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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大的八卦 暗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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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的小巷,龙吟说什么都觉得心里毛毛的。一只肥笨的老鼠哧溜一声与他的脚擦身而过,吓得龙吟急急后退几步。
有杀气……
他握紧手里的武侠小说,暗暗忖道。
国中二年十三班的龙吟,呐,个子中等,但在男生普遍发育较晚的国中部,大概也算是鹤立鸡群,清瘦,皮肤偏白。实在是不怎么出色的小男生。像他这个年纪,一个个小男生争先恐后地往高大威猛的侠客形象靠——说话会学着无间道,笑也要眯着眼,嘴角的肌肉颤动,更重要的是,腹肌胸肌肱二头肌齐齐上阵。
龙吟当然不属于那一类。他安静乖巧,时时用手推推厚重的黑框眼镜,笑的时候,一低头,粉潮蔓至耳根。
这样的男孩子,你到二年十三班随便找个某某人问,大概都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某男一边做着引体向上,肌肉线条凸显,明明得意,偏偏自己还要压抑笑容,学着偶像剧眯了眼:“那个白斩鸡(弱小男生)啊,除了身高有优势,说实话,下辈子还是当个女孩子的好。”
某女一边躲着太阳,纤手将垂下的发丝挠至耳后,露出新打的耳洞,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这样的男孩子(偷笑),也许,隐瞒身份参加美少女选拔不错也。”
国中一年三班的乔恩臻,呐,个子差点就到1米6,身材极瘦,但骷髅样的手爪子可是抓遍天下无敌手,一双细细的小腿可是拥有不容小看的力量。像她这个年纪,一个个小女生死命闪着白兔子样无辜的眼神,说话轻柔细语,见了什么东西都要憋足了嗓子:“哇!KAWAII呢!”余韵悠长。
乔恩臻怎么可能属于那一类呢,她大小姐体育全能,肺活量可是从没落过男生平均水平,成绩更是全年第一,虽然数学总是那么不多不少地卡在59分的槛儿,死活过不了60分,年年补考。她一向嚣张跋扈,穿着合气道社的社团服装,“嘿休嘿休”练得起劲。笑的时候,仰天常笑,颇似故事里的女妖怪。
这样的女孩子,你到一年三班随便找个某某人问,大概都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某男一边后怕地躲着镜头,一边遮住自己眼角的淤伤:“那个男人婆(咽口水),说实话,下辈子还是不要做女孩子的好。”
某女一边挺挺自己姣好的胸脯,一边幸福地说:“恩臻是个不错的玩伴啊,我们都很喜欢她呢。人又帅又好,常常帮女生出气。(凑过头,压低声音)而且永远不会抢你男朋友哦。”
国中三年七班的郑泽浩,呐,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合气道社长。修长纤瘦,据说一次干掉一个高中部勒索团体,让国中部可是大大长了一回脸面。大概“闪亮生物”这种词语就是天生为他而作的吧。
“不要小看学长瘦瘦的,他可是很有力量的哦。”某男虔诚地闪着崇拜的目光,热心介绍。
“怎么说呢?与他一起很有安全感吧。好象优秀得如恒星一样,一直闪闪发光,耀眼却又让人觉得暖洋洋的。”某女害羞地低下头,KAWAII呢~~~~
这三个人的渊源该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乔恩臻身负女主角重任,爱慕着郑泽浩吧。至目前为止,除了高中部勒索团体勒索的对象是龙吟,英雄救俊的事情拐弯抹角让他与郑泽浩生了关系,大概,目前他只算是路人而已吧。
八卦记者:“龙吟同学,请你谈谈感想如何?”
龙吟推推眼睛,粉潮已经蔓延至耳根,不知所措。
“不要来烦他!”——沉稳有力的声音。记者被推开,同时,一双大手揽过龙吟的肩膀,龙吟惊讶抬头,哗,八卦主角闪亮登场——郑泽浩啊。他一脸怒气,驱走八卦记者,低身为龙吟系好松掉的鞋带,笑眯了眼抬头:“可有困惑啊?”
“没有没有。”龙吟撇过头,慌忙作答。
八卦记者仓皇逃过,正对上合气道士气恢弘的团体,本想多加采访,却看见他们一个个露出暧昧的笑容,其中一个好心地伸手挽起踉跄的记者,轻声将气息送入记者的耳中:“可是一场好戏呢!”
