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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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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后黄九郎连着好几天都不太高兴,何逸知晓原因,但实在不知如何劝解,索性带他出门放了几次炮仗,又在初五那天去街市上看了迎财神的祭礼,才将将把人哄得开心些。
一切要从那夜守岁说起。
黄九郎进屋时何夫人正同丈夫说起去年除夕时何逸重病的事,他听了一句“哥儿病势沉重,差点以为挨不到正月”就僵在原地,好像回到了化出人形的第一天,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用。
何逸掀帘子进了内间,一转头见人没跟上来,遂转身来拉他:“怎么了?”
何老爷在那头叹了口气:“后来再没见过周道长,也不知他如今又在何方诛邪。那崽子从小省心,长了十几年还是头一回招惹祸事,没想到一惹就惹个大的。”
何逸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凑近黄九郎低声道:“都过去了,你别多想。”便伸手握了他手,将人拉进内间,口里道:“爹,娘,阿玖来了。”
黄九郎僵硬地躬身行礼,借动作遮掩住微红的眼眶。众人都只当他拘谨,便止了先前的话题,转而问他家中事,幸而黄九郎是个睁眼说瞎话惯了的,倒也能对答如流。他变幻给外人看的容貌是个白净伶俐的少年模样,很讨人喜欢,何夫人甚至给他发了一两半钱银子的压祟钱。
后来何逸劝慰他时故意说:“你简直人财两得,竟还要与我置气。”黄九郎不明白一两半钱到底价值何许,何逸便告知他是寻常百姓一年的米粮用钱,结结实实将黄九郎惊了一跳。
书童打扮的狐仙垂着眼睛闷闷道:“金银于我无用,何兄若喜欢只管拿去。”
何逸笑道:“这是我母亲给她媳妇的见面礼金,我拿了做甚?”他咂摸了下嘴,“唔,一两半着实寒酸,当给你下十里红妆作聘才是。”
黄九郎叹了口气道:“我负你太多了。”他并未反驳“媳妇”和“十里红妆作聘”,也不知是不通俗世礼节中这些词句的含义,还是懒得计较何逸口头上占的些须便宜。
何逸听不得他又开始妄自菲薄,这狐狸该是娘胎里就带来的毛病,从不记自己的付出,总巴巴地觉得自己欠了太多债。何逸暗自摇头,深觉要治好是个长久活计,便将人一拉去外面街上逛市集了。
44.
转眼过完年,何家将何逸上京的马车、衣物、盘缠等准备好了,还派了四个武艺高强的家丁一路随行。人多意味着眼杂,他二人平日相处便不可随心所欲,黄九郎原本因为上元灯节而欢欣的心情一下又跌落到谷底。而正月初六这天的访客让他更是郁闷。
这日一早,何府大门就被叩响了。何逸预先同门房打过招呼,说会有个年轻公子拎着包袱来访,是乡试的亚元老爷,此番一路上京赶考的同窗。门房以为是个来蹭车的穷酸书生,听见声响便打着哈欠开门,打到一半,被外面那辆挂着家徽灯笼的宽敞马车惊走了瞌睡,连忙恭敬道:“您,您是……李府的公子?”
这少年生得伶俐俊秀,唇红齿白,略有些男生女相,一开口声音清冽好听。他袖着手客客气气道:“叨扰了,小生廖敬,先前与何公子有约,烦请老丈引见。”
门房惊疑不定,瞧这公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轻轻竟中了亚元?李家马车旁伫立的下人面朝这边,显然是送了少年来的。不知此人与李家有什么关系,总归怠慢不得,他便将廖敬请进了前厅,让丫鬟上了茶水招待着。
何逸彼时刚起身,还没用早饭,听见廖敬来访便一路出来相迎,黄九郎在后面跟着,面色沉沉地不太好看。
两人坐到餐桌上,不多时何老爷与夫人也来了,廖敬连忙起身见礼,互相寒暄几句后众人一边吃早饭一边说起上京的事,何逸方知李魏给廖敬备了车马,也派了人一路护送。
何公子明显地松了很大一口气:“如此甚好,我正担心李兄寻我麻烦。”
廖敬正夹了个包子往嘴里送,闻言道:“能寻你什么麻烦?说起来他最近倒爱寻我的麻烦,这不,为上京的事还与我吵了好几场。”
但当何逸问她为何争执时,她却不肯细说了。
何逸便转了话头:“李兄如今身体如何了?我年前去看他时,似乎病势不轻。”
廖敬顿了顿,叹了口气:“不如何。高热退了之后,他又添了眩晕之症。‘无风不作眩’、‘无痰不作眩’、‘无虚不作眩’,他三样倒是都占齐了。”她家开医药铺子,耳濡目染也通些药理,便将李魏的病症略同何逸说了说,“饮食失节,过食肥甘就不提了,他一年到头难得在家吃几顿安生饭,不是东家请客就是西家相贺;至于脾虚引起的痰症,是他自己沉溺酒色不爱惜身子;加之与我争吵几次,气郁化火,肝风上动,便时常头晕了。”
何老爷和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只好干巴巴地问:“这,这可治么?”
