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纪》刹那_芳华

6、5

　　在跌倒之前，我看到孟廷的脸。

　　好怕这个人。

　　怕他的眼睛，那么冷那么利，让我不知所措。

　　他走过来，狠狠地扯住我的手臂，我被他扯转身，拖倒在地上。

　　也不敢挣，不敢叫。他竟是将我拖回厅里，甩在地板上。被摔得头昏无力，我只躺在那里轻喘。他的手摁在我领口，解开两粒钮，便将湿衣自下向上，里外两层一并剥除。

　　我蜷起裸露的身子，听到自己的模糊哀求。

　　孟廷撕开我的裤钮，我稍稍清醒过来，去扳他的手，“不要，孟廷……不要……” 他却一把将长裤扯下。

　　我全身颤抖，看着他。眼前一阵一阵迷蒙。

　　他拖起我，居然是拖进怀里。我昏昏沉沉，却几乎落泪，手摸到他背后的衣服，紧紧捉住。

　　好痛，孟廷。

　　他抱我到浴室，把我丢进浴缸。滚烫的身体浸入水里，我便尖叫着挣扎起来。居然是冰水，居然水面上浮了一层震酒用的冰块。

　　手指还牵着他的衣襟，却被他一只一只扳开，将我全身摁进冰底。

　　一忽清醒一忽迷糊。感到他托着我的头，将冰块按在额上。我便侧转脸，又冰又火的颊寻找着他的掌心，那一点点的温度。

　　在破碎的梦境中醒来，我一身鞭痕和烙伤，扯住孟廷的袖。孟廷狠狠吻住我，吻得我窒息。却又将我一把推开，我跌在椅上，又摔倒在地，这么疼。

　　在梦里哭得头也痛。

　　我坐起身，捧住泪湿的脸。孟廷总是笑我太多眼泪，太丢脸。然而往事、现实，反反复复，教我无法挣脱。

　　慢慢地穿衣。原来孟廷没有将我裸着丢出门去。

　　可是我应该去哪里？回去求那个眼神里只有鄙视的中介店老板？

　　我竟是，连做乞丐都讨不到东西的人。

　　在门边靠了一会，才有了些力气推开门。同事阿帆见到我，“怎么起来了？好些了吗？你烧得好厉害，几乎抽搐，吓坏人啦。” 我勉强对他笑笑。

　　在他眼里，我一定是个卑污的人。

　　他带我去厨房，有早上的剩粥。已经凉透了，凝在一起，我靠在橱柜边上，慢慢地咽。并没有胃口，但身体不知哪里，一直隐隐约约地痛着。还未吃完，阿帆在门边叫我：“阿因，舒先生找你。”

　　那个干净漂亮的男子，有美丽又犀利的眼睛，问我：“你就是袁因？”

　　我站在他面前，瘦小而且卑微。家佣制服空荡单薄，我又没有毛衣可以套在里面，想必看起来难看又可怜。

　　他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以优越的姿态打量着我，“转个身给我看看。”

　　我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身。

　　他却走过来，夹着烟的手指挑起我的脸，“可惜这么老了。还想出这么低级的手段来。”

　　我被烟呛得咳，挣脱他，感觉自己如此不堪，但如何争辩，都这样苍白。

　　他笑了笑，“有意思。”在桌上扯了张纸巾抹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仿佛我脏了他的手。

　　沉默了片刻，他又在嘴角挑出一丝淡淡冷笑，不再看我，“去车库把我的车子洗一洗。”

　　“是。”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他厌恶我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我只想这个寒冷冬天有个容身之所。除此之外，并无奢望。

　　不知为什么，他们辞退了阿帆，却留下我。

　　不过怎样都好，忍一忍就过了。

　　孟廷过了几天才回来。我又是在洗手间刷地板，他进来洗手，差不多那天的情形。只是他没再理会我。

　　他要离开的时候，在他身后，我低低地对他说声，“谢谢。”

　　谢谢他没有赶我走。

　　他听到了，脚步一顿，似乎要转过身来。

　　我便瑟缩，“……天气暖一些我一定会走，孟，孟先生。”舒扬不许我再对孟廷直呼其名。

　　孟廷重重地摔上门。我握住刷子的手不停地抖，将额头靠在被泡沫沾得半湿的袖口，细细地咳。咳得流了泪。

　　客厅里传来啪的一声碎响，随后便听到舒扬唤我的名字。我慌忙应了一声，对着镜抹了抹潮湿的脸。

　　走到厅里，却见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体叠在一起，正吻得热烈。

　　突然撞到这样的场景，我一时不知进退。

　　孟廷一手拥着舒的背，一手抚他的发，吻得无限爱惜。舒挣开一下，两人相视笑笑，眼里全是柔情蜜意。孟廷吻舒的眉、舒的眼、舒的面颊，嘴唇轻轻印在那张漂亮的笑脸上。这才是情侣之间的亲吻吧。

　　我默默退出来。

　　舒扬这才看到我，又将我叫住，“阿因，把那里收拾一下。”沙发旁的地板上，一只打碎的咖啡瓷杯。

　　我俯在地上，拾起碎的瓷片。孟廷的香水味道，混着舒的别一种香。

　　这一天特别地冷，制服的单裤贴在地板上，一直冷到骨头里。瓷片割伤手指，嵌进肉里，我也不敢细找。血和咖啡渍一并抹去。

　　那种刺痛，隐隐地，从指尖一直痛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