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衣》某司司er

5、台上台下 分手五年后

　　娱乐圈人士发起的宴会似乎从未怎么变过，来往的人都是华衣鬓影，来寻找机缘的人忙着献媚逢迎，商界人士端着外表互相试探，青春貌美的年轻面孔换过一茬又一茬。
　　眼前之人有新有故，姜曹衣端着一份茶点独自站在角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来打发这段暂且还不需要他假意演出的时间。
　　心中自我打趣似地想着，好像从前在这圈子内谋生时站在这类宴会上也算不上是个局内人，现在说是自己不想再参与这些让人腻烦的活动时却又站在这里也算不上是个能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万事万物纠缠在一起在于己无关和息息相关的界限中模糊不清，大概就是生活吧。
　　姜曹衣咽下一口香槟，觉得自己避世几年越发像个哲学家了。
　　请黄导帮忙将方长林引荐给他之前特意打听到的几位在他的行业颇有能量的商界大佬后，方长林就被他放去自行攀谈，内场人士若非是姜曹衣这类与主办人有不错交情而混进来的不那么有能量的淡圈艺人外基本都是富贵且有名望的成功人士，是否能和人家搭上线就看方长林自己的造化了。
　　姜曹衣自己与几位关系算是不错的圈内朋友一一打过招呼后便缩在这个角落在心中预演过会儿在黄导宣讲会上该如何反应。这是个半公开的正式发表，台下也请来了专业的记者，外场的众多商演二界的人员也会在座旁听。
　　黄导给他做了人情，他可不能在这种场合把这场戏给演砸了。
　　终于到了正式讲演的时间，黄导正发表本次晚宴筹集的善款以及募集的资金去向，又展望了一下未来他作为一名有社会责任感的导演将怎样去继续将慈善事业坚持并发展下去。
　　一套官话说完便隐晦暗示自己准备了两年的新电影已经在筹备开机了，希望大家能多关注。三言两语说罢便换了话题，开始请今晚邀请的嘉宾发言。
　　两位业内做慈善的老前辈的发言结束，姜曹衣被工作人员请上了台。
　　底下的观众瞬间哗然，显然没有想到这位久不在人前出现的前著名演员会在这儿出现。
　　要知道姜曹衣当初发了一条微博后便整整三年再没在公众面前出现，偶有以往长期合作的代言也只在微博上发出一张将全部代言收入捐赠给慈善基金会的汇款记录信息截图，除此之外都是些花花草草和亲身去实地做公益时拍下的贫困山区的人与景。
　　即便如此，在最初的争议逐渐平息下来后姜曹衣在大众心中的形象不降反升，甚至引发了大范围的关于公众人物的私人生活与思想品德的讨论，可以说是人不在江湖，江湖里仍有他的传说。
　　近日网络上隐约有在传播姜曹衣即将复出的消息，公众对此表现出的反应都很积极，姜曹衣从前的作品也被翻出来上了热门讨论，没想到今天正主居然也出现了，这场慈善晚会必然会非常有话题性。
　　刚在发布台的位置上坐下，底下的闪光灯便咔嚓一片响个不停，姜曹衣许久没经历被这么多刺眼闪光灯包围，一时有些不适应，垂下眼帘一会儿才强撑着不适抬起眼睛，放空眼神正对面前的镜头，非常流畅地回答台下记者的问题。
　　“是的，黄导是我特别尊重的前辈，我们关系一直非常不错，我很尊敬黄老师。”
　　“关于合作的话，如果是受到黄老师的邀请，曹衣自然是非常荣幸，乐意之至。”
　　“暂时不会考虑全线复出，我的想法和当年一样，演艺圈很好，我从中收获了许多，比如声望，比如积蓄，这些积累让我现在所做的事更容易达成预期的目标，非常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但与此同时，我也失去了一些很珍贵的东西，时间和陪伴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不希望再让身边那些爱我的人失望。复出与否都不会影响我去完成自己生命的价值，处在其他的社会位置我也一样会为社会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
　　机械地一句一句应答着底下层出不穷的提问时，姜曹衣总感觉好像在某处有一束如有实质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
　　可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周，只能看到一架架相机、刺眼的光和夹缝中模糊不清的一些人脸，每个人都目光都极具热情，他开始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却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在意。
　　陌生中带着熟悉，在脑海中梭巡却又抓不到一个确实的记忆。
　　台下那个人在姜曹衣第一步踏上台前时就紧抓着自己的袖口不停揉搓，衣料都被折磨得几近变形。
　　姚恺之在看到姜曹衣的第一眼时，呼吸都几乎暂停了，他没想到这些年他无处追寻的人居然就这样轻易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着他目不斜视地一步步从自己的前方路过，看着他微垂着头悄悄闪躲无孔不入的闪光灯，听着他从容地讲述自己的生活规划和慈善事迹。
　　姚恺之想，姜曹衣微垂的侧脸还是那副温驯柔软的样子，好像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事都会被他如水般包容，时光在他身上仿佛留不下一点烙印。
　　又想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善良多情，无论是对身边的人还是陌生人。
　　可这样一个善良到不行的人怎么就舍得把自己丢下这么久甚至从不回头看一眼呢？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从前心地软到让他怒其不争的人狠下心来做出的决定竟然是同他分手，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让姜曹衣独独只对自己一人如此残忍。
　　姚恺之从未想过他们会真的分手，可事实却是他在这五年间甚至没能有机会与姜曹衣遇见。曾经腻在身边触手可及的爱人，短短一段时间就变得仿佛遥不可及，姚恺之这般从来固执的人直到现在也没能接受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
　　明明姜曹衣就是他的爱人啊。
　　他听见一个记者见缝插针不太识趣地提问：“请问您说的陪伴是指伴侣间的陪伴吗？”
　　姚恺之死死盯着姜曹衣的脸等着他的回答。
　　他看见姜曹衣说：“现在的话，是为了亲人吧。”
　　姚恺之听到姜曹衣的回答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有一些怨愤，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内心上演着一场多么激烈的自我争执的大戏。
　　可到最后，姚恺之心中只留下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姜曹衣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