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情暖意》（受追攻）》童家小默

14、止步于此

　　秦思意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张谨枫走出了包厢里，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他终于，彻彻底底放下了。

　　秦思意缓缓蹲下去，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试图找到一点温暖。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张谨枫特有的清冷的味道，可是一切又变得那么不同了。

　　他走了，他不再属于自己了，他以后……会是别人的男朋友。

　　每想到一种可能性，秦思意就将自己抱得更紧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勇气，好让自己有动力继续走下去。

　　双臂早就已经被眼泪浸湿，他知道张谨枫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明白，自己对他的追求已经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困扰。

　　更加令他害怕的是，张谨枫说，如果有将来一定要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那么赵宇泽会是他的第一人选。

　　他想起以前的某一天，他靠在张谨枫的肩头，像每个在热恋中的情侣都会问的那样，问张谨枫道：“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记得张谨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最后牵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告诉他说：“你不放，我不放，自然不会分开。”

　　后来是他自己先放手的，怨不得别人。

　　秦思意蹲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但是张谨枫再也不会温柔地拭去他的眼泪，告诉他说别哭了，有我在。

　　张谨枫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秦思意一直都知道。之后的日子里他果然大幅度减少了与自己的见面，有什么必须要交接的工作，他也是交由高哲等人和他对接，秦思意只有在每月一次股东大会上才能见到张谨枫。

　　偶尔，他会听到有人说起张谨枫和赵宇泽，听说赵宇泽还是和原来一样，一有时间就会过来找张谨枫。每每听到这样的消息秦思意就会低着头走很快，他非常不想听到赵宇泽这个名字，哪怕自欺欺人也好，他不希望哪天从别人口中知道张谨枫的身边已经另有其人。

　　事实上张谨枫这段时间与赵宇泽确实走得很近，赵宇泽进退有度，追人方式也很温和，不会给张谨枫造成困扰，做事情也恰到好处，平时不多话，但也能和张谨枫聊起来。有好几次张谨枫要回自己家，也都是赵宇泽开车送的。

　　虽然张谨枫从没邀请赵宇泽去家里坐坐，但他也的确是默许了让赵宇泽送他回家。

　　这天回到家，张谨枫发现他妈妈过来了，有些奇怪，便问她道：“妈，您怎么来我这了？”

　　彭女士一笑，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我见你最近跟那个男孩子走得很近，听瑾谦说是个消防员，对吗？”

　　张谨枫无奈道：“妈，你怎么又操心起这门事来了。”

　　“我不操心谁操心啊！”彭女士皱了皱眉，道：“消防员挺好的，有责任心，受人尊敬，就是职业有点危险，唉！不过只要你喜欢，就都好，哪天有时间了，你让人来家里坐坐，喝喝茶，吃顿饭。”

　　张谨枫倒是没有马上拒绝他妈妈的要求，这几个月和赵宇泽相处下来，要说他一点好感都没有那也不是，但要说有多喜欢也谈不上，这个阶段最适合再互相磨合一段时间，确定了，就再确定关系，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过既然家里担心他还沉浸在上段感情里走不出来，那他听话就是了，其实他本身，对赵宇泽挺有好感的，如果是赵宇泽的话，倒是也好。

　　这样一想，张谨枫倒也没什么排斥的，他把母亲的要求应下来，又和母亲聊了几句，这才把她送走。

　　张谨枫已经知道了赵宇泽是哪几天轮休，赵宇泽对自己的喜欢溢于言表，做了无数努力，他想，自己既然也对他有好感，大家也都是男人，那也没有道理说让赵宇泽一个人主动。

　　于是赵宇泽轮休哪天，张谨枫决定这次自己去找他。

　　听到他这个决定后，高哲他们都惊呆了，随即道：“我去，阿瑾这是……梅开二度？”

　　“去你的！你怎么说话！”盛伟明瞪了高哲一眼，随即拍了拍张谨枫的肩膀，道：“去吧，哥们儿支持你。”

　　张谨枫倒是没有理会他们那么多，他这次去找赵宇泽，也没想怎么样，只是想给赵宇泽一个提醒，他们是有可能的。

　　张谨枫没想到他出门会被秦思意看到，更是没注意到秦思意看着他背影愣神的样子。

　　“小秦总，来了怎么不上去。”盛伟明走到秦思意身后对他说道。

　　秦思意似乎被盛伟明的突然出声惊到了，愣了一下，这才回头道：“他去哪里？”

　　“他……”盛伟明欲言又止，道：“有点私事。”

　　“去找赵宇泽？”秦思意道。

　　盛伟明见他阴沉着一张脸，也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我特么心虚什么，他俩分了两年了还不能寻找下一个？这样想着盛伟明底气也足了，点头道：“是的，阿瑾去找赵宇泽了。”

　　秦思意眼神黯淡下去，他把手上公文包递给盛伟明，道：“我也没什么事，这个你收好，我就不上去了。”

　　说完他就走了，但盛伟明分明听到了他话里的故作镇定和哽咽。

　　盛伟明看着秦思意的背影摇了摇头，心说，奇怪，我怎么觉得还挺可惜的。

　　但感情的事情终究如人饮水，他也管不着。

　　张谨枫来到赵宇泽这边的时候才早上九点，平时赵宇泽休息日都是十一点来找他，然后一起吃个午饭，再午休一会儿，说说话，如果聊得高兴的话还能吃个晚餐，如果那天张谨枫很忙，那基本约个午餐就完事了，午餐还得是吃外卖。

