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共相依GL》秦歌一曲

64、第64章 情人节 会不会有天

　　南城的第一场雪来了，姗姗来迟。
　　雪不大，还未落地就成了一滴水气，纷纷扬扬颇有烟雨蒙城的三月景味。听说山边是真的下雪了，只是南城城区今年是看不到这景，一眼望去，只有一片五彩斑斓的伞色。
　　云淡撑着伞，走在热闹的街头。
　　今天是2月14情人节，大街上最不缺的就是一对一对，像云淡这样形单影只走在边缘的年轻人屈指可数，一路走来也就见过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熟人，鬼鬼祟祟同做贼似的远远吊在两个人身后。
　　目光微凝，不巧，又是两个熟人，马琳和梁洛洛。
　　而跟在她们身后的就只有林佳一一人。
　　林佳一跟踪的技术着实不敢恭维，太过低劣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她却视若无睹，裸露在围巾外的半张脸如临大敌一般揪着两条眉。
　　马琳和梁洛洛又开始走动，林佳一匆匆跟了上去，这里躲躲那里藏藏，路过的民警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味。
　　云淡看看袋子里包装好的礼物，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小时，想着不如就上去看看，也便跟了上去。
　　街上人很多，来来往往总会有种谁谁谁在特意看自己，梁洛洛此刻就是这么个心理状态，连着和马琳的牵手都有种小心翼翼的样子。
　　相比梁洛洛的小心，马琳就放肆多了，好些亲昵的举动无所顾忌就在大庭之下做出来，往往此时就会惹得梁洛洛一语嗔怒，林佳一一对怒目。
　　每每看到林佳一气急败坏，恨不能冲上去对马琳一顿毒打的样子，云淡就在想她是不是喜欢梁洛洛，毕竟在马琳告白之前，认识她俩的人都知道，有梁洛洛的地方必定会有林佳一。
　　也许想多了呢？
　　云淡仔细一沉吟，便敛了继续编排的念头。门开了，不代表门后的人都是同类，视觉上的同类也很多啊。
　　正想着，马琳和梁洛洛去了一家咖啡厅，一看那家店的玻璃窗，成双成对好不刺眼，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林佳一没有跟进去，撑着伞坐在路边一张长椅上探头探脑。
　　这是条商业街，店铺纷多而杂，几乎什么店都能瞅到，咖啡店正对面就是一家奶茶店，奶茶店有点咸，店老板正托着下巴瞪着咖啡店。
　　云淡想也不想就往奶茶店走去，买了两杯奶茶。
　　拿到奶茶的时候是十五分钟后，雪似乎下大了，夹着风，吹在脖子上冷不丁就是一个哆嗦。
　　“喝杯奶茶暖暖身子吧。”
　　林佳一正缩着脖子，眼前突然勾来两条袋子，一条放着杯奶茶，勾着袋子的手里还托着杯，抬头一看，是有些眼熟的陌生。
　　“高二六班，云淡。”
　　云……
　　“啊，变态！”
　　风有点大，呼呼作响，斜对面那家衣服卖场的音乐放着不合时宜的分手快乐，这一段街道的氛围显得有些怪异。
　　云淡张张嘴，想为自己解释一下，但看林佳一那副熟悉的警惕样，想了想还是作罢，谁叫自己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想改难喽！
　　很快，警惕从林佳一眼中退去，转而是佯作冷漠的赧然。
　　“你、你在这做什么。”
　　笑了笑，云淡放下奶茶勾在手指上的奶茶袋，“出来送礼物，刚好看到你们。”
　　“你看到什么了！”
　　像是秘密被人发现，猛然绷紧的身子带着一股誓欲同归于尽的决绝，令云淡不由咋舌。
　　这反应是不是过了？
　　云淡并不理解林佳一的激动，但隐隐猜到和梁洛洛有密切关联，便道：“如果我说我什么都看到了，你会怎么做？”
　　林佳一没有回答，就瞪着眼，云淡想，倘若杀人不犯法，自己应当横尸街头了吧。
　　想着，突然就笑了，“我就看到某个人鬼鬼祟祟到连警察都看不下去。”
　　说着，指指正转身离开的公家制服。
　　林佳一愣了愣，有些尴尬却死鸭子嘴硬插着腰说：“我、我就喜欢这样走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都没有问题。”
　　云淡笑笑，转而望向咖啡店，窗边面对面坐着的两个女孩谁也没往这边施舍一眼。
　　“为什么不进去，就这么坐在外边容易感冒。”
　　“进去太麻烦了，我只是累了想歇个脚而已。”
　　她倔着嘴这么说，浑身上下一股倔强，唯独倔强不了看向咖啡店的玻璃窗的眼神，云淡对此比较熟悉，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奶茶记得趁热喝，凉了味道就差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转身便离开。
　　“等等！”
　　云淡停住步，未来得及回头，就听身后道：“不许把今天的事告诉其他人！”
