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纪》刹那_芳华

12、11

　　镜子里的脸上，有孟廷的，和舒扬的指印，两边脸颊都很痛。我用毛巾包住冰块敷了一下，也并不能消去伤痕。

　　与孟廷在走廊里遇见，我想低头避开，他却扭过我的脸，“这边脸是怎么回事？”

　　我意外他会这样问我。他的手指又按到我内侧的伤口。

　　抬眼碰到了他的眼神，一如以往的冷冽。

　　我知道自己脆弱，像不够坚硬的玻璃瓶子，经不起孟廷任何的有意无意。我已经碎了，我只是落在尘里的碎片，支离破碎面目不堪。但我仍然会被碾伤。

　　不敢与他对视，不敢躲开他的手，不敢沉默，不敢隐瞒。因为无论我怎样做，都是错。

　　“……今早没有按吩咐叫醒舒先生，所以他……”

　　我知道舒扬并不是有意用戒指割伤我的脸。钻石的切面很利，或许会留疤。

　　只是我不在意。

　　我选择留下来，就没有资格在意这些。

　　孟廷并没说有什么便走开了。他并不会因我而怪罪舒扬，无论如何，这令我感到心安。

　　已过了一个月。生之漫长艰难，但总也会慢慢地过去。

　　做满四个月，我才可以领到薪水。之前的月薪一半用于偿还中介店的食宿以及培训、中介费，另一半会直接被中介店扣掉作为抵押金。如果我违约离开由其介绍的雇主，我便不能拿回那些钱。

　　合约的期限是一年。

　　但我知道不可能做那么久。

　　虽然不知道离开之后，我能够去哪里，不过哪里都好，只要可以容身。舒扬的营养师带来很多料理方面的画册，我依照上面的菜谱尝试着煮，渐渐有了心得。或许以后可以此为生。

　　舒扬也开始喜欢我的料理。有时不再到外面的餐厅宵夜。他的口味挑剔，但我摸清了他的喜恶，当然比餐厅里的要可口。舒也因此胃口渐渐好起来。

　　月底是舒扬的生日，到时会有一个小型的庆祝宴会。

　　孟廷开了一张采购清单给我，让我搭他的便车去卖场。我坐在车的后座，一路无言。只是下车时孟廷忽然说了句，“你不适合短发，不要再去剪短了，听到没有？”

　　我站在路边茫然地点了点头。

　　买了很多东西，彩灯，蜡烛，新的盘子，餐巾和桌布。我只需按照清单上的商品编码拣选即可。还有蛋糕。

　　孟廷为舒订制了五层的心心相印生日蛋糕。他送他一颗眼泪钻石的耳钉，差我事先送到蛋糕店。他们会将他的礼物镶嵌在蛋糕的顶层。

　　孟廷请了专门的家宴公司做布置，整个庭院都被精心装扮起来。

　　只有舒扬才衬得上这样的精致和隆重。

　　孟廷说他要感谢这日，让他得以拥有这一生最珍视的人。

　　舒扬在这样的呵护中，渐渐快乐起来。轻微的抑郁症也慢慢好转，不再见到他吃那些药片。

　　我回来时，他已午睡醒来，裹着浅蓝色的毛巾睡衣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一边喝着我暖在保温器上的茶。舒本来漂亮，在爱的滋养中更加光彩照人。

　　“怎么去了这么久？再烤一些上次那种栗子饼，我想吃。”

　　“好。”我将手中的购物袋暂时放下。

　　舒扬并不知我又去了蛋糕店，嵌在蛋糕上的钻石，是孟廷想要给他惊喜。

　　桌上有我早上准备好的茶点，是新学着做的绿茶蛋糕卷，我以为他会喜欢绿茶的味道。但他似乎并无兴趣。

　　舒又叫住了我，“过来。”

　　“拜托换掉那件绿色的东西。你自己不怕难看，但是请不要给我丢脸。”

　　舒扬的语气总是毫不留情。

　　“还有，去剪头发。”

　　我迟疑但还是应了他。先回房将制服底下的绿色毛线衣脱下来。

　　在街边的垃圾回收站的纸箱里把它捡回来，洗干净补了脱线的地方，穿在制服里面。但是我太瘦，毛衣又大，袖口和下摆总是从土黄色的制服底下露出来。

　　我知道这样很难看。

　　将脱下的毛衣，仔细洗好收在衣箱里。我知是我自己被厌弃，并不是毛衣的错。

　　它已被抛弃过一次，我不忍心将它再丢回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