廖敬放下粥碗勉强勾了勾嘴角道:“可治,但用药始终是外调,想彻底治好还要看他自己肯不肯改掉一身坏毛病。”
·
何逸留她在府上小住了两日,正月初九他们一同启程从北门出城,黄九郎仍装扮成书童胡玖随行,李魏乘车一路相送到北门外。
开春后逐渐回暖,但这天风大,尤为冻人,李魏脸色仍苍白着,裹在裘衣里怏怏地朝何逸挥手:“小敬就劳你照顾了。”他神情和仪态都是久病之相,半个身子倚在马车窗框上,另一只手卷起帘子朝外望着。
何逸点了点头,笑道:“李兄放心。”
李魏又将目光投向何逸旁边的黄九郎,迟疑道:“这位甚是眼熟……”
廖敬嘻嘻笑着在旁插话道:“他是何兄新聘的书童,叫胡玖。我瞧着也面善,像是从前见过一般。”
“胡玖?”李魏怔了片刻,忽然望向何逸:“他……”他猛地呛了口风,咳嗽起来,旁边侍候的下人连忙递上手帕。
等他喘过气,望向何逸的目光中便带着了然。何逸笑着躬身行了个拜别礼,认真道:“我们这就走了,李兄安心养病吧,我一定将敬哥儿安稳送到京城。”
李魏也笑了笑:“好,一路平安。等春暖花开时节,我上京来找你玩乐。”
出城门的三辆马车,一辆停在了原地,另外两辆沿着官道渐渐走远了。侍从上前道:“公子,这帘子还是放下来罢,风大仔细又伤了寒。”
李魏淡淡“嗯”了一声,遥遥注视着官道尽头的目光却没有收回,侍从替他落下帘子,那细线一样的目光顷时便被隔断了。
何逸与黄九郎坐在车中,没了旁人,后者便不再掩饰自己沉郁的神色,任何逸怎么寻话题,虽然也算有问必答,但他始终没有露出轻松的笑意。
何逸以为他还在为廖敬随行的事不愉快,想了想故意道:“你猜敬哥儿现在在想什么?”
黄九郎闻言脸色更黑了几分:“我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何逸道:“这世上终于有一件我知道,而九郎不知道的事了。”
黄九郎便挑起眉等他揭晓答案。何逸笑道:“这还不简单,是李兄啊。”
黄九郎愣了半晌,扶额叹道:“果然,凡人心思太难揣度了。”他偏头去看何逸:“你一早就知道,廖小姐喜欢李公子?”
“倒也没有很早,只是知道她是女子之后略微留了些心,便看出他二人互相爱慕了。”
黄九郎道:“好罢,我从前只是大约知道李公子对他表妹爱护有加,并不如他平时表现出那般不耐烦。”他摇头道:“这便是我难以认同之处了,他分明倾心于廖小姐,却仍流连青楼,还……罢了。”
何逸道:“你兴许不明白他二人中间为何始终隔着道天堑罢?”
黄九郎便点头。
何逸拉过他的手攥在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会儿,道:“九郎可知我们婚嫁之事最看重的是什么?”
黄九郎想了半天,道:“门第?”
