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扮猪吃老虎》鱿鱼套娃

1、扮猪吃老虎

　　01
　　黄少天被牵扯进了一起凶杀案。
　　你没听错，黄少天就是那个荣耀第一剑客，他被卷进了一起凶杀案。
　　剑圣大大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明明是来和多年不见的老同学碰面的，结果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场火灾。
　　那熊熊的火焰来得太过迅猛，几乎是掐着时间点在瞬间被引爆的。得亏他走得慢，要是真上了楼，可能连他都要遭殃了。
　　“黄先生，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间到单元楼下的吗？”
　　黄少天进了派出所。他以本案唯一的证人身份，进了派出所。
　　“我想想啊……我记得我开车大概开了半小时不到，到楼下的时候应该是五点半左右。”
　　从黄少天开口的一瞬，接手这个案子的警察就开始头大了。
　　一场大火不仅烧死了本案的被害人，所有的证据也被毁尸灭迹。好不容易有个主动跑过来作证的证人，结果用词还全是模糊不清的，对侦查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不过，见这位证人一脸的正义凛然，又十分努力地在回忆当天发生的事情，警察也不好直接让他走，便继续象征性地问了下去。
　　“你确定吗？”
　　“确定确定，我那天午训一结束就过去了。我们午训的时间是下午2点到5点，我手机里有时间表，警察叔叔你要看吗？或者你也可以问我的队员，他们可以作证。要不要我打电话让他们都过来，他们这时候应该都还在俱乐部晚训……”
　　“咳咳，不用这么详细，简单点就好。”眼下警察面对黄少天的心情，大概就和记者们面对黄少天的心情一样——
　　又爱又恨。
　　他从警这么些年，办了数不清的刑事案件，遇到过不少困难，其中有一点就是证人的不配合。谁都不想无端和刑事案件扯上关系，因为害怕说了真话会被报复。
　　可这个黄少天，却积极过了头，想把凶手缉拿归案的心情比被害人的家属还要迫切。
　　“好了，暂时没有问题了。黄先生，谢谢你的配合，后面有其他问题的话会再联系您。”
　　黄少天这个证人的出现并没有给案件带来多大转机，警察们的思绪还是一团糟。

　　02
　　黄少天出了派出所并没有直接回俱乐部，而是掉头去了一家医院。
　　他才不是为了匡扶正义才主动作证的呢，他是受人所托。
　　这个人，就是本案被害人唯一的亲属，他此次去医院探望的对象，也是案发当日和他约好见面的老同学。
　　黄少天找到她的病房号，轻轻推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他那躺在床上面色煞白的老同学。
　　北云依，他的高一同桌，在他的记忆里是一个常年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女生。她自卑又怯懦的样子，仿佛一朵在飘摇的风雨中随时可能凋零的花。看着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让人实在是无法对她说出过分的话。甚至，非常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反正每当黄少天看到她连最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被老师训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同情心一下子就泛滥成灾了。
　　分别多年，没想到再见时她竟是这般境遇，比学生时代还要凄惨。
　　虽然那时候她的母亲不在了，但好歹还有个相依为命的父亲。可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还好吧？”黄少天向来话多，可此时此刻，他除了这么一句，想不出任何得体的话来。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才能安慰到她，就像学生时代一样，他的口才面对她那颗受伤的心，总是无能为力。
　　“你来了。”看到黄少天后，北云依艰难地起了身，苍白的脸上愣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警察怎么说，有进展吗？”
　　“暂时没有。你别着急，先把身体养好了。”
　　北云依高中的时候就有胃炎，晚自习经常去校医务室打点滴。那时候是因为学业压力大，现在的话，大概是过于伤心的缘故，直接发展成了溃疡。
　　逝者已逝，案件又毫无进展。
　　北云依敛起她的强颜欢笑，别过脸去看向窗外。G市的天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星星了，正如她的眼神一样，除了无止尽的黑，看不见任何神采。
　　“少天，谢谢你。”
　　她想放弃了，她决定离开。

　　03
　　黄少天想找一个挽留她的理由，他想了很久，怎么也没料到会再次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黄少，你没事吧？！”
　　“什么，怎么了？”神游天外的黄少天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刚竟然夹了一块秋葵入口，嚼了好多好多下，最后还咽下去了。
　　他的队友们都惊呆了。
　　在蓝雨队员们看来，他们的副队长黄少天吃秋葵，是比在光天化日之下纵火行凶更离谱的事情。
　　可此时的黄少天没有任何挑食的心情。他刚从派出所回来，他在那里遇到了出院的北云依。
　　奇怪的是，她是从讯问室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这回警察问他的问题，突然有了很强的针对性——全部和北云依有关。
　　他的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但他不敢相信，也不敢问。
　　黄少天能想到的，警察又怎么会想不到。可他们还是只能眼睁睁地放北云依走，因为就算她承认了也没用。孤证不能定案，况且还有黄少天为她做的不在场证明。

