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拍卖会 悠然脸上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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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时分，逍遥楼内又响起了不绝于耳的靡靡之音。
楼里亦是座无虚席，各处或站或坐的人引着脖颈的看向一处。
舞台之上
一位风姿绰约，娉婷袅娜的女子，身穿罗红翠烟裳、逶迤拖地粉色芍药裙立在舞台的一侧，虽有面纱掩其面，但却丝毫未能掩盖的了其上林下的风华，因而引的台下众人侧目连连。
也使得同样伫立在台上的其他女子失去了她们原本的光华。
早在前几日，逍遥楼就贴出了告示，扬言在正月十五这晚，楼里将推出一位新面孔，一位色艺双绝的女子，价高者得，不过对于该女子的具体信息，告示上却是三缄其口。
因而在拍卖会还没开始之际，众人抱着猎奇的心态对这位新面孔女子的长相、身份、来历等议论纷纷，更是对着台上站了一排的女子评头论足，兴趣盎然的猜其今晚的压轴大戏是何人，不稍一会儿，楼里的气氛就已高涨，好似刚燃起的星火般，算是为后面的重头戏先吸引住了一波热潮。
举目望去，今晚楼里的宾客也比往日的多了不少，除了寻常的那些老面孔外，还多了不少的新面孔。
在将台上女子一个个都推销了出去，到了最后，偌大的舞台之上就只剩下悠然一个人。
此时台下的众人看着伫立在高台之上，拥有林下风气的悠然，心中都莫名的钦佩自己慧眼如炬，能一下子就猜出今晚的压轴。
只见傲立于舞台之上的女子除了拥有一副姣好的身姿，与一双杏仁般的富有神采的双眸外，最可贵的还属她身上的那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淡定。
就见她静静的立在那，任凭台下男子口中污言秽语的戏谑和评判，面上却无丝毫的胆怯与恼恨。好似全然也不在意自己今后的命运般，不仅言笑晏晏，还会随着场上音乐的节奏，适时的更换着自己的站姿。
悠然此刻在台上的表现，令众人心中疑窦丛生，因为在众人刻板的印象中，女子处于她如今的这种情况下，要不是满脸的惊恐，委屈，不甘，怨愤、抗拒……要不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求众人怜悯，救自己于水火。
可悠然却是反其道而行。
在悠然这副古井无波的状态下，众人开始怀疑今晚并非是她的初夜。可又十分信任老姑的信誉。
在自以为经历了一番艰难无比的天人交战后，他们又都释然了，觉得应是这女子天生如此。
他们这一群看着衣冠楚楚的风流公子哥们，给悠然的这一种表现安了一个自以为十分了不起的解释。
在这雕栏玉彻，满屋飘香，乐声盈耳，玉人嬉笑的人间仙境中，悠然立于舞台之上，却觉得源源不断有恶心物往自己的胸腔里涌出，快要冲破喉咙。
看着底下一个个道貌岸然，不知路有饿死殍的锦衣华服们，心中是一片凄凉的。可面上自己却装作一片清明，淡然置之。
“咚——咚——咚——”
三声嘹亮的鼓声过后，老姑走到台上朗声道：“婉儿姑娘的初夜竟拍开始了。"
婉儿是悠然给自己起的艺名，原意是希望自己能像唐代的上官婉儿那样，在虎狼环饲的绝境中，以一己之力寻得一寸安身之所。
随着老姑的这一嗓子，场上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拍卖官的的手锤上。
一群衣着华丽，姿态慵懒的男子姿态各异的坐在台下，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立在高台上的悠然，细细的打量着，不加掩饰的评判着。
……面容姣好，桃腮杏脸，肌肤胜雪，虽面带谦和却隐约又带着些不羁，无形中让人有了想从中探索的欲望……身量中等偏上，身形优美，凹凸有致。姿色算是不错的了。更难得的是她的这份林下风气，在众女子当中算是无人能出其右的……
不过还得考察考察才艺，这等风雅之地，自己又是雅人韵士之辈，地位如此低贱的伶官单纯的以为靠着这副皮相就能取悦我等?！
做梦！！！
众人心里如是想着。
老姑扭动着身子，一步一步姿态万千的朝舞台中央走去，好一顿矫揉造作的站好后，就开始了她那出拙劣的抛砖引玉的戏码。
抬眸远眺，就见逍遥楼二楼的窗几边上，柳儿弱风扶柳般的靠在窗户边上往下瞧，细长阴柔的眼神中写满了不屑，盯着台上被人评头论足的婉儿，对身边的丫鬟出声询问道： "看今日这架势，这姑娘不像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呀？"