何逸笑道:“差不离,是嫡庶之分。敬哥儿的母亲与李兄的母亲虽是姐妹,却不是一母所生。她二人中,嫡女嫁进了李家,庶女嫁去了廖家,是以敬哥儿和李兄他二人家境过于悬殊。”
黄九郎道:“明白了。按照你们寻亲事要看门第这念头,李家里应当不允许嫡长子娶一个家境清贫的表妹。”
何逸颔首:“正是如此。”
黄九郎却问道:“那何兄家里呢?可允许你娶一个乡野出身,家境清贫的人?”
他一双眼睛亮亮地,带着些急切,一看便知在说他自己。何逸笑得不可自抑,道:“我家与李家不同,不是世代商贾,没那许多盘根错节的关系,自然是允的。”
·
两人一路玩笑,沿途观赏山川河流,行至日暮便在就近的驿站落脚。偶尔露宿荒郊野外,黄九郎便在四周布下结界,教蛇鼠虫蚁不敢近前来。
何李两家的护卫逐渐都知道何公子待他家书童非同一般,一开始尚有些流言,都将黄九郎当做何逸豢养的倌儿,是个不顶用的小白脸子。直到有一日这小白脸子赤手空拳撂倒了一打山匪,这群护卫才真正服气了。
说到山匪劫人,起初黄九郎的结界只能防虫兽,防不了人,有一日众人在离许州三十里的一处郊外歇脚,两架车马装饰优越,又一路随行了八个护卫,当地山匪以为是镖师押送的贵重货物,遂暗中盯上了他们。
这天入夜后,山匪头目仗着一柄明晃晃的环首刀,带了十数凶悍汉子悄悄摸近前来,四下里一声喊,亮起火把来,将荒郊外这块草皮上照得透亮如白昼。两家护卫被惊动,睡眼迷蒙地翻身而起,抽出佩刀佩剑与山匪对峙。
那头目操着一口许州话嚷道:“把顶子掀开,储门子都留下,看看有没有豆儿!恁好个车棚,也给爷坐坐!”
护卫中有走南闯北过的,看形势知他带来的十数人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便试图说些软和话,恐动起刀来讨不到好。
何逸早被吵醒,惊疑不定地对一旁的黄九郎道:“果真碰上了山匪,如何是好?”他听不懂劫道的黑话,便问那头目说的是什么意思。
黄九郎被扰了好梦,冷着一张俊美的脸答道:“他要钱,还要女人。”他言语间已将衣服穿戴整齐,回身替何逸拢了拢外袍,淡淡道:“何兄少坐,我去会会他们。”似是不放心,起身了还回转来重重叮嘱了一句:“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下车。”
何逸听见他说“女人”,立刻想到了另一辆车上的廖敬,便担忧道:“九郎千万保得敬哥儿!”
黄九郎“嗯”了一声:“我省得。”
不消片刻两方打作一团,那帮匪徒不知为害了多少过路商客,打杀起人来十分娴熟,交锋没几下,护卫们就都挂了彩,背靠背护着两辆车驾渐渐往后退,山匪的包围圈眼看着越缩越小。
黄九郎就在这时打帘子下车,外面明亮的火把光线打在他身上,像镀了层浅金色的日光。匪徒们原先以为车中是些金银细软,没想到还有活人,便都愣了愣。何家领队的护卫姓郝,在刚才的混战中伤了一条手臂,他转头朝黄九郎吼道:“你这小崽子出来作甚!”
黄九郎忍了这帮大老粗许久,如今满腔不耐烦和起床气搅和在一起,终于找了个机会发泄。他挑着长眉冷嗤道:“哦?你该睁大眼看看,谁是崽子,谁是祖宗。”
他身法奇诡,众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从车上腾挪到头目身边的,但等能看清时,那头目已经捂着脖子一头栽倒在地,几个山匪拿火把往下一照,便看见鲜血汩汩地从他颈项边流下来,很快洇湿了一块草皮。
头目身材魁梧,自恃武功了得,如今被人一击毙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随他来的小弟们本该感到畏惧,但蔓延出来的血腥味儿却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如今领头的死了,那么今天谁能吃下这群肥羊,谁就是新的头目。于是他们齐齐爆发出一声喊,不退反进,各自举着手里的利器杀上前来。黄九郎见了也着实大吃一惊,而后了然地暗笑人性贪婪,为了点权势甘心作飞蛾扑火。
八个护卫便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少年人赤手空拳,几个起落间将十几个精壮汉子逐一击倒在地,荒野这块空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等他们想起该上去帮忙的时候,黄九郎已经站在了一地瘫倒的尸身中。他甩了甩手上沾到的鲜血,不耐地走回来问郝领队道:“还有水吗?”
