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的猎户赘婿》花若锦

104、第一百零四章

　　吉如意这种事情见过的，听说的也不少，并不像霍云铮反应那么激烈。

　　霍云铮惊道：“她不是没有儿女养活？”

　　“生了五个汉子，现在没一个养她老的，”罗泰摇摇头，“一家待一个月呗，一年顶多也就待两个月呗。一个老太太能吃多少，这都容不下她。”

　　霍云铮攥紧了拳头，走过去在那个老太太面前蹲下：“大娘，你是哪个村的？”

　　老太太摇摇头，用手指指耳朵。霍云铮又提高了嗓音：“大娘，你是哪个村的？”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我是陶家村的。”

　　吉如意知道这个村里：“在咱们村里往北走二十多里地就是陶家村，村子倒是也不小，但没有咱们村大。”

　　霍云铮又问：“你叫什么名啊？”

　　“我叫刘中芹，丈夫叫陶德友，大儿子叫陶仁发，”刘中芹老太太可能是许久都没有与人说话了，脸上比刚才多了几分神采。

　　霍云铮暗暗记在心里，又问：“在这儿住的怎么样啊？缺不缺什么？”

　　刘中芹的视线越过霍云铮，看向身后的罗泰，又将身体缩成一团：“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缺。”

　　霍云铮再问什么，刘中芹就指着耳朵说听不见了。

　　霍云铮只得站起来，吉如意看着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吉如意环顾四周，那些姐儿都怯生生地看着他，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们的时间不多，也没有每个屋子都去看，罗泰那边说饭桶和菜桶都倒出来了，吉如意他们将桶放到车上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俩人都有些沉默，霍云铮捏捏吉如意的手心：“别想了，咱们下次来给他们买点儿东西。”

　　吉如意点点头：“其实有一个能收留他们的地方已经不错了。”毕竟就连他们的亲人都抛弃了他们，这里虽然吃得不太好，好歹饿不死冻不死。

　　霍云铮拉动着板车，一步一步走得很踏实：“像刘大娘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可像吴老板这样的人却很少。如果朝廷能建立一个官方的善堂就好了，这些人就都有了去处，不至于冻饿死在街头。”

　　“是啊，光靠民间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还是要有官府出面的，”吉如意顿了顿，“云铮，我总觉得你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如果你当官，你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官。”

　　霍云铮笑道：“那我以后就去考科举。”

　　吉如意也跟着笑：“那我以后就是状元夫郎了。”

　　俩人说笑了一番，又将话题说回到了善堂上，吉如意说道：“等下次来，咱们给孩子们买点儿甜嘴的。明天上午我出去买几匹布再买点儿棉花，让大志哥捎给大伯娘她们，让她们看着给她们一人做一件衣服和鞋穿。”

　　善堂有几十人，光是做衣服和鞋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吉如意现在也紧紧巴巴的，可他不想再等，多等一天善堂的人就会多受一份苦。以往没看到也就算了，现在看到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霍云铮笑道：“我的夫郎也怀有一颗悲悯之心，如果你去当官，也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官。”

　　霍云铮又把吉如意夸他的话还了回去。

　　吉如意的语气有些低沉：“可惜哥儿和姐儿不能当官，为什么哥儿和姐儿就不能当官呢？不比你们汉子差啊。”

　　霍云铮看向远方：“也许有一天，哥儿和姐儿也能当官。”

　　“对了云铮，你刚才问刘大娘家里，是想去看看吗？”吉如意问道。

　　“知我者莫过于如意也，”霍云铮道，“等找个不太忙的时间，我想去看看。”

　　吉如意笑了笑：“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俩人回到铺子里后，大堂里已经坐了两桌客了。霍云铮没在的这段时间里，是由余小川顶替他的。余小川幼时曾念过一阵子的书，做学问一窍不通，写字算账是没问题的，只是字没那么好看，他没有练多长时间。

　　很快，便忙碌起来，店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午时刚过，吉祥铁锅炖大门外就出现了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车上坐着的是一个老太太，一个中年汉子和两个哥儿。

　　几人上下打量了牌匾几番后，推开了大门。

　　霍云铮见门开了，忙从柜台里走出来，惯常说的话刚要出口，待看清来人后，瞬间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姥姥，你们怎么来了！”

　　又招呼着余小川：“小川，快到后厨去告诉你哥夫，说是姥姥他们来了。”

　　霍云铮牵着张老太太的手往里走，张老太太看看大堂里坐着的那些人，有些局部，转回身埋怨姜兆：“我说从后门进，你这没用的说啥都找不到。”

　　姜兆嘿嘿笑了两声。

　　霍云铮笑道：“从正门进来不挺好的吗，走什么后门啊。”