那么,镜头再切换到巷子如何——龙吟惊慌失措。后面有杀气——貌似鬼片的桥段啊。
乔恩臻,可爱又暴力的乔恩臻怎么算是鬼呢?她走过去,恰巧堵住那只肥老鼠的去路,恶狠狠地拿手里的橙子汁帮它洗了个水果澡,再得意地看它惊慌逃命。
“你干什么?”龙吟愕然。他想起一个故事,呐,这可是历史有记载的。这可是汉代著名的书法家蔡邕,有次,他的邻居请他吃饭,邻居家的客人在屏风里面弹琴,蔡邕来到门口暗暗细听,并且自言自语:“奇怪呵!用音乐请我却又心存杀心,这是为什么?”于是没有赴约。主人听说了很奇怪,客人就说:“我刚才拨弦的时候,看见窗外有螳螂向鸣蝉爬去,我担心螳螂捕不到呢。这难道就是把杀心反映在琴声上了吗?”蔡邕点头,说:“这就足以说明了。”说这个故事便是想证明,聪敏如龙吟,也像蔡先生一样感受到了来自乔恩臻的杀气。乔恩臻正将这反映在她戏弄老鼠的动作里。
“除四害呀!”乔恩臻回答得理所当然。这时,她才抬起头,好好注视着她传说中的情敌。她实在没工夫去观察些男孩子,若非听合气道社的消息,说他可是郑泽浩的保护对象,估计她一辈子都不会注意到这样暗淡的人吧。挺秀气的,她想,却觉得好熟悉。头靠拢靠拢再靠拢,她往死里追寻记忆里的点点线索。她细细的腿裸露在暗巷阴湿的风中,掉了层层鸡皮疙瘩。龙吟后退后退再后退,两个人一脚逼近一脚后退,感觉上是暗夜里的华尔兹。
“哦。”终于,龙吟急急侧身,大步朝前走,他呢,虽然个子不算高个子里的佼佼者,但是腿长得惊人。
乔恩臻楞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一步跳过一个水沟,三步并两步地追上他,“喂喂喂”地叫不应他。
“呐?你要干什么?”龙吟蹙眉,终于停下。乔恩臻停不及,直直撞上他挺直的后背,他太瘦,乔恩臻感觉是撞上了水泥墙,以至鼻子又塌陷一点。
“你不能不搭理我啊。”乔恩臻说。“我们可是老相识呢。”
“我貌似和你没有关系吧。”龙吟转过头,看乔恩臻正期待地看着他。
(((回忆)))
乔恩臻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了龙吟,父亲是小提琴老师,母亲是钢琴老师,他自己又是社区活动时的压轴表演者——天生活该被音乐闷死的人。他不过6岁,却不似巷口那些抢人棒棒糖,偷偷去掀小女生裙摆的男孩子,吸着鼻涕,偶尔因为偷钱事发被打得半死。龙吟,已经知道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修长的手提着小提琴,安静地往返于他的王国。
这段路上,他常常会遇见因为拧死小蚂蚁折断蜻蜓翅膀而大声叫好的乔恩臻。像他这种大少爷,看到如此单纯而廉价的童年,是否会像那个国王,看着哀鸿遍野,傻傻道:“如果没有饭吃,他们就吃肉啊。”
你看,他们就该是这么泾渭分明的两条线。
真正有交集的一次,应该是乔恩臻当新娘的那次。
做工的妈妈常常晚上加班,乔恩臻便也经常会一个人蹲在花园里等妈妈,顺便处死一切看上去比她还要快乐的小昆虫。那天,她穿的,应该是修道院的修女好心送给她的缩水修女服,长得及地的裙子,走动的时候要梦幻地牵起裙脚以防绊倒。
她正和几个小男生女生玩着花嫁的游戏,别人是不敢和乔恩臻争当新娘,如果有女生敢争的话,她就会拿断了脑袋的螳螂,缺了翅膀的蜻蜓,断了腿的天牛狠狠地吓唬她们。小胖和小丑都想当新郎,但乔恩臻只愿意他们当轿夫。新郎没有,花嫁怎么也玩不成。
那个时候,龙吟提着小提琴,黄昏的光逆着行走,他好笑地看着用花的汁水艳丽地涂满整脸的乔恩臻,僵硬的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就是他!”乔恩臻像女皇一样高高在上地指着他。
大家便一窝蜂地把他推过来,七手八脚地用花汁水涂他个大花脸,逼他三拜天地。
呐,总而言之,他便是这样地勉强成为她无数新郎中的一个。
至此,乔恩臻便是龙吟的噩梦,他变成每天抄小路回家,不敢与那怪得要命的乔恩臻相逢。
后来龙吟的父亲升级为提琴家,母亲升级为钢琴家,他们一家自然也该搬出这鱼龙混杂的小院子。搬走那天,乔恩臻眯着眼,往低着头愧疚得很的龙吟身上扔东西,她呀,不停在后面动呀动的手猛地抽筋,扔出一大把缺头少腿断翅的昆虫科。
聪明的女孩子,实在不应该谈起这样的童年交情。何况,指不定是龙吟的童年阴影。大概,那时候的乔恩臻顶像童话里张大了嘴吞掉一个孤儿院的女妖精吧。
“这么说来,”龙吟苦恼地寻找着乔恩臻的童年,终于想到那段被他死死打入冷宫的童年,“我们算是旧识了。”
乔恩臻拍拍手,表示赞同。杀气已无,但这暗黑的巷子里也没亮出什么童年友谊的璀璨光芒。乔恩臻深思了一下,大度地拍拍龙吟的肩膀,抱着好东西朋友分享的心情,大方地说:“这样的话,我们就一起喜欢郑泽浩学长吧。”
手里的书一下子滑进水里,几个老鼠撕扯着拖进洞里,大约是想做个暖暖的床。龙吟的声音好象是从沸腾的水里捞起来,又放进冰水里过了一遍,藏着剧烈的分子运动——“你是说,我在喜欢郑泽浩学长么?”——这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爆炸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