"不知道啊，老姑是有仔细查验过这婉儿姑娘的，确认是处子之身。"丫鬟一边应付着自家姑娘的提问，一边一丝不苟的收拾这片桌上的残羹，心道:这客人刚走，姑娘也不去休息休息，搁这看热闹，别过会又说累的慌，要自己给她按摩捶背什么的。
“真的吗？老姑亲口告诉你们的？ "柳儿回身看了丫鬟一眼。
丫鬟将手中的脏碗递给小斯后，就近身来到柳儿身边继续道:“不过这位婉儿姑娘确实过于主动些，听说昨儿个她身子刚好转些，就急得跑到老姑身边献殷勤，你是没看见，什么端茶倒水，按摩等，啥啥都来。惹得楼里的人对她好一阵嗤鼻。不过就是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笨拙了些。”
丫鬟看了一眼自家小姐一脸不相信的样，遂激动道：“小姐，这事真真的呢，不信你可以去问当时也在场的盛子。”
柳儿甩了甩手中的绢子，不屑道： “我才不问呢，那猢狲从来就憋不了什么好。”
言讫，丫鬟又接了自己的话头说到:“我们这做杂活的人都说看她那样子，应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不过我们就是纳闷，她咋一到这地就能这么热络，不怕生呢？"
"这个可是个聪明人啊！想当初，我要是也这么恭顺听话的话，可能后来也不用受那么多的无妄之罪了。"柳儿轻摇手中的蒲扇毫。无情的感慨道，或许她从骨子里就是鄙视这类人吧，于是连着把自己也给鄙夷进去了。
"有请婉儿姑娘上台演奏一曲《凤求凰》。"
楼下清朗的声音响起，瞬间将柳儿拉回了现实，看着拾台阶款款而上的悠然，她又恢复了最初看戏的模样。
只见悠然利落大方的落坐于舞台中央，怀中抱着一个古朴的南音琵琶，纤纤玉手轻覆其上。
向着众人行了一礼后，就开始在琴弦上缓缓拨动着。
起初音色丝丝缕缕，舒缓如绵绵细雨，将众人浮躁的心略略安抚了些许。而后如风吹铃铛清脆悦耳，清新明快的诉说男女主人公之间，那热烈奔放而又深挚缠绵的感情。
悠扬的琴声之中虽夹杂着些许生涩，弹奏的也不算十分熟练与出彩，但终归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过就是与众人最初的幻想有所出入罢了。
说什么“色艺双绝”？
难道就这？！
渐渐的台下众人开始有些意见。
因此在这首曲子结束时，场下的掌声也是稀稀拉拉的。一直立在一侧的老姑脸色霎时也沉了下来，只是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一时忍着不发罢了。
这首曲子是婉儿自己要求弹的，也是她拍着胸脯跟自己保证过的，却不想如今成了这副样子，可后悔死她了。
但老姑不知道的是，婉儿确实是精通音律、舞蹈、画画这些，只是对于琵琶确实也只会点皮毛，真弹奏起来好不到哪里去。
老姑看着台下趾高气昂的贵胄们，努力的压住心底的慌乱，也开始后悔自己方才的牛皮吹得太过了些，如今的她只想快点把这事揭过去。于是硬着头皮走到台上。
"婉儿姑娘已经表演完毕，贵人们看得可还尽兴？”
众人:“……”就这？！
“一定觉得是极好的吧！"老姑打着哈哈。
众人：“……”看来她的这双眼睛可以不要了。
见众人不买账，老姑又试图把气氛调高些，可终归是不理想的。于是搬出后面的压轴大戏。道:
"现在我们要进入正题了，婉儿初夜竞拍开始——"
众人:“……”难道刚才不是正题？！
随着老姑第一声叫价的开始，场面终于是活泛起来，人人争相出价竞拍，场面喧闹不已。
众人心中大都有这样一个共识：这位姑娘表演的节目虽然不怎么样，但耐不住人家漂亮、身材好、气质佳、又足够的特别呀！
而且外界还传闻这位婉儿姑娘还有些别的隐藏技能呢。
啊——是什么呢？！好生让人期待呀。
"等一等——"
一声明亮悦耳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场面竟鬼斧神差般的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寻声望去，发现是今晚的主角——婉儿姑娘开的口。
舞台边上的老姑看着婉儿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本就不好的心情是更加的糟糕了，随之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可是在这种关头，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自己是不会甩她这个面子的。