　　04
　　“少天，我要去美国了。”
　　黄少天一接到北云依的电话便赶紧打车去了机场。
　　等他终于在她登机之前找到她时，他有些看不懂她了。
　　她那化着大浓妆的精致小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的情绪。不久前那个哭得声嘶力竭求他去作证的、在病房里双眸空洞又无神的北云依，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不像是被治愈的模样。却像是，卸下伪装后的模样。
　　黄少天可以确定，因为他也经常干这种事。
　　谁能想到，联盟第一机会主义者竟然是个喋喋不休的话唠。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伪装。在对手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他的杀手本色便会尽显。
　　而此时此刻，他从北云依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内容——
　　得逞的傲然。
　　只是一个无言的对视，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那个怎么都查不到的凶手，其实一直都近在眼前。而他，只是她用来证明不在场的工具而已。
　　黄少天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因为即便果真如此，他觉得他也可以理解。因为他记得她高一的时候说过，她爸酗酒成性，经常对她们母女动粗。或许，她是正当防卫？
　　“少天，谢谢你。”
　　还是这句话，北云依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可黄少天却听不懂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事到如今他并不打算拦她，但还是拉住了她，“你妈妈，真的去世了吗？”
　　黄少天依稀记得，她有意无意地和他提及过，她的胃病是遗传了她妈妈，而她妈妈已经不在了。在说了这些之后，她又紧跟着说了她爸家暴的事情。
　　尽管没有用“因为…所以…”的句式，但却让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了错误的联想。
　　在黄少天的认知里，就是她爸间接害死了她妈妈。
　　北云依没有否认，而是一直用默认的意思强化着黄少天的这个认知。
　　只不过现在，他好像终于醒悟了。
　　北云依看着他脸上瞒不住的忐忑神情，嘴角突然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像极了黄少天在比赛场上抓到对手破绽时的表情。
　　她拿开黄少天落在她衣袖上的手，凑上前去将细眉轻松一挑，用黄少天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说了三个字：
　　“你说呢？”

　　05
　　她走了之后，黄少天才从警察那里得知：北云依作为受益人为她爸买了很多种人身意外伤亡保险，火灾之后，她得了一大笔的赔偿金。
　　根据警察多年来的经验，这多半是一起高智商杀人骗保案。可仅凭经验是没有办法给嫌疑人定罪判刑的，现代刑法不仅仅要追求实体正义，还有程序正义。所以他们只能看着北云依出境，束手无策。
　　黄少天难以置信，他有太多的困惑。
　　她这个可怕的计划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有那句“谢谢你”又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去问了很多人，才终于找到了答案。
　　“你说北云依啊，这姑娘真是不简单。你还不知道吧，她最后高考竟然考了全校第一，去F大念化学系了。”
　　所以，这是一个逆风翻盘、弯道超车的故事？
　　如果没有这起凶杀案，还可以这么理解。可现在，这已经是另外的故事了。
　　“她爸爸是不是有家暴倾向？”黄少天还是不死心，只要听到回答“是”，他就还可以抱着最朴素的正义观站在北云依那一边。
　　可惜不是。
　　“你说的是她继父吧。怎么会呢，她继父对她们母女很好的。也不知道为啥她妈妈提出离婚去了美国，还是她继父支持她念完了高中和大学。”
　　“不过这孩子也真是可怜，据说她亲爸就是出交通事故去世的，现在又……”
　　以上这些信息，彻底颠覆了黄少天的认知。
　　他的同桌北云依，根本不是什么风雨中亟待凋零的花，她是无情汲取寄主养分的菟丝子。而他黄少天，就是被她选中的寄主。
　　她从她妈妈那里遗传到的，可不只是胃病那么简单，还有犯罪的天赋。
　　从她选他做同桌的那天起，她的计划就开始了。
　　她得知黄少天高一结束就会辍学去打荣耀，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她的形象会一直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卑小孩。而且不出意外，他以后会一直留在G市。所以做不在场的证明，他将是最佳的人选。

　　06
　　至于这个犯罪计划的灵感究竟出自何处，黄少天仔细一想，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翻箱倒柜地找出高中时玩的荣耀账号卡，登上去之后，找到了好友列表里那个一直暗着的ID——
　　『北雁云依』。
　　黄少天有些颤抖地点开两人曾经的聊天记录，看到了自己发出去的那一个个文字泡：
　　“你这么直接暴露出来肯定不行啊，你要耐心一点等待时机。”
　　“必要的时候，可以像我这样发点垃圾话出去干扰对手视线。”
　　“你别以为我发这么多文字泡是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啊，我这是战术。”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吧，这就叫做——扮猪吃老虎。”
　　他说的全是关于竞技场如何pk取胜的技巧，对面回的却是：
　　“嗯，受教了。”
　　“对了，明天调座位，我们做同桌吧。”

　　07
　　到这里，一切都明白了。
　　那个冷酷无情的剑客黄少天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妖刀”的风采，他几乎是瘫倒在了电脑面前。
　　原来，他不但做了不在场证明，还在不经意间提供了犯罪方法。
　　四舍五入，他不就等于是她的同伙吗？
　　堂堂剑圣居然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黄少天气得掏出手机拨通了长途电话，他已经蓄力了一大段的垃圾话。既然国家法律奈何不了她，那就让他用垃圾话淹死她吧！

　　08
　　“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