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灼传》酒肉行天下

5、碧波清潭上

　　申时刚过，用过晚膳的璞灵，趁着大家都在忙，悄悄从围墙翻了出来。这才六月下旬，就燥热得不行，得去消消暑了，璞灵心中默念，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沿着山路河边小道，转了一弯又一弯，见山越来越高耸，树木重生，过后，豁然开朗，见两山陡峭之处，常年雨水冲刷，形成小沟渠，潺潺溪水，由此而入。又如大自然鬼斧神工般，潭似一瓷碗，大口深腹平底，溪边不远处有三两石墩，水流过境，此处最是观景最佳点。连接河流与溪水，河床低于潭底，端午时节涨水，河水倒灌，其余时刻，便是溪水汇入河流，一同归去。
　　卸下项圈以及手腕上的银饰后，璞灵感觉如释重负，迫不及待脱下鞋袜与外衣跳入水中，像极了那久困于缸中的鱼儿被放入江河，空若无所依。
　　伏禹离去后，司徒月安排好了三七药铺后续事情，百无聊赖，只好在竹阁中看看自己母亲的画像，其中有一幅引得司徒月注目良久，画中星光映入潭中，波光嶙峋，一红衣女子在谭中石墩处舞剑，身姿婀娜，点点凌光映于身上，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女般，引人入胜。
　　司徒月心想，此画作皆在苗疆，想来画中此景也在苗疆，那我定要去看看，母亲生前去过的地方。既要寻得此处，何不到最高处瞧瞧？或许可将众风景皆数映入眼帘，也能免去不少劳累！
　　思虑至此，司徒月便立刻出门，偶见一樵夫，便问道：“你好，请问下这附近最高的山怎么去？”
　　那樵夫见司徒月衣着华丽，一脸实诚的模样，不似坏人，指着西南方回道：“这附近最高的山，即是姜央山。去也方便，我们经常去山上祭祀，年复一年，便于此山开辟了一条上山道路，朝着那边直走，见着大路便沿着前行数里，就可以看到了！”
　　司徒月看了看远方，对着樵夫连连道谢，便朝着姜央山前行。
　　没多久司徒月便到达山顶，向远处望去，斜日映入云间，微风清荡，彩云于山间流转。河流沿着山脚逶迤蜿蜒，不远处有一汪碧波清潭，似明珠般镶嵌在翠绿的林间。
　　那似乎就是画中景色，令人心生好奇，欲一探究竟，于是司徒月一跃，层层叠嶂的山峰，成了他脚下的阶梯，不一会便落于谭边一颗擎天大树上，偶然发现一女子，好似璞灵。
　　想靠近确认，却见女子褪去衣衫，入水畅游。非礼勿视，正要回避，却被捉了个正着。
　　“谁？”璞灵一闻声，于潭底摸了石子，便朝其弹去，司徒月随心一躲，石头打了个空。
　　“在下唐突了，不知姑娘在此沐浴，多有得罪，就此告辞。”司徒月背对着璞灵说道，正欲往回走，姑娘开口叫停了他。
　　“是月哥哥吗？”璞灵听声觉着熟悉，便猜测是故人，怀揣着激动游向司徒月。
　　司徒月确认此女子是璞灵后，有几分尴尬，些许不安，和害羞，不敢动丝毫，生怕唐突了璞灵。
　　璞灵游到他脚下，趴到岸边，臂膀以下没于水中，用手扯了扯司徒月衣角，见其不回身，便抓住司徒月的脚踝，用力一扯。
　　顷刻间，失去重心的司徒月栽入潭中，司徒月心想：若不是自己思绪不宁，扰乱了心神，定不会如此轻易便被拉入水中。
　　“哈哈哈哈，让你不理我！”璞灵见作弄司徒月轻松得逞，哈哈大笑了起来。
　　司徒月倒在水中，听到笑声，心想有不忿，于是将计就计，匿于水中。
　　一会不见司徒月，璞灵当下慌乱了起来，连忙朝着人影扑了过去，正要靠近时，司徒月从水中一激灵窜了出来，璞灵似乎被吓唬到般，呆在了原地。
　　司徒月见璞灵一动不动，似有不对劲，便顾不得礼仪，立刻上前摇了摇她。
　　哇的一声，回过神的璞灵哭了起来。
　　“怎么了，你这是？别哭别哭！”见璞灵还在哇哇大哭，司徒月慌乱了阵脚，情急之下司徒月紧紧抱住了璞灵，“别怕，别怕，有我在！”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会水！方才还以为你，你...”说罢，又哭了起来。
　　在司徒月的安慰下，璞灵许久才缓过来，情绪逐渐稳定。
　　过后，司徒月慢慢松开了璞灵，往后站了站，“你看，这潭深几许？”
　　璞灵注目一看，他站着潭里，水才及胸脯，不禁笑了起来，随后停止凫水，脚着潭底，缓缓下沉，想试试能没于自己哪？当眼睛沉于水下，自己离底部还有寸余。
　　司徒月见她一直下沉，当头顶都没于水中时，心中担心，便握住她的腰，猛地一下往上抬，头露出水面，清水拂面，璞灵的面庞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璞灵一下没扶稳，跌进了司徒月怀里，险些撞到他的脸，一抬头，便见着司徒月也盯着自己，看着他深黑的瞳孔，自己心跳似乎停顿了般有丝丝呼吸困难，呆立于他怀里。
　　不知何时，司徒月白皙的脸颊悄悄蒙上了几抹云霞，他们此时此刻仿佛能感受到了双方的心跳，心有灵犀般挖掘着彼此眼中的情意，那么短暂却又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月才觉得有些不妥，慢慢松开璞灵，后退了一步，温柔的看着璞灵，微笑道：“方才，你在做甚？”
　　璞灵见司徒月如此，才不舍般从他的眼中，将自己的思绪抽回。
　　“我想看看这水能淹翻我哪，结果我踩到底，水就把我淹完了！”璞灵失望的叹叹气。
　　“灵儿，你还小，个子会再长，不必太过忧心！”司徒月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司徒月忽觉耳内嗡鸣，十分不适，侧着头，晃了晃，并未减轻烦躁之感，伸手转了转耳孔，缓缓说道：“方才，我浸于水中，突发耳鸣，我们上岸去吧？”
　　璞灵见司徒月眉头紧蹙，随即点了点头，正欲起身，忽然想起自己未着外衣，急忙捂住胸口。
　　“我外衣和东西在石墩那！你别看我！”
　　璞灵立马转过身，说着指了指身后石墩上的衣物，司徒月看了看上面的衣物，心中已明了便将自己的外衣褪下，披在璞灵的肩上。
　　璞灵被这动作吓了片刻，看着司徒月只是为自己披衣，心中便放下了戒备，紧紧拽住领口。
　　待璞灵回过神，司徒月一把抱住璞灵，运功立于水，飞到石墩处，放下璞灵，便转过身。
　　“我先去生火！你稍后再过来！”说罢，司徒月飞到了谭边，自顾自的生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