悠然转头朝老姑那望了一眼，微微勾唇浅笑，给了老姑一个安心的眼神，继而转过身来，脸上顿时堆满了魅惑丛生的笑容，并大方的上前两步。道：
"贵人们，能否允许婉儿在这不知深浅的说上几句话？"
悠然徇视一圈，见众人微微愣神过后只瞪大了眼睛静静的望着自己，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悠然只当这是默认自己的请求了。
随即清了清嗓子向众人问道："贵人们觉得婉儿与在场的其他伶人们有何区别？尽可畅所欲言，好坏婉儿都会虚心接受的。"
场上立时喧闹起来，台下众人纷纷畅所欲言，犹如锅里的冷水开始有烧开的迹象，喧闹声有一浪高过一浪的迹象。
"……比她们更漂亮，……”
"……比她们更从容淡定……”
"……比她们身材更婀娜，不过要是穿的更少点就好了……
“……比她们更大胆，不过本公子很喜欢……”
…………
众人七嘴八舌的回答道。
此时楼上的柳儿已与楼里的姐妹齐聚在一起，无不鄙夷的看着楼下的闹剧，对众人嘲讽道："这个婉儿姑娘看着实是有趣啊，以她如今的这个相貌和这份从容样，下一届的花魁那可是非常有希望的呀。"
"可惜就是才艺差了点。"玉树如实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众姐妹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了好一场的眼底官司，用无声的言语应和着玉树的话。
此时楼下
悠然伫立在台上，冷眼地看着底下一众人等，心中却已无法再哀叹其他，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里，自己想要改变，又能改变什么呢？！想要一方净土，又能何去何从呢？
看向高坐于二楼雅间的官绅子弟，悠然脑子里闪现出俩个字：权力
唯有权力才能改变自己这漂浮不定，任人鱼肉的命运。
想来也是可笑，这是曾经的自己最为鄙夷的一类人啊。
在那个有父亲呵护的时空里，自己还曾扬言道，无论生活的际遇再如何的不堪，自己也不会，也不容许自己成为这类人，与他们为伍。可如今的生活际遇却给了自己一个即大又响的耳光，打的自己无力招架。
等到台下的声音渐渐变小时，悠然才复问："如此说来，那我岂不是与这些人也相差无几？！"
随即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道："那各位贵人们是否想来点与众不同的呢？！"
众人闻言瞬时情绪高涨，瞬间连想到这几日的坊间传闻，心中更是雀跃不已，有几个耐不住性子的，开口就问："是什么不同呢？！床上工夫吗？"
“哈哈——哈哈哈——”
言讫，底下顿时爆发出各种的调笑声，起哄声，吆喝声，挪谕声……
却也有几个不以为然，摇了摇头后，就准备起步离开。
老姑此时的心情却有点儿复杂，虽说这姑娘对待客人主动点，殷勤点是好事，可瞧着这婉儿今晚的举动，也太过主动了些吧？!
以她女人的直觉来看，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老姑心中越是深思就越是担心，越是担心就越想把悠然从台上给拽下来，可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自己该如何拽呢？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悠然向着底下众人深深的掬了一恭。道:"那请各位看官们拭目以待吧。"
众人安坐于台下翘首以盼，此时悠然已把众人的口味钓到了另外一个层次上，连带着那几个刚准备走的，都因好奇而又留了下来。
老姑此刻却是烈火焚心了，在后台不停的度步，嘴里不停的喃喃细语道：“这婉儿到底想干嘛呀？这下面一个个可都是金尊玉体的皇亲贵胄，自己可都得罪不起的，到时候要是闹出一些不可收拾的场面，自己该如何向大人们交代呀，还有一大群如狼似虎的人，正一心想要把自己扑倒，进而取代自己的位置呢……”
眼瞧着婉儿从台上下来，老姑赶紧的跟了过去，打算探个究竟，顺道警告她一下，凡事都要有点儿分寸。
可她还未赶上，舞台上就已经响起了优美的乐曲，无奈老姑只能垂头散气的又往大厅方向走去，这会表演开始了呀，总不能叫表演开天窗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拍卖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