　　张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说道：“让客人们看到不得笑话意哥儿有这么门穷亲戚。”

　　霍云铮道：“姥姥你说哪里的话，你们什么样在我和如意的眼中都是最好的。”

　　正说着话，吉如意和姜临都来了。

　　吉如意离着老远就喊：“姥姥——”

　　张老太太连连打手势：“小声点儿，小声点儿。”

　　吉如意不明所以，张老太太一把抓过吉如意的的手：“上后面说去。”

　　这时又进来了几个食客，霍云铮便去招呼，张老太太飞快地拽着吉如意走了。

　　待弄清楚后，吉如意哭笑不得。

　　姜临问道：“妈，你们怎么来了呢？”

　　姜兆道：“这不你们开铺子妈不放心，我说我们过来瞧瞧就好了。妈怕我们报喜不报忧骗她，就非要来。”

　　吉如意摸摸张老太太的手，有点儿凉：“这天多冷啊。”

　　张老太太笑道：“不冷，我穿的多，还盖了棉被呢。我把你给我买的那件棉袄穿上了，可暖和了。”

　　姜家人只几个小的没来，大人都来了。张老太太惦记吉如意的生意，姜兆他们也惦记自己的孩子，头一次出来做工，也不知道什么样。反正都雇了牛车了，就跟着一块来了。

　　“那先到后面看看吧。”吉如意知道他们肯定也急着看姜文远他们，忙把他们领进了后厨。

　　一众人到了后厨，现在过了忙的时候，该上桌的菜已经差不多上完了。

　　姜文远兄弟三人听到家里来人了，也很着急。张老太太一进厨房，仔细打量起来：“这厨房真大啊，这么多人在里面都不挤。”

　　姜文远还在炒最后一盘菜，姜兆和他的夫郎看着儿子一脸认真的样子，心中自是万分高兴。

　　张老太太一手牵着韬哥儿的手，一手牵着卓哥儿的手，笑着问：“没给你哥添乱吧。”

　　吉如意道：“韬哥儿他们干得可好了，你就放心吧。姥姥你们没吃饭呢吧，你们先去后院待会儿，我给你们做点儿吃的。”

　　张老太太急忙拦住他：“我们是吃过来的，你可别忙了。我们就是来看看的，不是来给你们添乱的，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再忙活我们以后就不来了。”

　　吉如意的两个舅舅和舅妈也不让吉如意做菜，吉如意见他们真的不吃，也就作罢。

　　“你们先忙你们的，我们四处转转。”张老太太生怕打扰到他们，连忙说道。到了这里以后，她都后悔来了，这不给孩子们添乱吗。

　　吉上进刚好倒完垃圾进来，他在外面也听说了岳母来的事，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把桶放下：“你们先忙吧，我带妈他们转转。”

　　现在都过了午时，也不能有太多的食客来了。忙完了这桌菜以后，他们也能歇一会儿。

　　吉上进带着他们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张老太太听说有地龙和火墙，不由地高兴。

　　“这下可好了，冬天再也不冷了。”

　　姜兆在一旁也道：“洗菜洗碗一直有热水用也不凉手。”

　　张老太太道：“可不是，从井里打出来的水非得困一晚上才能用。要不然这手拔得生疼生疼的，骨头节都疼。”

　　两个夫郎连连点头，家里舍不得多烧柴火，就算是困一晚上的井水，第二天用起来也很凉的。屋子里冷，水都结冰。

　　张老太太彻底放心了，外孙子的生意红火，三个孙子又能赚工钱，干活也不遭罪。

　　全都转完了，吉上进把他们领进了他和姜临的房里。

　　“妈，你上炕躺会儿，”吉上进说道，“又坐牛车又走了这么久也累了。”

　　张老太太伸手一摸炕：“这么热啊。”

　　吉上进说道：“灶房里的火白天一直燃着，得回如意想得多，要是我那火全都浪费了。”

　　姜兆道：“如意小时候我就说过，他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张老太太觉得热，便将外面的棉袄脱了。正说着话，吉如意他们进来了。

　　吉如意端了一盘瓜子和花生，放在炕桌上：“一猜你们就在这儿。”

　　姜文远也端了一个盘子，里面装着苹果和梨。

　　张老太太道：“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吉如意道：“边吃边聊，省着没意思。”

　　大家又一起聊了会儿天，姜文远看看两个爹爹和叔叔婶婶穿着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的，还很单薄，突然一拍脑门，说了句等我一下就急匆匆地走了。

　　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将一块碎银子塞到了他的小爹爹手里。他小爹爹叫秀哥儿，看到手里的碎银子像被烫到了屁股似的，噌地一下站起来：“怎么这么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