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桥》七宅一生

43、第 40 章

　　40.

　　白粉事件很快就传到谢家。外界都知道，谢老爷子那辈开始凡是违法行为的活动就已经做得风生水起，走私军火贩卖毒品地下钱庄，无一不做，可是到了谢邢接掌后，不知出于何原因确禁止了所有毒品的相关活动，只是这却极少数人清楚。
　　现在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冒用谢邢的名义在唐家肆意妄为，着实是活得不耐烦了，但是谢邢一点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些都只不过是小罗罗事件，只要没有损害到他的利益，被人误会或者误会别人对于他都无关紧要，只不过现在连累了雷少爷受袭，自然有人要来向他讨个说法。
　　所以对于顾墨颜的到访谢邢一点也不意外，顾墨颜开口就质问：“你让底下的人在唐家搞毒品？！”谢邢自然知道他的来意，也不着急回答，只是笑着说：“唐家是没人了，要让个医生来插手这道上的事情。”
　　顾墨颜也知道自己语气有些冲，缓了缓说：“这跟任何人无关，是我自己要弄清楚这件事的。”谢邢说：“那我劝你最好别插手。”顾墨颜微怒道：“我的朋友还在症重病房里昏迷不醒，你和唐家那点破事我不管，只是现在连累了别人，你不该交代下么？！”
　　谢邢挑眉反问：“哦？你要我给你什么样的交代？”顾墨颜看他这轻浮的态度，拍案而起：“如果真是你做的，那就不上道了，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处处针锋相对!”
　　谢邢说：“我底下要是真有这么愚笨的人下手这么不干净，只怕要劳烦唐家代为处置了。”这话颇有深意，顾墨颜试图从中辨别真假。
　　两人还没更深入的交流，顾天适当的出现了。一进门就看到一大一小的在对视，顾天心情挺不错的，说：“阿颜来啦，正好这里有很多要给你们的东西，省着跑一趟。”谢邢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气势，即刻眼里带笑的对他嘘寒问暖：“今天还开心么？”说着轻轻弹去落在顾天肩上的残纸，接过他手中的几袋东西，“弄得这身，怎不让随从提着，这些下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顾天笑说：“今天事情多，就让司机先回了。”
　　周末顾天都会去教堂上课，其实他从来都没有信教，只是有天无意间经过一个小教堂听到传出的歌声，顾天就被吸引过去了，从此每逢周末他都会去那上课，他总是会选择最角落的位置静静聆听，起初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但教堂外经常有个男子在等着接他，自然引起教堂里的神父对顾天的留意，时间久了，顾天反倒成了义工，经常来教堂帮忙做事。今天是有对新婚夫妇要在教堂里举办婚礼，顾天起早就去布置场景，当看着那对新人在神父面前相互宣誓那刻，他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记得曾几何时，眼前这个男人也做过同样的宣誓。顾天接过谢邢递过来的水杯，温度适宜，嘬了口，对顾墨颜说：“这几袋子东西都是阿声喜欢的口味，一会儿给他捎回去。”
　　顾墨颜接了过来，只是简单地跟顾天磕起家常，推掉了顾天留下吃饭的应邀，匆匆离去。
　　顾天心知这两人有事隐瞒，刚才踏进门里就感觉气氛非常，只是有些事他不好插手，但是仍然会挂记于心。谢邢见他欲言又止，就先开口：“医生还年轻，经验不足，容易着了别人的道，不是什么事，你别往心里去，我自然会解决。”
　　听他说得轻巧，顾天知道他不会为难谁，放心不少，谢邢把人揽进怀里，扣起他的下巴就是一记深吻。来得突然，顾天躲避不及，心下暗叫不好。
　　“喝酒了？”谢邢明显尝到他嘴巴里的酒精味道，虽然薄荷味道甚浓，怕是用来遮盖。顾天有点被戳破秘密窘迫，怕他知道所以提前让司机回去，特意从便利店里买来漱口水还吃了几个超浓薄荷糖，知道他要生气了，顾天赶紧先解释：“就只喝了一点点，新人敬酒，我挺高兴的，就碰杯了。”
　　谢邢看着他的脸蛋开始泛红晕，伸手扯掉把脖子围得严严实实的围巾，果然皮肤已经出现斑斑点点，把人抱起来直往卧室，顾天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不敢再出声。

