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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辛家别墅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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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家别墅张灯结彩,辛梦槐身着高定婚纱,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沈孜为她筹备的世纪婚礼轰动全城,红毯铺至云端,宾客非富即贵,他站在红毯尽头,西装笔挺,孜执起她的手,指尖微颤,拿起那枚他亲自挑选的钻戒,正要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
就在戒指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瞬 ——
辛梦槐突然轻轻抽回了手。
全场安静一瞬。
沈孜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梦槐?”
她没有看他,而是抬眼望向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 LED 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下一秒,宴会厅大屏骤然亮起。
原本预设好的甜蜜婚纱照、恋爱混剪视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无比的录音波形,紧接着,是一帧帧被整理好的文字证据、合同扫描件、聊天记录截图、监控画面片段,按时间线整齐排布,刺眼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大屏切出沈氏与 GDEE 的秘密合作协议扫描件,条款上白纸黑字写着:
「GDEE 配合起诉,沈氏承诺三年高端资源排他合作」。
下方签名处,是沈孜的亲笔签名,宾客们哗然,镜头疯狂对准大屏,又猛地转向脸色瞬间铁青的沈孜。
他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看着屏幕上那段自己亲手部署的录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全场哗然!
宾客惊得站起身,媒体疯狂按快门,辛家人脸色惨白,陈佳荣瘫坐在椅子上,辛依莲捂住嘴,满眼难以置信。
沈孜站在原地,如遭雷击,脸色从通红转为惨白,再到铁青。他看着屏幕,又看向辛梦槐
辛梦槐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辛梦槐,出身不高,寄人篱下,可我从不卖自己、不做棋子、不嫁把我性命当‘可控风险’的男人。”
“沈孜,你欠我的,这场婚礼,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她抬手,一把扯下头上白纱,狠狠扔在地上。婚纱拖地,步伐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冯扬清一身黑色西装,身姿冷傲,缓步走入。他无视全场混乱,目光只落在辛梦槐身上,径直走到她身边,自然而郑重地牵起她的手,抬眼看向全场,声音淡漠却极具分量:
“我来接我的人。”
两人并肩转身,一步步走出婚礼现场。
世纪婚礼的闹剧像一场骤然炸开的惊雷,在 A 市的上流圈层里翻涌了整整三天。
辛梦槐扯掉头纱、当众揭露沈孜所有算计、与冯扬清并肩离场的画面,被现场宾客偷偷拍下,在网络上疯传。有人骂她心机歹毒,毁了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有人赞她清醒狠绝,终于挣脱了被人操控的命运;更多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这位从辛家夹缝里爬出来的私生女,接下来要如何收场。
她却像是彻底从大众视野里消失了。
没有回应任何媒体采访,没有发布任何声明,甚至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任由无数未接来电和信息塞满屏幕。冯扬清把她带到了城郊一处临江的私人别墅,这里是他年少时偶尔躲避家族应酬的地方,安静、隐蔽,连风都带着几分温柔的慵懒,像极了他们还没被名利与算计裹挟的时光。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辛梦槐还穿着那身拖地的高定婚纱,裙摆上沾了些许红毯上的灰尘,妆容被风吹得微微花了,却依旧掩不住眼底那股劫后余生的清醒。
冯扬清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轻轻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他的手掌依旧宽大温热,指节分明,像很多年前那样,总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份安稳。
辛梦槐看着那只手,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没有辛家的冷眼、没有上位的执念、没有沈孜的步步紧逼,她是不是可以安安稳稳地站在冯扬清身边,做一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绵羊,不用算计,不用伪装,不用把自己逼成带刺的玫瑰。
“下来吧。” 冯扬清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这里没人会打扰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辛梦槐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他的指尖微微一颤,立刻握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熟悉又陌生,让她瞬间想起纽约街头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他决绝地转身,留下一句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拖着行李箱,在异国的寒风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再浓烈的爱意,也抵不过现实的隔阂与骄傲的碰撞。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没有过多奢华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干净整洁。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江面,夕阳斜斜地洒进来,把江水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晚风拂过,掀起层层涟漪,像极了她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绪。
冯扬清让她坐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又蹲下身,轻轻帮她整理拖地的婚纱裙摆,动作细致又温柔。
“先把婚纱换了吧,穿着不舒服。” 他抬头看她,眼底满是心疼,“我让人准备了你的衣服,都是你以前喜欢的款式。”
辛梦槐握着水杯,指尖冰凉,水的温度一点点暖到手心,却暖不进心底。她看着他低头忙碌的模样,喉间哽咽,轻声问:“为什么要帮我?”
冯扬清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目光深邃而认真:“我说过,我不想你的努力付诸东流,更不想你被人当成棋子随意摆弄。。”
辛梦槐缓缓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江面,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扬清,我们回不去了。”
冯扬清的脸色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与期待一点点碎裂,像被打碎的玻璃,扎得人生疼。他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回不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因为沈孜?还是因为你放不下现在的名气与地位?梦槐,我可以给你一切,比沈孜能给的更多,我可以护你一辈子,不用你再算计,不用你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你再受一点委屈……”
“不是因为这些。” 辛梦槐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动作不算用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是因为我们都变了。”
她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底没有怨恨,没有留恋,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你爱的,是年少时那个隐忍倔强、眼里只有你的辛梦槐。你觉得我千方百计,利欲攻薰,我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冯扬清抿着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可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辛梦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他的心尖上,“我在辛家忍了二十年,看够了冷眼,受够了委屈,我想靠自己站起来,不想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我接近沈孜,有算计,有野心,可我也在这场算计里,摔了跟头,”
“而你,也不是当年那个眼里只有我的冯扬清了。你依旧骄傲,依旧天之骄子,依旧觉得可以用你的方式,把我护在你想要的轨道上。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只是按照你的想法,来定义我的人生,定义我们的感情。”
冯扬清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他一直活在过去的回忆里,怀念着年少时那个干净纯粹、满眼都是他的辛梦槐,厌恶着现在这个满身算计、带着锋芒、甚至愿意利用婚姻上位的她。他想把她拉回过去,想让她变回曾经的模样,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经历了什么,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纽约街头,你说我们再无关系,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辛梦槐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不是记恨,是明白,我们之间,早就被被现实、被时间,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后来你回国,在拍卖会上冷眼旁观,看着沈孜用我刺激你,你无动于衷。我就知道,你心里的那份爱,早就被你的骄傲磨得淡了。你配合我演婚礼这场戏,更多的是不甘,是看不惯沈孜的算计,是想赢回一局,而不是真的还像年少时那样,爱我入骨。”
“我承认,我还念着年少时的心动,念着你给过我的温暖,可那只是回忆,不是现在的感情。”
辛梦槐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却异常坚定:“扬清,我们都爱着过去的彼此,却再也做不回过去的人了。”
冯扬清看着她平静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彻底的释然与放下。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回头,只要他愿意低头,她就一定会奔向他。
却忘了,她早就不是那个会围着他转的小女孩了。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良久,冯扬清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她,看向窗外沉沉落下的夕阳,身影显得格外落寞。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我知道了。”
辛梦槐看着他孤单的背影,眼眶再次泛红,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有些告别,不需要声嘶力竭,不需要痛哭流涕。
那天晚上,辛梦槐在别墅住了一夜。
没有过多的交谈,没有尴尬的沉默,两人像最熟悉的陌生人,各自守着一方空间,安静地度过了最后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