众人保持着背对马车的姿势,目瞪口呆。黄九郎便自己去护卫们打铺睡觉的空地上寻水壶洗手。
好半天才有人问:“刚才,刚才,他一个人……?”
郝领队茫然地道:“这不是梦罢?我臂膀还挺疼的,应该不是做梦。”
何家马车里传出何逸的声音:“九郎?……九郎?”
黄九郎远远蹲在旁边洗手,闻声没抬头,遥遥应了声:“我在。”
何逸严肃道:“你,你是不是杀人了?我闻到了血腥味儿。”
何家公子一说话,李家的护卫才想起去查看他们家小姐是否安好,廖敬隔着车帘惴惴道:“我没事,倒是你们受了伤才该多加小心。”
黄九郎将指缝间最后一点血污搓掉,才回答何逸:“没有的事,只是把他们打晕了。我下手重了些,免不了出血。”
马车里寂静了片刻,“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何逸从头到尾没有掀开车帘朝外看过,黄九郎让他乖乖待在车里,他便守着自己的好奇心,并不多窥探。但外面飘进来的血腥味儿实在太重,他实在忍不住,便问出口了。
但黄九郎究竟说没说实话,他不愿深思。
护卫们秉承着“除了安全,主子别的事一概不听不管”的优良职业道德,从震惊中回神后就各司其职,伤轻的将现场收拾了,伤重的就互相帮忙包扎上药。黄九郎看也不看他们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了些探究,也带了些敬畏,他施了个术把周身的血腥气息都散了,才袖着手跳上了马车,朝何逸撒娇道:“唔,外面好冷,何兄快给我暖暖。”
何逸闻言便拉他一同在铺着厚厚毛毡的地上躺下,将厚实的被子也分了一半给他。黄九郎乖乖躺好了,长臂一伸将何逸搂进怀里,低声道:“丑时刚过,何兄快睡罢。”
黄九郎嘴里喊冷,身上却十足暖和,何逸被他的体温烤了会儿,原本还凝重着的脸色也渐渐柔和了。车外护卫们点着火把,有光从帘子和车窗的隙中照进来,何逸借着这点光线盯了黄九郎紧闭的眼睑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黄九郎却倏然睁了眼,浅褐色的眸子与何逸深色的瞳仁对视着,这狐狸静静地问:“何兄生我的气了吗?”
何逸道:“若实话实说,我确然有一点生气。”
黄九郎抿着嘴道:“那些人身上沾了太多人血恩怨,过往许多年,死在他们手里的路人该有百人,用你们的话说该是‘死不足惜’。杀便杀了,不必等衙门定夺。”
何逸道:“不是这个原因。”
黄九郎道:“那是为何?如果是怪我未能提前拦下他们,致使护卫们受了伤,此事我无可辩驳。他们背地里嚼太多舌根,受些皮肉苦不过小惩大诫……从明日起我的结界会将歹人也拦在外头,何兄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何逸:“……”我还没想到这层,你竟然自己招供了。
他无奈道:“也不是这个原因。九郎,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一个满口仁义道德,从不问事实青红皂白的人吗?”
黄九郎愣了愣,道:“怎会……”
何逸道:“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这些小事生你的气?”
黄九郎迷茫地重复道:“小事?都说人命关天,竟也算小事吗?”