　　谁都不知道年少的顾天有段悲惨的经历。顾天以前对酒精并不过敏，那天为了救下被吊着似破袋的谢邢，几个流氓围着瘦弱的顾天威逼他，只要他把桌上那点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吃下去，就让他把人带走。顾天救人心切，根本没有犹豫就把那东西吃下去，谢邢的命是被捡回来了，而顾天的地狱生活也开始了。初尝毒品的顾天根本无法忍受毒瘾发作，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像是毒蛇紧紧缠绕顾天身上的每个细胞，没日没夜的折磨，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只有谢邢知道。后来毒瘾戒掉了，而顾天也犯下了不少后遗症，酒精就是不能沾的其中一样。
　　药上完了，顾天先开口打破安静，“那个，今天神父说他打算把教堂重新翻修，但是资金上可能有些困难，有几个信徒募捐了，我虽然并不信教，但也算有缘，所以我打算也出一份。”
　　谢邢递来几粒药片让他吃下去，说：“你明天不用再去教堂了。”顾天一听这话，知道他来真的，急了：“他们也不让我喝的，是我自己高兴，就沾了点，我发誓，真的就只有这次了，绝不再犯，行么？”
　　谢邢无声看着他，良久才道：“下不为例。”顾天伸过去搂住他的腰，略微抱歉地说：“让你担心了。”
　　下一秒，回应他的是强有力地拥抱。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消毒水味道，雷毅静静地躺在症重病房里，旁边仪器在正常运行着，上面显示病人指标一切正常，但是仍然没有度过危险期，很幸运的是子弹打在偏离心脏位置。
　　俞声从接到消息火速赶来后，就一直守着人没离开半步，期间叶旗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在做手术的时候，一次是雷毅发高烧。
　　俞声整天没事干就在床头削苹果，嘴巴也没闲着，对着床上那位就数落：“上辈子作孽做多了，这辈子就该让你活受罪，上赶子给人做肉盾，你以为你是铁打的还想逞英雄呢，看看，人家照样该干么干么去，热脸贴上冷屁股了吧，活该你躺一辈子。”越说越来气，相识这么久，从没看过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雷少爷变成这副模样，俞声有点不能适应，如果可以他真想扇他几巴掌，省得揪心。
　　“你就别再念了，他听不到。”唐笑带着从家里做好的饭菜进来，递给他：“给，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骂人。”俞声接过来不客气的吃起来，边吃还边挑剔，“这肉做得不够味，明天给我带虾，要吃煎的啊。”唐笑翻白眼，懒得理他。
　　严格说来唐笑与雷毅顶多就几面之缘，并不算熟，但是介于朋友的关系，唐笑还是经常来探班，也算是有心之人，按俞声的话，这个朋友没白交。
　　唐笑问：“今天情况怎么样？”俞声吃着东西，看了眼雷毅，说：“只要能熬过今晚，就算捡回条命了。”语气听着似在说件无关痛痒的事，可唐笑清楚，他其实心里没底呢，忍不住调侃：“死了倒好，我家也落个清静。”
　　俞声坐在床边，拿脚踢了踢躺着的人，没好气的说：“听到没，让你丢人现眼，看着都碍眼。”话音刚落，仪器上的警示器响起来，俞声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去喊医生，唐笑在旁边都看傻了，不带这么显灵的。
　　几个医生赶过来就采取了相应措施，雷毅呼吸在变急促，氧气罩被拿开，主治医生很有效率，几个步骤就让病人缓和了，仪器上显示的心跳频率又归于正常范围内。
　　俞声有点被吓到，眼看处理完了，赶紧抓着医生就询问：“怎么会突然这样，病人情况还好吧？”医生挺专业的，先安抚他再接着说：“危险期内病人的状态还不稳定，所以容易出现问题，只要抢救及时，再加上病人的意志，会没事的。”俞声听得似懂非懂，只是不断的点头。
　　唐笑拉开他使劲抓着医生手臂的手，然后面带微笑地道了谢，把医生请出去了，转个头就敲俞声脑袋，“看把你紧张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欠你钱没还呢，怕他死了。”俞声走到床边坐下来，无力地看着雷毅，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傻帽！”

　　立在门外已经很久的叶旗终于移开脚步。拖着沉重的步伐拐过无人的角落，依靠着墙壁捂住胸口，那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这几天都是如此，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却不受控制的想要来看看雷毅，不仅仅是因为被救了一命，他知道这里参杂着许多其他情绪。刚才出状况的时候，叶旗第一时间就要冲进去，可临了又有股恐惧感袭来，意识比行动先作出选择，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他确实是怕面对那个人就那样死了。
　　叶旗并不是完全对雷毅没有感觉，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到雷毅，就已经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里头，只是那时候大家正忙于解救被谢邢绑架的俞声，所以他也就不在意，后来每当雷毅与他亲密接触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都令他惊异。他并不是没有想过雷毅与他的关系，从雷毅对他的态度，自己对雷毅所反应的异常感觉，都清楚地告诉他，雷毅对于他来说是特别的人，至少在失忆之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