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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纸醉金迷的夜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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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程溪一直以为自己的一生将会和自己名字的谐音一样,如晨曦般充满了生气和希望,可事实证明,名字的好坏和命好不好丝毫没有一点点的沾边。
那年,她大学仍未毕业,惬意的校园生活就在收到中意的OFFER后提前宣告结束,4个月后,她已在公司混得如鱼得水,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如同普通的上班族一样,可是某天,家里的急电,让年轻的她束手无策良久。
都说自己的父母无法选择,是否想要出生同样身不由己,给自己取了好听名字的父母,却没有给过程溪完整的爱。所有的记忆,充斥着父母感情破裂下的争吵和家庭暴力,父亲酗酒,常在酒后对母亲轻则骂,重则打,母亲则是一味的容忍,菟丝花般的维系着岌岌可危的“家”,任何容器都是有限的,当她承受不住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后,程溪便成了那个出气筒,丁点的小事,随时都是母亲打骂的理由,甚至在大二的时候,被母亲一拳打到双目短暂性失明十五分钟,讽刺的是,原因是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可能真的是很小很小的小事,小谁都记不得。
所有工作稳定后,她搬出了那个家,她早被打得麻木,却没有那个勇气顶着淤青去上班。短暂的自由和快乐没有持续多久,她被哭得不成调的母亲急招回家,一路上,她很郁闷,莫不是又是被打了,找个人哭一通完事吧,这种情绪垃圾桶的角色还要当多久?如此痛苦,如此“家”,何不离婚?
但踏进家门的瞬间,她敏感地嗅出了今天的异常,父亲没喝酒,只颓废的坐在一旁死命的抽烟,烟雾缭绕中,她看见直径15公分的烟灰缸内,已满得塞不进任何东西了,而死要干净的母亲,居然反常的任由桌上被星星点点的烟灰污染得脏乱不堪。
“妈。”
“……呜……”头发已花白的母亲在看见程溪的瞬间,似乎崩溃了,除了哭泣,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不由的恐惧感让这声叫唤沉重绵长。
“完了!全没了!……”
伴随着声声的抽泣,1小时后,程溪终于明白了家里遭遇了怎样的绝境。那个人心不足的父亲,为了做他所谓一本万利的生意,瞒着母亲贱价卖了房产,又头脑发热的替人担保,最终发现,那南柯一梦似乎从头到尾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让爱做白日梦的人们倾家荡产的骗局,而这次上钩的,便是程溪那不甘庸碌无为的父亲。
不知道别的女孩子是否能经历如此风浪,但面对父亲的全然崩溃和母亲向来的遇事逃避,她只好选择撑着这个已经不是家的家。
她从来以为政府是可以相信的,可是110告诉她,这事我们解决不了,3次以后更是人影不见。
她从来以为人性是善良的,可是锐利的斧头尖告诉她,这次凿穿的是门板,下次恐怕就是她父亲的头颅。
她以为律师可以让不法分子吐出她家的房子,但律师告诉她,没用的,对方做得天衣无缝。
从愤慨到失望,从失望到妥协,一个月内,锁上房门哭了无数次的她,终于和猖狂的讨债公司达成了协议,房子是不还了,但父母还可以住着,但房租得付,只是便宜一点,加上本金、利息,零零总总加起来凑个整数16万,每月还8千,一年零8个月还清,每月月底要是不还钱,后果自负。程溪当然懂那是什么意思,她代表全家,点了头,那瞬间,小小的脑袋似有千金重。
家里有积蓄,程溪也有,一家三口都不是什么能赚的人,终于有一天,积蓄掏空了,亲戚也在出事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光靠工资,他们根本换不起那笔可怕的债务。
于是,她彷徨了,上了聊天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数找一夜情的,找刺激的人被她屏蔽,只有一个网名丝毫没有任何特点的人,天南地北不着边际的和她聊着,许是压力过大,她发泄似的发送了“有什么工作可以每月赚一万”过去,沉默了良久,他回答,“鸡。”她刚想屏蔽此人,又收到一条讯息,“或者做小姐,如果你漂亮的话。”
鼠标没有点下去,曾经她以为小姐就是卖的,似乎现在看来,不是。
“?”
“不懂?”对方的讯息回得很快。
“嗯。”
“会喝酒吗?”
“不会。”
“筛盅?”
“那是什么?”
“晕!”
“?”
“知道夜总会吧。”
“知道。”程溪虽然温室花,可也并非什么都不懂,只是她一直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所谓的夜场。
从那个不知名的网友口中,她知道了以前不知道的一切,知道了什么叫坐台,什么叫平台,什么叫出台,她一直都是保守的人,多年的高等教育和小康之家生长下的她,自然不会出去卖。
“平台就只是喝酒、聊天、玩筛盅之类的吗?”
“对。”
瞬间,她做出了对于她以后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的决定。
“能教我筛盅么?我不会。”
“好。”
只有一个礼拜便是月底了,也许是压力的关系,她1天学会了筛盅的3种玩法,虽然技术不佳,总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那个网友和某明星同名同姓,在程溪眼中确实个天大的好人,为她所剩不多的手机里充了值,教她如何玩筛盅,介绍在夜场上班的女孩子带她,教她如何应付各种状况,保护自己。
在那段晦涩的日子里,他是她的救命稻草。
那天,她记得很清楚,十月五日,她和那些从前看不起的女孩子一样,成了别人口中鄙夷的称谓——小姐。
但这远远不是结束,而只是个开始,一个更身不由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