　　有些尖锐的嗓子不掩警告之意，云淡下意识就往玻璃窗看去，窗后的女孩笑得很开心，回头便对身后报以微笑，什么也没说，转而就走了。
　　林佳一没再出声阻拦，直觉告诉她可以相信，就撑伞坐了回去。
　　长椅上又沾了些水，有点冰凉，身子下意识就打着颤。转头看向身侧的袋子，伸手一摸，还暖的。
　　稍稍迟犹，上下唇碰了碰，风大，斜对面不合时宜的音乐又不止，听不清晰她说了什么，就见空出的手拿起吸管戳破封杯膜，端起奶茶杯小小吸了口。
　　日暮了，虽说今天没有太阳，愈渐趋冷的温度在告诉云淡时间不早了。抵达约定的地点时，温思琪还没来，刚停站的公交车上没有眼熟的影子。
　　公车走了，云淡眼尖的看到马路对面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人行道往这边走。
　　一人撑着伞，洋溢的笑容仿佛能看到从她身后传达的温煦。雨伞很正，伞杆直挺挺竖在另一人身后，将她小心地罩在保护圈里。
　　另一人则提着几条袋子，里边装着菜肉，她好像看出雨伞撑的太正，几次想要贴近距离，却因为害羞的样子，她始终隔着一丝距离。
　　两人过了马路，径直往前去，并没有注意到就站在几米外一脸恍然的云淡。
　　之前云淡还在奇怪，这些天怎么都没见严丽在群里冒过泡，原来是美人伴侧无心闲聊。
　　说起来，何淼淼好像又理发了，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额前那撮厚重的刘海又遭毒手的样子，整个人看着就清清爽爽。
　　当一个人愿意为你改变的时候，就说明她喜欢你。
　　那严丽知道吗？
　　想着，云淡就想跟上去，但转念一想又却了念头。
　　就快开学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好奇，不急于一时，当下是先履约。
　　很巧，温思琪来了，踩着轻盈的步调，似一只翩蝶轻步而来。
　　今天的温思琪将自己打扮的十分精致，拎了个小包，还上了粉妆，这让云淡想到圣诞节那天，只不过今天比那天多了一抹成熟的风情。
　　云淡不否认，在刚看到温思琪时心底掠过的一抹被惊艳到的喜欢，也不否认她在温思琪身上重叠了一道影子。
　　云淡站到她身边，轻轻道声：“班长。”
　　温思琪惊乍转身，仔细看看云淡，又看看手中小笔记，而后合上小笔记，歉意一笑，“抱歉，叫你久等了，云淡同学。”
　　云淡摇摇头，脱口便道：“没有，我也刚到不久。”
　　“云淡同学，不可以对我说谎哦，哪怕它是善意的。秋水一定不喜欢你说谎吧，这个坏习惯必须趁早改掉哦。”
　　温思琪说话的时候总带着教育的口语，今天也不例外，故作严肃的表情让云淡恍惚看到沐秋水的影子，冷不丁的心里一阵发虚。
　　“嗯、嗯……”
　　弱弱应了声，云淡匆匆别开话题，“班长是要去约会吗？”
　　“是哦，阿烨说要为我庆生，特地从北都赶回来，出门前他跟我说已经下飞机了。”
　　说着，一脸幸福的样子略带羞涩的笑着，那笑容不论谁看了都会由衷羡慕、祝福。
　　然而就是如此，云淡越发替她感到悲哀，也越想告诉她，那个人，真的不是良人，不配她。
　　可那又怎样，她劝不了。
　　“我相信他不会负我。”
　　耳畔突然传来坚定，云淡怔愣的看着温思琪眼里的倔强，她张张嘴，不知怎么形容温思琪眼里的倔强，直觉告诉她，温思琪信的不是谁。
　　云淡想了想，想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索性暂且将它抛之脑后，将装着礼物的袋子递去。
　　“生日快乐，班长。还有，情人节快乐……”
　　“谢谢呢，云淡同学~”
　　她笑得甜蜜，仿佛浑身沾着蜜糖，连附近的空气都变得甜腻。
　　云淡含着橘子糖，像是糖里的甜分都散在了空气里，又一次感觉嘴里失了味。
　　肖烨来的时候是五分钟后，穿的是衣冠楚楚，浑身上下流露着一股不同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他独设的温柔，仅仅只是安静的站那，就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肖烨的颈间围了条围巾，一来就它给了温思琪，言行举止很有云淡从其他女生口中听过的男友力。
　　是个十分完美的男朋友，可惜不是个合格的伴侣。
　　看着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云淡轻叹声，转身向着反方向离开。
　　刚走没几步，云淡突然回过头，看着温思琪的背影她想起一件事来，会不会有天沐秋水也会为一个人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很羡慕，还有点……
　　嫉妒。
　　抿抿嘴，云淡收了伞，长吸口气压下突来的烦躁，转身继续前行。
　　穿过热闹的商业街，道路越走越冷清。
　　立春早在十天前就到了，这天却没转暖的迹象，大有赖着不走的意思，风一吹，挟雨带雪冻得人发颤。
　　刚打过个颤，兜里的手机响了。
