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六年》长何载

2、往事重提 江南的秋天

　　江南的秋天比不上北方的那么冷，闹市的深处被垂髫小儿折磨的残败的菊花，被丢弃在路中间，马车开过闹市，走在街上的行人连忙避让，看那马车并不华丽，险些被撞到的行人在后面插着腰异常热情的问候着车内人的全家。
　　穿过闹市，小贩的叫卖声远抛在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旁，车内人打开门，入眼便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只是那美人身形高大，约有八尺，手上有习武之人的茧子，薄薄一层，看起来很是美观，但是这样一双手，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就身娇体弱的美人身上就显得怪异，所幸那车夫眼挫，也没有这么好的观察力，两眼都被那倾城绝世的美颜吸引住了，不过那车夫也只是失神了一瞬间，凭这个客户给的钱，他就知道这个美人是个大人物。
　　话说那美人进了那茶馆，那车夫匆匆走过。
　　那茶馆里的内饰和外面一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又破又脏的桌子上面就摆了一个没有茶水的茶壶，门口的伙计在擦杯子，也就那里还算干净。
　　“哟，来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长相周正，身修八尺有余，一双桃花眼过分的耀眼，衬得那张脸有些妖艳。
　　“嗯，怎么样？”那美人站在他旁边身高相差无几。
　　“江南鱼目混杂，各种买卖都有，线索还可以跟，但……目标出了意外。”他沉思着，把后半句说出来：“被当地的官府抓住了，我们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要人，动静太大，怕被刘折树盯上。”
　　那美人闻言，沉默了一会道：“派去北边的探子被抓了，那刘折树早就盯上我们了，现在不是让他留下把柄的时候，你去找人把目标带出来。”
　　“南风。”那男子闻言启唇道“将军说的都听见了，你去八善胡同那把人带出来我和将军就在那等你。”
　　“是，公子。”那名叫南风的影卫微微颔首，就直接出去了。

　　“佑容啊，你还不愿意回去啊！”那美人开口，声音里尽是男人特有的低沉。
　　“怀瑾啊！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我不想给自己添堵。”赵佑容低着头。
　　“真是，你们这些破事。”郑怀瑾叹了口气，他想他家小朋友了，不知道他被那家的小姑娘勾住心，也到适婚的年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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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方就两个天气，下雨和不下雨，这天气阴冷潮湿，赵佑容命人在屋子烧了地龙，屋子暖和过来，考虑到郑怀瑾是北方人适应不了这天气把被子拿去烤了一下没了潮气，可谓是相当贴心。

　　这边楚沂回到王府刚进门就被眼前出现的白玉团子惊呆了。
　　“是皇叔让我来的。”那白玉团子穿着皇色的厚袄，脸被冻的红红的还补了一句“他还说了让我们好好相处。”
　　“……”楚沂脸色复杂的看着他。
　　当年这小子才一岁大，先帝当时还只是个闲散的侯爷，奈何他家老祖是开国元老，但皇帝一贬再贬，可谓是受尽凌辱，于是他一咬牙就决定叛乱了，带着的儿子四处争战，就留下家中女眷和刚刚满月的孙子。
　　楚沂之所以这态度，那是因为他叫了楚沂好一阵的爹爹，在知道面前白玉团子和他“娘”的真实身份后，他又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躲着郑怀瑾走的。
　　“淮安。”楚沂认命的把他抱起来，向屋内走去。那郑淮安安安静静的趴在他身上，心道：这着实不像以前那令人头痛的小混世魔王。楚沂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怀了的人，然后那小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楚沂心道不妙，连的去捂住他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郑淮安眼睛亮晶晶的，然后甜甜的笑起来了道：“小爹爹，原来你一直在叔父这里啊。”随行的内使面色大骇，急道：“陛下，不可乱语。”
　　“哦。”然后他就被放到了软座上，因为凳子太高两条小腿荡啊荡的，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就说：“小希哥哥你把我的点心拿过来，然后叔父呢？”郑淮安四处张望。
　　“陛下，王爷是去处理事情去了。”楚沂正色道。
　　可希打开盒子，郑淮安从盒子里拿出来点心道：“哦，那叔父还叫我来这里玩。”神色怏怏的。楚沂也不擅长应付小孩啊，见面前的白玉团子可爱的脸耷拉下来。
　　可希看着这位少年将军的无措解围道：“陛下，您不是来找永乐郡主玩的吗？”
　　“对对对，好不容易可以不用每天被夫子绕着了。我们去找唐唐玩吧。”小陛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又把旁边的内侍惊着了一个劲的说：陛下陛下，礼仪礼仪。然后在他们的惊呼声中瞥了一眼那位年纪比较大的内侍，就一蹦一跳的出去了，那一从内侍赶忙的追出去。

