回来了才对。”布鲁斯有些慌张地确认着仪器，但是仪表显示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该死的，快把他弄回来。”黑人冲到了传送机旁，狠狠地敲打了一下柱子。
　　“我在努力。”
　　只有不远处的棕发男人，在看到这一幕时，他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了一下，随后归于平静，“不必了。”
　　“什么？！”山姆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必须把他救回来，他可能会有危险。”
　　棕色头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告诉我山姆，你要怎么救回一个根本不想回来的人呢？”
　　在黑人震惊的注视下，巴基转过身看着平静的湖面，露出了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就好像堆积在心里，常年难以消散的积压都被这午后的阳光冲散了一般。
　　——史蒂夫，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再见吗？

　　那么，你究竟做出了什么改变呢？

　　1949年，在美国布鲁克林街道旁的一间房子里。
　　佩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要缓解一下长期熬夜带来的头痛。
　　各种各样的文件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工作台。在那场战争后，她和战略科学储备部共同创立了神盾局，现在还只是初期筹备状态，各种战略性的部署几乎剥夺了她所有的睡眠时间。
　　但是这更像是一个借口，她夜以继日地工作，是因为每当到了夜晚，当她躺在床上，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床头指针转动的声音，她就会想起那个随时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
　　史蒂夫罗杰斯。

　　——混蛋。

　　佩吉撑在桌子上，褐色的眸子里逐渐凝聚起了一层雾气。

　　一段清脆的音乐声缓缓响起，带着留声机独有的沙沙声，让人仿佛瞬间置身于一个宽敞的舞厅当中，是卡洛斯·葛戴尔悠扬的小提琴声。
　　——《一步之遥》？
　　佩吉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天，我的确该好好睡一觉了，都出现幻觉了。”

　　“什么幻觉？”

　　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佩吉的瞳孔瞬间放大，在短暂地停顿了几秒之后，她猛地回过身，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正倚靠在门檐上，挂着那个记忆中如午后阳光般的笑容。
　　金色头发的大兵穿着一身明显不符合这个年代的战衣，手上拿着一株普通的像是从路边采来的花束，“抱歉，我有点太仓促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搭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攥紧，在平整的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
　　不久前的那场恶战，他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与此同时美国队长失踪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这段时间，她从未放弃过对对方的搜索，可惜最后得到的结果总是不甚乐观。
　　但是现在，那个人就站在面前，温暖，鲜活，却又——
　　陌生。
　　“我是来赴约的佩吉，为了兑现那个承诺。”
　　史蒂夫缓缓走了进来，伸出手，身体微微下倾，那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佩吉笑了笑，接过花束，将手轻轻放入了对方的掌心。

　　那是一个经典的四拍，以降调开始，以升调结束。像是一个身着华丽舞裙的少女，从盘旋的楼梯间缓步而下，每一步，都踏在了观众的心尖上。
　　正如当时在军队中的初见，年轻的女特工穿着紧身制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火焰般的唇色将她的面容映照得闪闪发亮。她穿梭在部队间，举止优雅，妖媚的眼神里却透露出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伴随着钢琴曲的加入，在指尖的跳动间，曲调骤然转急，扬起激昂的高潮。小提琴曼妙的乐声和管弦乐交叠，在口琴的加持下，两人踩着优雅的舞步，旋转，像是两团火焰的相互碰撞。
　　随后逐渐转换成了欢快的协奏曲，就像是午后阳光下温暖的青草香，单车穿梭过夕阳宁静的街道。
　　但是很快，C大调的低音打破了这番宁静，震颤间，宛如战场硝烟间来不及说出口的道别。
　　最终，音乐声逐渐放缓，佩吉倚靠在男人宽厚的怀抱里，头轻轻枕着对方的肩膀，
　　“你这次来不是为了留下的，对吗？”
　　史蒂夫顿了顿，音乐声戛然而止。

　　佩吉抬起头，看着对方长长的睫毛下，蓝色的眸子里暗潮涌动。
　　“你是来告别的。”她缓缓从男人的怀抱里脱离了出来，退了一步，轻轻一跃，坐上了身后的工作台。长而飘逸的卷发披洒在肩膀上，眼神慵懒带了一丝迷离，一张红唇将她白皙的面容衬托得优雅而又妩媚，“不和我说说她（他）吗，罗杰斯？”
　　史蒂夫站在原地，感觉呼吸都仿佛静止了一般，随后他抿了抿唇，咽下了一口唾沫。
　　口中有种涩涩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太久没有喝过水的人，努力地想要表达，喉咙却只能发出阵阵沙哑的音节，

　　“他是一个混蛋，还是一个…英雄。”

　　佩吉愣了愣，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混蛋吗？这可真不像是形容女孩子的词。”
　　史蒂夫偏过头，金发下的耳朵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粉红。
　　在那个宁静的午后，他们一起呆了很久，佩吉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史蒂夫就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棕色头发的女人，眼里闪着温和的光，像极了当初什么都不懂却又异常倔强的羸弱少年。
　　直到黎明来临，太阳落山，从遥远的地平线下绽放出了一道橘红色的光。

　　“咔嚓。”

　　金色头发的男人转动把手，缓缓走出了门外，他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个细微的弧度，“再见，佩吉。”
　　——我曾经的女孩。

　　就在他准备迈开脚步时，袖子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力道，“等等。”
　　史蒂夫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年轻的女特工正拉着他的衣袖，深棕色的眼睛里波光流转，“我还会等到他吗？”
　　一丝慌乱顺着手臂一直传到了他的脑袋里，逆着光的大兵停顿了很久，才轻声开口道，“会的。”
　　一滴泪从眼角缓缓落了下来，佩吉收回手，勾起嘴角，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么再见了，罗杰斯。”

　　2016年，在伦敦市中心的疗养院里，一个老人正躺在床上。
　　她的头发早已不再乌黑油亮，白苍苍的就像是一团杂草；斑驳的皱纹布满了她的眼角，额头，唇边，曾经紧致的肌肤现在松垮垮地耷拉在脸上。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透澈。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带动薄纱飘扬，她偏过头，看了看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日历，页面上清晰地写着——2016年5月5日。
　　——又过去了一天。

　　“咔嚓。”

　　随着门把转动的声音，一个不速之客进入了这个房间。
　　犹豫的脚步，紊乱急促的呼吸声。
　　佩吉的身体颤抖着，感觉身体里静谧了太久的血液重新躁动了起来，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过她早已不再年轻的脸颊，她看向门口，一个身影站在那儿，逆着光，可是她却仿佛已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佩吉？”
　　“史蒂夫。”

　　——你怎么，现在才来。

　　佩吉卡特，英国皇家陆军驻美联络官，特种女特工，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一生未婚，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大兵。

　　——你以为你欠我的是那只舞，但你从未知晓，我等待的，不过是那个许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