何逸郑重道:“人命关天不假,我也正因此担忧你造下许多杀孽会带来因果。我与你之间,实在再经不起天道的惩处了,倘若因为你一时快意,杀了那些山匪事小,危害自身,才是大事啊。”
黄九郎被他一番话震住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答道:“他们杀人如麻,本就沾满累累因果,我这算提前送他们去地府超度了,不是杀孽,你不必担心。”
“那……那就好。另外,”何逸一口气没松完,又严肃了神情,“我问你是不是杀了他们的时候,为何要说谎瞒我?我最气的便是这个,九郎到底对我不信任。”
黄九郎怔忪半晌道:“没有的事,我……”他放弃了辩解,倾身将头抵在何逸颈窝中,呼吸扰动着那块光滑的皮肤,又像忍不住舔舐糖果的小孩那般,将唇抵在上面轻轻贴了贴。
他这样一条睚眦必报的狐狸,竟也得了那纯善读书人明目张胆的偏爱。
许久,黄九郎缓和了情绪,闭着眼道:“我知错了,何兄。以后决不再瞒你。”
何逸低头蹭了蹭他发顶,轻笑了声:“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睡罢,明日还要赶路。”
45.
若按往年惯例,春闱该在二月初九开始,但昨岁北方雪灾,天子颁了诏令,会试延后一月,改在三月初九、十二、十五三天举行,仍是每场考三天,一共考三场的规制。何逸一行人正月里出发本该迟了,幸而有车马一路沿官道行得快,这才在二月廿七抵达了京城。
春分已过,柳树抽了新芽,满京城都被鹅黄和翠绿点缀着,有了十足盎然的春意。何逸与廖敬先去官学登记入册,而后找客栈落脚。孰料各省举人远途而来,早将离贡院近的几处酒楼客栈订满,家境贫寒的学子大多挤在官驿,稍来迟两日便很难找到空房,何况已是二月底。
何逸与廖敬只好退而求其次,寻了一处稍远些的客栈住下,虽离贡院有足足四条街,但好在环境清净,不必受许多聒噪同年的影响。
廖敬想考中进士的心情十分迫切,每天一早就出门去各处会馆打听消息,或与同年考生结交。何逸随她一道去过两回,却丝毫不能体会和人攀谈的乐趣,遂窝在房里看书,只让护卫暗中跟着廖敬去了。
黄九郎刚到京城的那几天,白日时常不见踪影,只在夜间回来与何逸挤一个被窝。若何逸温书太累睡得沉了,早晨醒来便只能在床尾看见一只蜷起身子呼呼大睡的红毛狐狸。
何逸也不多问,便这样一直到了三月初四。这天午后何逸在楼下大堂里喝茶,却瞧见廖敬揉着眼睛从楼梯上下来,神情很是恍惚不安。
“敬哥儿?”他招呼廖敬入座,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廖敬眼下两团青黑,两只手在桌上交握着,无意识地用力捏着手指头,道:“我近来频频做梦,梦见表哥他……他病重。”
何逸宽慰道:“许是大比在即,你心中忐忑,添了许多忧思。李兄他身体康健,又有悬济堂大夫照看着,想来不会有事。”
说到考前紧张,何逸其实也紧张,不过他向来心思坦荡宽泛,不会想太多未雨绸缪的事,这几晚睡得都很好。
廖敬却摇头道:“不是,不是……”她叹了口气,似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待她理出头绪,客栈外却有信差叫她的名字,不多时门口探进来一个头:“廖敬公子可在此处?驿站有你的信!喏,从湖州寄出的,可是你的家书?”
廖敬闻言立刻奔过去接了,走回来拆开看了没几行,忽然跟被抽了魂儿似的,整个人从椅子上瘫软下去摔在地上。
何逸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她:“怎么了,家中出什么事了?”
廖敬浑身都在发抖,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表哥……表哥病重,是真的……”何逸见她已然六神无主,知问不出什么来,便去看那封信,映入眼帘的霍然是“李魏沉疴难起,深入膏肓,长辞约在近两日”。何逸脑子里“嗡”地一声,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晌没说出话。
廖敬颤抖了会儿,忽然回了魂似地勉力去看信上落款的日期,发现是六日前写的,顿时气血上涌,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谁能料到那日城北辞行,竟是永别。
我太忙了救命我以为这章很快能上结果这周忙成陀螺
为了剧情完整硬是写满字数了
哦对了,古时候表兄妹可以结婚这个,大家不会觉得雷吧QAQ俺想着红楼梦也是这个设定……应该问题不大
好了下章开头揭晓答案,我们廖妹妹到底有没有考科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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