　　见那小陛下走远了，可希立即道：“现在衡王和刘折树他们一家独大，形式非常不利，摄政王现在兵权被夺。将军现在的小殿下羽翼尚未丰满，摄政王是否太操之过急的把小殿下暴露出来。”
　　对啊，现在的摄政王表面风光，其实不过是维持表面平稳的棋子，而衡王野心庞大，性情乖戾，绝非名君，先皇死了，加之刘折树的鼎力相助，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而外敌大兵压境，这样的结果无疑让大梁雪上加霜，现在让一个尚未如何经历世故的小儿当替代郑怀瑾的棋子，怎么着也想不通。
　　“可希兄，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王爷自有打算。”楚沂面色无常，顶着一张面瘫脸，任谁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偏生还长得一张祸害女儿的脸。
　　“可……”可希看着他眼前的人。
　　“难不成还有其他办法？而且，神机营总督和一众前辈不会连个小孩都教不好吧，况且，你看他，小小年纪就会察言观色，还有能把身边的内侍处理的那么好，谁是他是不谙世事的小儿？”楚沂面带嘲讽的又补了一句“生在皇家，哪有几个从骨子里单纯的。”
　　“害!”可希拍了拍楚沂的肩道：“楚沂兄不必如此。”半晌又道：“怀瑾的事，是个意外。”
　　“是不是，楚某会知道的，但是你们还是别想太多，神机营不是还在王爷手中，所以，神机阁主，不要质疑他。”
　　楚沂面色冰冷。气氛僵持下去，而郑淮安又一蹦一跳的回来了。
　　“小希哥哥，我们回去了。”少儿两眼含笑，面色红润仰起头看着他。
　　“好，我们回去。”可希抱着他。
　　“楚将军，叔父回来了的话，你要叫他来我哪里玩啊！”郑淮安趴在可希的肩上，伸出脖子，声音软软的。
　　“好，小陛下。”楚沂道。
　　送他们出了大门，天色还有一些红似火的晚霞，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到宵禁了。
　　街上冷清了很多，城门已经关闭，前些日子前线战况吃紧，而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探子还是没有传信过来，郑怀瑾去江南了。
　　现在以及深秋了，门前的积雪又有薄薄的一层，屋内的地龙把屋子弄的暖乎乎的，令人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已经宵禁开始半个时辰了，书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公文，楚沂埋头苦干。
　　皇宫内郑淮安头顶着书，双手各绑着沙袋正在扎马步，外衣已经脱了就穿着中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满头大汗的。而在他旁边坐着吃水果的就是他的小希哥哥。
　　“时辰到了，小陛下，不错嘛！”可希含笑的看着他，从侍女那拿过汗巾细细的帮他擦汗。
　　“阁主，我何时能够帮他？”那小孩的稚气未脱，却一字一句中透露着坚定。
　　果真小孩心性，可希心道。他轻叹一声道：“王爷少年成才，如今就算是被收了兵权，可神机营还在王爷手中，陛下，修身治国，成为一代明君才是我们对您最大的期望。”
　　“可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郑淮安低着头，他今天看到外面的和他一般大的小孩，他们互相追逐着，手里拿着冻得发硬的馒头插上棍子用火烤着，面香四溢。
　　“因为您生在皇家，您是帝王，不能随心所欲，没有喜不喜欢，知道吗？”楚沂轻轻揽过他，柔声道：“为了您想帮助的人，要变强。”
　　“阁主，我知道了。”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唉，到底是小孩。可希感叹道。也忘了他自己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同样背负太多了。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万籁俱寂，好像所以的肮脏都被掩盖，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