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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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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钰的信上写着,要求礼部尚书与其他重要的大臣联合起来,为逼宫做准备。看到这封信的礼部尚书感到很纠结,毕竟虽说太子被贬,但是威信仍在。可是如果他答应了龚钰的要求,那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万一不成,那他们一家都将上刑场。思来想去,他将信纸放在摇曳着的火烛上,火焰一下子就爬上了信纸,一点点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正在这时,礼部尚书夫人从外面走了过来,她看到礼部尚书阴沉着脸,不禁有些担忧:“夫君,你可是还在担忧我们的婉儿。婉儿是福大命大之人,我们在这担心也于事无补啊。”
礼部尚书摇了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刚刚太子,哦不,是龚钰来信了。”
“钰儿来信了?”尚书夫人有些惊讶,“他说什么了,他们娘俩过的可还好?”
礼部尚书叹了口气:“他说他们在宫中不用担心,一切安好。不过,他还说……”礼部尚书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他要逼宫。”
尚书夫人吓了一跳,一脸震惊的高声道:“什么?”却又突然发现自己声音太大,这种事情若是泄露出去,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便连忙捂住嘴,小声说道:“钰儿要逼宫?夫君,这个消息可真?”
礼部尚书点点头。尚书夫人看到那张点燃着的纸,皱了皱眉头:“夫君,你打算怎么做?”
礼部尚书叹了口气:“我倒想拒绝,可是却也担心受到牵连啊。”
尚书夫人沉吟道:“夫君,我倒是认为,我们不能拒绝。”看到礼部尚书用疑问的眼光看向了她,顿了顿才道,“我们是婉儿的母家,钰儿是婉儿的孩子,若是钰儿失败,无论我们是否参与,我们都会受到牵连。所以,我们还不如听钰儿的,若是日后他真的荣登大宝,我们还愁荣华富贵吗?更何况……”
听到夫人的话,礼部尚书在旁边频频点头,听到她停顿,连忙追问道:“何况什么?”
“夫君忘了我是将军府小姐吗?若是逼宫,我父亲倒是可以出一份力,毕竟现在的陛下是越来越昏庸了。”尚书夫人笑了笑,继续说道,“何况,国师大人不都说了吗?我们钰儿一定会逼宫成功的。”
“国师?”礼部尚书一脸疑问,看着妻子嘴边的微笑,突然想到了那个占卜,脸上也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不错,肯定会成功的,夫人,有你在可真是我之幸啊。”
尚书夫人一脸娇羞的看着他:“夫君,那妾身先预祝夫君当上皇亲国戚了。”
礼部尚书哈哈大笑,抱住夫人。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一夜云雨。
龚钰收到了祖父的来信,本来还担心祖父会拒绝他的龚钰看到礼部尚书的字迹后,终于放下了心。
他将纸放到了蜡烛上,火焰很快就吞噬了那薄薄的一张纸,只剩下了一些飞灰。他的目光也闪了闪,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喃喃道:“不管如何,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父皇,你既然对我不仁,那便不能怪我无义了。”
春去夏来,秋去冬来,很快白雪便覆盖了大地。
八个月的任职时间,许文之倒也掌握了一些官场的规则。而自太子被废后,皇帝倒也没有找许文之的麻烦。
但是今天,皇帝却突然急召许文之,要求他立刻进宫。
许文之虽然心生疑惑,但是却不敢抗旨,收拾了一下就直接进宫了。
许文之来却是看到了这样一个画面:皇帝一脸阴沉的坐在龙椅上,冷冷的看着下面那个跪着的人。看到许文之来了,脸色才稍稍缓和,但仍然语气不善:“既然国师来了,他与你毫无交集,朕倒是认为他的话最为中肯。”
许文之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但他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便没有贸然开口询问,而是规规矩矩的对皇帝行了礼。
皇帝掀了掀眼皮,让他起身。然后突然发问:“国师可知今天朕叫你来所谓何事?”
许文之迅速的扫了一眼那个跪着地上的大臣,却是微微皱眉,拱手答到:“臣不知,望陛下明示。”
皇帝茗了口手边的茶,然后重重放下,厉声说到:“朕竟不知如今朝中这么多对朕不满的人。国师,你给朕占卜一下,都有谁参与其中!”
