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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回京城 江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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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弄箫不知道从哪里又找了一匹马给陈静梵,二人一路上慢悠悠骑马而过,苍南十二州中邶州属于中间地带,距离京城也有些距离,二人干脆放慢脚程一路走一路游玩。
“对了静梵,你说你有鹤梵的消息了,他现在在哪里?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着你找找。”江弄箫坐在马上,一只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上还拿着苍郡的特产大饼。
陈静梵嘴里也嚼着苍郡大饼,说话含糊不清:“听说他兜兜转转又去了傅王爷手下,一届文人投笔从戎,领了个副将的位置。傅王爷的独子近日被太后传召入京,说是皇上想念他,鹤梵也会随行。”
江弄箫听后反而哈哈大笑,片刻后才说:“这明显就是要拘着傅闻声在京中了,咱皇上出生时,傅闻声就已经在西疆了,这些年也没回来过,想念一说无稽之谈。傅闻声是傅王爷膝下独子,又武功盖世能力超群,日后世袭王爷的王位定然是要继续把持西疆兵权的,太后一心收拢兵权,所以要把傅闻声握在手上。”
陈静梵则道:“太后要只是这点心思那倒还好,当今皇上不是太后亲子,太后的亲生儿子才捞了个王爷当着,她能甘心?我游历江湖多年,听闻太后欲夺傅家在西疆的兵权,替上自家人。”
江弄箫生活在权力漩涡的中心,身边又都是达官贵人的子孙,对这些事情自然是清清楚楚,只是后面这事在京中是个忌讳,他也没听说过,这样听陈静梵一提起来才想通了其中许多关节,又问:“她们家一股子人都是文官,谁能去替……”
陈静梵却莫名其妙地觑了他一眼,将马慢下来与他并排:“柳尚仁啊,前几年柳尚仁不是带兵出征过一次,还打了胜仗吗。如果太后能弄死傅闻声,耗着傅王爷死后西疆兵权无人再继,朝中大将多领要职,太后再多磨砺磨砺柳尚仁,届时他就是不二人选。”
江弄箫小声嘀咕:“柳尚仁那个废物……他要是去镇守西疆,国朝能直接被西疆蛮人给捅穿!”
可是他们心里都明白,太后不会考虑那么多,她要的只是集天下权利为一身,而又不敢效仿武则天登基称帝,更没有武则天的胆识和智慧。
说来也奇怪,陈伽南一代名将,镇守苍南十二州数十年,边境外族闻风丧胆没有一个人敢扰国土边疆。在京中,陈伽南能止小儿夜啼,一代杀神不过如此,养出来的两个儿子却是参差不齐千奇百怪。陈静梵要当江湖客,陈鹤梵要做读书人,最后一个成了无业游民,一个成了边塞将军。
陈伽南死得冤枉,他一生忠烈耿直,却死于京中权谋争斗。京中当年盛传陈伽南与关外叛军鏖战,最后得胜,叛军十万人投降,愿做国朝子民,为国朝而战,陈伽南满口答应,最后却把这十万人全部坑杀。实际上他当年确实坑杀过叛军,不过人数远没有十万人,不过五千,只因这五千人被他细究后发现仍与外族王上有所联系,是意图混入国朝再里应外合,又加朝廷拨给苍南十二州的军粮军饷少之又少,着实无法再负担五千逆贼,干脆全部坑杀。
此事在苍南十二州盛传一时,人人都夸陈伽南仔细,否则真让坏人入了苍南十二州,那还得了。可是却被有心人利用,说陈伽南坑杀十万降军,百姓人心惶惶,陈伽南被罢了官,召回京城,最后又在京中“积郁而终”。苍南十二州的守军终于如太后所愿换成了她的心腹,京中不明真相的百姓大多交口称赞。
陈伽南忠肝烈胆,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他一心守护的人全都对他又怕又恨,而他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两条血脉也差点被太后赶尽杀绝。
英雄末路,苍南危矣。
