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阙琼华》黑芷鹤

2、第二章

　　他静了几秒钟【不了，我今年哪也不去，哥，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一等几分钟，也不见对面发信息，他又看向了手边的糖
　　想起了那天使般的笑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糖扔进垃圾桶里，再回过神，屏幕已经标明了未读
　　【好，天冷了，多穿点衣服，他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
　　【那就好，早点睡，还有生日快乐】
　　发完信息，他瘫坐在椅子上，不去理最后一条
　　他仰望着天花板，眼里一片死寂，屋里很黑，只有从客厅散开的几束光洒落在门口，碎了一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这么静静的坐着
　　而后，他很自然地摸到桌子上的刀子，在胳膊上划开了几道口子，连带着一些结疤的也裂开了
　　伤口并不是太深，但还是流淌下来了滴滴的鲜血，坠落在地上，又绽开成一朵朵花
　　尚琼华就这么坐着，他始终仰头望着天花，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眼睛终于开始聚焦了，可身体依旧如死尸般僵硬
　　他的嘴角突然扯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笑，慢慢的，慢慢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真可笑，生日快乐？你也配，尚琼华你也配，TM的，你真恶心，哈哈哈哈，你怎末不去死呀，去死呀！”他几乎咆哮着说完了“哈哈哈哈...”
　　他终于笑不动了，慢慢的站起身，手臂已经不流血了，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浴室
　　他脱去衣服，打开花洒，水洒在他身上，又更像砸在他身上
　　尚琼华一动不动，任由水打在自己脏脏的伤口上
　　他终于因为疼痛开始颤抖了
　　“哈哈哈哈哈，你也知道疼，脏，真脏，尚琼华，你去死呀！”
　　他用手去抓自己的伤口，脸，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呀！”他开始哽咽了起来“为什么呀，死的应该是我，是我呀。”
　　尚琼华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真没用”
　　也很深了，连星星都困的眨眼，尚琼华关掉了花洒
　　很自然的擦去血渍
　　来到镜子面前，他看看镜子里面的尚琼华，尚琼华也在看着他
　　他有点恍惚，把手伸到脸前，把两根手指放在脸颊两侧
　　向上推去
　　镜子里的他笑着看向镜子外面的尚琼华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然后轻轻的说
　　“生日快....快了”
　　......
　　“哈，哈哈哈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的呼了出来
　　尚琼华忽然闭上眼睛，待了一会
　　手臂沉重的掉了下来，他离开浴室，拿了瓶啤酒
　　待喝完，他眼神茫然，微微的笑了起来
　　他只是想起了，母亲陪她过的生日，她会催着自己许愿，催着自己吹蜡烛
　　他问爸爸呢？
　　她总是会笑着说“因为爸爸要工作呀，要好好的挣钱。”
　　他不信，明明之前还会回来的，明明已经快半年没回来了，明明...明明母亲眼角有泪痕...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尚琼华像魔怔般，没有一丝生气的靠着沙发低喃
　　那时，他十岁，他以为没有父亲的爱，只要有母亲和外公便好，但...都一个接一个的...抛弃他了
　　直到地板的凉意传来，他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关掉了灯，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头，盯着外面看了还一会
　　叹了一口气，进了被窝
　　房间寂静如林，但更像是笼了一层寒雾的潭底
　　...
　　此时的八楼
　　秦子如正在和他爸爸视频聊天
　　“子如啊，这两天在学校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呀？”请爸爸在视频里头穿着白大褂，关切的问道“这刚搬去新家没几天，好好适应啊！”
　　秦子如笑了笑，咬了一口巧克力
　　“唔，知道了爸，同样的话你上周也说过，不过爸，我今天喂猫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田螺小哥哥，我不是和你说哪四只猫不多吃嘛，原来有人抢先一步喂了。”
　　说着秦子如开心的笑了起来
　　“对了，他还跟我们一个学校，适合我们实力旗鼓的五班。”
　　秦子如有些得意“而且还很帅，就是有点寒”
　　电话里，秦爸爸叹了口气“儿子有新欢了”让后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模样
　　“你说你要是嫁了，会不会忘了爸爸呀？”
　　秦子如白净的脸上有些红，心跳咚咚的跳，
　　到真不是因为尚琼华，而是被自己厚颜无耻的父亲一出惊人的一句话，给震住了
　　虽然这样的情况有很多次，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对方是个男生
　　就算知道父亲实心理科的，因为之前的一个病人，具体怎么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件事给父亲留下了深刻而又愧疚的记忆
　　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跟他普及同性恋，并告诉他，无论以后他怎样，不要在意世俗，记得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是在你身边的就行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脸红红的
　　“瞎，瞎说，他，他他他，他连联系方式都没给我。不是，爸你今天不忙吗？不开会吗？”
　　“今天我就来医院整理几个文件，又不是我上班的日子，我没那么忙
　　倒是你这么一说，怎么有种妾有意，而郎无情的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