“这……”许文之立即跪下,指尖捏紧了衣摆。如果要知道是哪些人,只需要占卜就可以了。可是占卜一次就是一年阳寿,若是占卜国家命运走向就罢了,可占卜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未免不妥。但那是皇上,他不能拒绝。许文之能感觉到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
见许文之许久没有回答,皇帝不耐烦的将手上的茶杯摔到许文之的脚边。里面的茶水飞溅,打湿了许文之的衣角。他知道这件事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便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许文之向皇帝提出要回国师府准备占卜仪式,这样才能占卜。而他也能借这个借口去找师父,让师父出面,大概率也能打消皇帝这个念头。
可是盛怒之下的皇帝却不在乎这些仪式,他直接下令让人准备好许文之要的东西。能早一刻知道名单就能早一刻除去心病,他才不乐意让许文之回去呢,所以,许文之被勒令留在宫中,抄录名单。
既然没办法避过,便也只能面对了。许文之无奈的拿起笔,思索着对策。可是皇帝派的人看的太紧,许文之根本没有机会做出小动作,便只能硬着头皮写下了一个个名字,其中,不乏朝中重臣。
得到名单的皇帝立即下令全部关押,等待审讯。将那些人关起来后,皇帝才感到踏实了。他笑着赏赐了许文之一处府邸和许多金银珠宝。可是许文之却完全没有露出喜悦的神情,他看到那些人被上了镣铐,推入地牢,一时间,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很快圣旨就下来了,所有名单上的人全部推去午门斩首。听到这个消息,许文之本来拿着茶杯的手一抖,便将那个青釉茶杯摔在地上。许文之却没有在意,他看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午时已到,行刑。”
这一声下去,下一秒,鲜红的血液便染红了地面。
在人群中观礼的许文之脸色苍白,用力握紧拳头。站在一旁的老国师也叹了口气,将僵硬在原地的许文之拉走了。
回到国师府,许文之瘫软在地,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地毯:“师父,我……他们都是因为我……”
许文之感觉到一只手在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然后,那个熟悉的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不,这不能怪你。在当时那种情况,你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真的吗?”许文之抬起头看着老国师。
“是的。”老国师肯定的说道。
可是许文之却叹了口气:“师父,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的确是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可是也不能掩盖是我害了他们的事实。”
这次老国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过了一会,许文之才平静下来,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师父,我以后,定然不会如现在一样,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让别人白白送命。太子是因为我,那些朝廷重臣也是因为我。若是太子和那些大臣的家属恨我,怨我,我……”
老国师却抬手制止了许文之之后的话:“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你去休息吧。”
“可是,师父……”许文之张了张嘴,垂下了眸。
皇宫。
龚钰已经知道了今日的午门血案,其中被处决的朝廷重臣不乏有被他拉拢的。本来已经指定好计划了,可是那老头搞出这么一出,计划又得搁浅了。
他走到窗前,目光晦涩难懂:“那老头倒是越来越糊涂了,不过这也好,日后若是我登上帝位,反对的声音倒是会小一些。”
一旁站着的桑榆跪了下来,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男子:“殿下,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龚钰勾勾唇,坐在窗边的紫檀雕花木椅上,“那老头不会知道的,他现在啊,正忙着除去那些忤逆他的大臣,哪有时间管我这个被他贬为庶人的前太子呢?”
龚钰将站在窗台上的那只鸽子脚上的纸条拿出,看完以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我料的没错,桑榆,该干活了。”
桑榆在龚钰身边跟了七年了,表面上桑榆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童,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龚钰最信任的手下。桑榆听到龚钰的话,立刻拱拱手,离开了。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了龚钰的发丝,龚钰看着窗外皇宫的方向,眯了眯眼。
“国师大人,我的未来,肯定会掌握在我的手上。”
国师府。
一滴墨水从毛笔上落了下来,在纸上晕染了一圈圆形的墨迹。许文之拿笔的手顿了顿,然后将笔放下,看着纸上的墨点叹了口气。
许文之打开了暗格,拿出了自己的命石。他沉默的看着这块漆黑的石头,过了一会,他才下定决心。一点点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尖凝结,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红色的纹路在空中浮现。没过多久,许文之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看着符文凝聚出来的镜子,在镜子里,他看到了他自己。
很快,血色在空中渐渐消散。而许文之脸色也变得苍白,他看着手上隐隐有着几分暗红的命石,咬了咬唇。
许文之在房间坐了一下午,到了傍晚,他才打开房门。而他离开房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国师。
“师父,命定的未来,可以改变吗?”
老国师看着许文之眼底的血丝,沉默了。
“不能吗……”看到老国师不愿回答他,许文之眼底的希望暗淡了。但是他刚刚转身想要回房,背后却传来了老国师的声音。
“未来的走向是注定的,若是随意改变,那改变者付出的代价将会远远多于原本所应该得到的。文之,我们只是命运的窥探者,若是仗着自己的能力就妄想使命运发生改变,会遭到天谴的。”
许文之藏于袖下的手一下子捏紧了,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袖,沙哑着嗓音回答道:“师父,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