二人骑马多日才到了京城边界,干脆找了家小酒楼落脚,明日再入京。酒楼中人多嘴杂,江弄箫恍然间听见有人提起了“元葭”,于是又拉着陈静梵坐在那桌人旁边。
“太后又再度要挟元葭公子来做她儿子的老师,元葭嗤之以鼻,还作诗嘲讽!”一个男人端着酒杯冲着自己兄弟们讲得绘声绘色。
“兄台可知元葭公子作了什么诗?”旁边一桌人好奇,也来凑了个热闹。
那男人晃晃酒杯,又再放下:“这你就问对人了,我正好有个兄弟在当禁军,他跟我说起过。太后威逼利诱元葭公子,而公子丝毫不慌张,反而掷地有声当场作诗道‘朱墙白墙各一边,菡萏野草互不见。兰死玉阶留不住,帆过千江淡然之!’,把太后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又不敢杀他,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
周围一阵哄笑,大叫痛快。
陈静梵倒是对元葭其人有所耳闻,但却不知道这个人居然连太后都不敢杀他。江弄箫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解答:“元葭乃天下读书人心中崇敬的天才,此人性格也算刚烈,不怕得罪太后,对治国之道又颇有见解,还作得一手好文章诗词,偏偏又不肯入仕,大臣也弹劾他不得,太后如果杀他就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了,只要这人不犯下滔天大错是轻易死不了的。”
陈静梵点点头表示明白,二人继续吃饭,好早些休息,明天再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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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二人入了京,江弄箫直接把陈静梵带回家,说这是他在路上捡到的高手高高手,要留在自己院子里看家护院,江成锋宠着他娘,自然也宠着他,没多问也就答应了。
江成锋疼他,也疼他娘,所以大夫人就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俩,生怕江成锋一个头昏脑热向朝廷请奏册江弄箫为世子,幸好前些日子朝廷准奏让嫡长子为世子,而江弄箫又一直风流浪荡不做正经事,大夫人才放心了些。
江弄箫一回京城,一大群狐朋狗友就上门邀他出去游玩,江弄箫干脆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约去了烟雨楼,陈静梵不想跟着去,就自己去逛京城了。
烟雨楼和邶州雨花楼合称为南北双楼,但烟雨楼和雨花楼完全是两种风格,烟雨楼内部极尽奢华堪比皇宫大内,美人无数,歌舞升平,是一众纨绔最爱去的,清流官员避之不及的。
此时江弄箫坐在阁中,和一群朋友一起,懒懒靠在一个美人身前,另一只手还揽着个女人的纤纤细腰,那女子还给江弄箫一口一口喂着酒和糕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弄箫,你是不知道啊,今天早朝太后的脸色有多难看!有人提起元葭,她那个样子仿佛要吃人!”
“元葭简直就是个奇才,我越来越欣赏他了,能把太后气成那个样子,爽得不行啊。”
这两人都是在朝中挂了个闲职的,仅仅这么一个闲差也被柳家的纨绔顶掉,心里正不爽,突然来了个能把太后气到食难下咽的人,自然是喜欢得不行。
江弄箫附和了两句。
“对了,再过几天傅闻声就要入京了啊,大家组团去瞧瞧?”其中一人提议。
其他人随即附和,这京城中的贵公子都没去过西疆,对西疆的一切都深感好奇,但又没有勇气去那种蛮荒之地游玩,所以退而求其次地想去看看傅闻声。
“兄弟你去吗?”大家商量好了,才想起江弄箫这位纨绔中的纨绔,酒囊饭袋中的第一名,到现在都还没开口。
“去啊,怎么不去!谁不想一睹傅闻声风采。”江弄箫坐直了,挥退两个美人。嘴上这么说着罢了,实际上只是想着陈静梵想找弟弟,所以顺水推舟,要是别人都不去,他自己一个人反而不好去看了。
见江弄箫说话了,丝竹乐声才继续响起,大家继续喝酒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