　　将雨伞挂在左手腕上，摸出衣兜里的手机，一看屏幕，又是沐秋水，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把名字主人带入到刚才牵手的画面里，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再度上涌。
　　‘……而孤单的滋味
　　谁都要面对
　　不只是你我会感觉到疲惫……’
　　铃声一遍遍重复，直到将思绪拉回，云淡才恍然想起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
　　匆匆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过于安静，透过电流传来的风声里传来一声公交的鸣笛，与耳边响起的公交的鸣笛如出一辙，好像她就在附近一般。
　　“淡淡，在干嘛呢。”
　　话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听着有些不对劲，像海上即将暴风雨前的沉闷。
　　“回家的路上。”
　　“我看天气预报说南城是雨雪天，你打伞了吗？”
　　话语漫不经心，和平时并无二样，云淡不假思索就道：“打了。”
　　“云淡！”
　　一声叱喝从听筒、从身后猛地传来，吓得身子冷不丁一颤掉了手机。
　　云淡顾不得它，僵着身子笔挺挺转过，沐秋水就撑着伞在身后几米开外，和温思琪一样像是为见谁而精心打扮的装束，美极，难以言表，却因为此刻眉目含霜令人望而却步。
　　在她身后再远些地方停着辆眼熟的轿车，两盏警示灯一闪一闪刺着云淡的眼睛，很难受，忍不住就想躲避。
　　“我记得我不止一次说过，不许对我说谎，可是你却一再对我谎话连篇，很健忘呢，淡淡！”
　　声音听着略微有些颤，看来是气急了。云淡默不作声，挨着沐秋水的气，有些僵硬的弯着两边嘴角不知所措。
　　她找不到怎么才能让沐秋水消气的办法……
　　“云淡！”
　　“！”
　　纠结的思绪猛地一惊。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开心！”
　　伞下，那对潋水的桃花蕴着一丝无处发泄的气恼，云淡却从这双眼眸里清晰的看到自己贪恋的模样。
　　有那么一点贪婪，有那么一丝丑陋。
　　有时云淡也会在问自己，到底是喜欢沐秋水，还是自恋她眼里倒映的自己？
　　每当就要说服自己对沐秋水的喜欢不过是自己的自恋时，思维又会清楚且肯定的告诉她：不是的……
　　“不想。”
　　脱口的回答让沐秋水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犹在嘴边的气愤怎的也出不了口，只好把气撒在行动上，气急败坏把伞塞到云淡手里。
　　“拿好！”
　　“哦。”
　　云淡接过伞，看着沐秋水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看着她把手机壳毫不留情扔进垃圾桶，僵硬的笑容似有崩裂的趋势。
　　“那个……我刚买的……”
　　“脏了，我重新给你买。”
　　“……”
　　张张嘴，云淡又把话咽了回去。有些事上，沐秋水一旦决定就不允许她反驳，手机壳毫不例外。
　　可是，好像很开心呢，有点……甜？
　　思绪蓦然想起那个等了好久的电话，那时好像也感觉到一样的甜蜜……
　　我真的……是爱情的喜欢吗？
　　看着沐秋水的举止，看着她擦干屏幕上的水渍，看着她将手机放回自己的衣袋里，又看着她拿过两把雨伞于一手，牵起自己的左手往回走。
　　漫开的喜悦像甜了空气，吸进来的气息都是甜的。
　　“去哪？”
　　沐秋水停下步，回过头一字一顿说：“陪我过生日！”
　　“多大了，还要人陪过生日。”
　　“不管多大，生日的时候都要有人陪，不然那叫什么生日。”
　　说罢，就拉着云淡离开。
　　也没去哪，就是南城一条小吃街，天南地北什么都有，只要能下口，沐秋水都吃过味，这时她的胃就像无底洞一样没有止境。
　　“阿水，在北都的时候是不是偷懒了？你好像又胖了……”
　　“才没偷懒，只是衣服穿多了点而已！”
　　“只是衣服啊……不过胖点好，太瘦不好看。”
　　胖了好，这样我就又可以监督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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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秋水的日记本：
　　我想和她一起过生日，为此我拒绝了爸爸给我过生日的提议，在祭拜过妈妈后，我迫不及待坐上飞往南城的飞机，可是迎接我的却是她的谎言，我知道她是不想我担心，但我就是讨厌她对我说谎。
　　不过，看她之后陪我的认真，我原谅她又对我说谎的行为…

　　我感觉我已经无法控制对她的占有，因为她总在纵容我对她的无度，在她身边我可以肆意放纵自己。
　　我知道这样会离不开她，也会伤害到她，我不断告诉自己要独立起来，要学会自我，我不知道能否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