　　张谨枫并不知道赵宇泽具体住在哪里，可是有些事就是有这么巧，他刚把车主停在露天停车场，就看见马路对面赵宇泽和一个中年妇女走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

　　赵宇泽和那中年妇女长得很像，一看就是母子俩。张谨枫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家里人，他什么准备也没有，今天来也就是看在之前赵宇泽找过自己那么多次，他既然也有发展下去的打算，那就也来找找他，将这段关系持续下去。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那样了，消防员本来能休息的时候也不多，更何况赵宇泽把大多半精力都花在自己身上了，估计能和家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多，这一次和他妈妈见面，估计也是计划很久了的，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打扰人家家人见面。

　　想到这里，张谨枫摇了摇头，准备转身走，但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他眼神就和赵宇泽对上了。

　　对面的赵宇泽看见他似乎十分惊讶，他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让张谨枫错觉赵宇泽不是惊讶，是惊慌。

　　很久之后张谨枫再回忆起这天，仍旧佩服自己敏锐的洞察力。

　　赵妈妈似乎也发现了赵宇泽的不寻常，她顺着赵宇泽的目光看过去，很容易就在人群中发现了太过显眼的张谨枫。

　　张谨枫见他们俩都发现了自己，觉得既然看到了，不过去打招呼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以后要是发展成为了交往对象，说出来也很不妥，恰巧这时候斑马线上行人路灯已经转成绿色，张谨枫便长腿一迈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呆愣的赵宇泽面前，张谨枫才看到赵妈妈晃了晃赵宇泽的手臂，问道：“小泽，你朋友吗？”

　　“呃……”赵宇泽回过神，道：“啊是的，朋友。”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赵妈妈皱了皱眉，道：“怎么魂不守舍的！”说完她又转向张谨枫，道：“哎呀这孩子长得真俊，我瞅你眼生，好像不是小泽的队友？”

　　“阿姨您好，我叫张谨枫，是宇泽的朋友。”张谨枫礼貌地朝赵妈妈点了点头，道：“今天本来想找宇泽出去走走，没想到恰巧碰到您来，就过来打个招呼。”

　　赵妈妈似乎是个非常热情的人，她一听张谨枫是专门过来找赵宇泽的，立刻就道：“那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走，阿姨请你吃饭去，刚好我们还没吃早饭。”

　　张谨枫自然是吃了早餐的，但既然对方长辈提出来了，他也不好拒绝，只道：“我请阿姨吃。”

　　“这孩子真客气。”赵妈妈又扯了扯欲言又止的赵宇泽，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赵宇泽一路都没有出声，直到坐到餐厅里，还似乎有些紧张。然而最令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小枫啊，阿姨能这样叫你吧？”赵妈妈一坐下就道：“你看上去和小泽一样大，有对象了没有？”

　　张谨枫维持着得体的笑容，道：“目前没有。”

　　“唉，你说说你们年轻人都怎么想的，这一天天的，白长了这么好看，女朋友都不找一个。”赵妈妈皱了皱眉，道：“我们家小泽也是，前几天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

　　“妈！”赵宇泽忽然大声打断赵妈妈的话，惹得赵妈妈一愣，随即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你！一早上来你就心不在焉的，我跟你说赵宇泽，你朋友在这我不想说你，你说说你，妈妈每天担心你的安危，还担心你找不到女朋友，这不好不容易人家李阿姨家的女儿看上你了，你也答应了和人家试试看，结果呢？要你去陪人家逛个街你都不去！这像话吗？你自己说说看这像话吗！”

　　张谨枫给赵妈妈倒茶的动作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继续倒满了茶。

　　他把茶杯放在赵妈妈面前，随即静静地看着赵宇泽。

　　赵宇泽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张谨枫，又迅速低下头，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妈，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

　　“妈妈又没有逼着你硬要跟她怎么样，发展发展都不行吗？”赵妈妈道：“之前我到你们队里的时候就听到有人闲言碎语，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还就不信了我好好一个儿子会喜欢男人？我才不信我儿子会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妈！”赵宇泽不满地看了一眼赵妈妈，道：“你别说了行不行！”

　　“行，我还说不得你了！”赵妈妈似乎是气急，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拿起包就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最多等你到28岁，28岁还不谈女朋友，你也就别叫我这声妈了。”

　　说完赵妈妈就走了，剩下张谨枫和赵宇泽在这寂静的餐厅里面面相觑，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将早点端上来，又迅速退下了，气氛变得越来越凝固。

　　良久，张谨枫将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早点推到赵宇泽面前，道：“你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我……”赵宇泽低下头，道：“对不起，我没有和我妈说清楚，但是我，我对你是真的……”

　　“赵宇泽。”张谨枫打断了他的话，道：“既然注定无法成功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我今天来找你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了，我只是单纯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你之前对我的关心，这也是作为朋友该回报的，至于其他的，就别想了。”

　　“阿瑾，你是不是生气了？”赵宇泽看着张谨枫，道：“我……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和我妈说清楚的，其实她不坏，就是太古板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也不容易，我……”

　　“你不必这么为难。”张谨枫稍微有些违心，道：“我们之间就算没有谁，也不会有什么。但，我想要多一句嘴，既然你不喜欢人家女孩子，还是不要为了交差而耽误人家。”

　　赵宇泽看着全程冷静的张谨枫，忽然有些泄气，他轻声道：“我这么喜欢你，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像个笑话？”

　　“不是。”张谨枫道：“我感谢任何人对我的喜欢，我从不拿纯粹的感情开玩笑，希望你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