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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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凛听见背后响起的声音，半点不停地关上了窗户。
透过“吱呀呀——”的干响就能感觉到拉窗时不小的阻力。
在亓戎的视角能看见窗外平台的一角。
亓戎不是很能理解这位顾总的行动准则，像是在下一盘大棋，又像是小孩子的随性而为。
现在，这个难以理解的人正在敞开的悬空置物柜下面站着，一个躺倒的刀架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放在上面，里面的四把刀好似随时会掉下来，砸在某位幸运儿身上。
也许下一秒顾凛就能有幸成为刀下亡魂了。
不过亓戎不太想去多管闲事。
顾凛的一只手里正拿着一把菜刀，上面甚至还沾着一些黑色的汁液。
他随手把刀放在了一个盛满了树汁的塑料瓶旁边，说：“风太大了，我认为需要关一下窗户。”
一根树枝正躺在地上，像是应了他的话。
亓戎传话说：“顾总，马上要出发了，我先走了，你记得快一点。”
“我把刀洗干净就来。”顾凛道。
这幢大楼勉强还有供水，打开的水龙头吐出的混浊水流像风中火烛一样，忽大忽小地晃着。水里有股腥味，很大可能是水箱里残存的水。
竟然有人敢去使用这不知干净与否的水。
【之前不能查看的黑色液体好像解禁了】
【什么，我看看】
直播间内好奇的人们忍不住点开了物品详情。
【物品名称：一瓶奇异的黑色树汁】
【详情介绍：喝下去能激发在战斗中效果微弱的异能，但具有一定的风险】
【备注：千万不要乱喝看上去就有毒的不明饮品！】
路薇薇在楼梯口见亓戎下来，赶忙上前问：“顾总没事吧，怎么在上面待了这么久。”
“在洗刀呢。”亓戎答。
他感觉哪里异样，不过不会和路薇薇多说。
给总裁的秘书汇报总裁的动向可不是他分内的事。
路薇薇不太放心，说：“我上去看看。”
没等她动身，脚步声便已在楼梯间响起。
顾凛下来时身上并不见刀的影子，他不声不响地站在了门口。
“人齐了，出发吧。”陆方见顾凛已在队里了，如是说。
他选择无视那个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的吴归煜，也算是公报私仇了。
毕竟，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探索队还没有回来，只能留个记号通知他们撤离了。
陆方等到最后把安全通道的门拉上，用手指蘸着树汁在门上画上一个显眼的三角符号。
等黑夜降临时，这里会迅速被兽类行尸包围。
然而，直到这时都没有玩家提起吴归煜。
卡拉看了看队伍，一脸欲言又止地站在亓戎旁边。
亓戎小声说：“卡拉，他已经先走了。”
“不会很危险吗？”卡拉也小声地道。
亓戎笑着摸摸女孩的头，说“他带走了一个背包，里面有物资，会没事的。”
卡拉思及那些并没有多少威胁只是徒有其表的行尸，安心了，说：“那太好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的好感。”亓戎像是有感而发。
卡拉有些疑惑，“嗯？”
亓戎说：“就比如说有些人，表面看着像好人，实则在心里算计你呢。”
卡拉像是被吓住了，没有说话。
玩家们在沉默的队伍里竖起耳朵。
玩家们走在队伍的最末，和游戏里的幸存者相隔了不远的距离。
亓戎用那些幸存者听不见的音量说：“曾经有人和我说过，‘只要敌视所有人，你就不会受伤’。”
卡拉咬着嘴唇，半天才问道：“那你……做到了吗？”
亓戎一瞬间露出诧异的表情，接着他笑了，说：“当然没有，但是……”
他有话没有说出口：那个男人也许是对的。
不过，他决定不去打扰一个孩子的天真。
女孩真的被她的家人保护的很好。
“我现在依然能过的很好。”亓戎说。
路薇薇一时语塞，“亓戎，你……”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句话并不是对方的真心，这让她突然联想到了她的同居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与外人道的故事。
卡拉信了，她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
系统絮絮叨叨。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哲学家呢]
亓戎在心中回应：我说的可是真的。
[真有人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啊？]
是，一个死人。亓戎的表情如常。
这次转移说远也不远，只是绕过行尸去到另一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
人类行尸在夜间的行动力会大大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肆虐的夜行动物。
它们的行动能力更强，活动范围更广，捕食行为毫无规律可循。
独独确定的一点是，这些兽类行尸对树的气味十分敏感。
幸存者们对它们的了解甚少，陆方在先前便没有多做介绍。
吴归煜早就离开了据点所在的建筑，前往了这座城市中最高的地方——封城广播电视台。
他找到发电机进行发电后，根据遗留的说明手册将简易的求救信号通过无线电发了出去。
在作为游戏背景的智械危机发生前的旧时代，还没有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信息网络全联通。
在他动身返回据点时，天空呈现出暗红色，没有电力的城市一片漆黑，能见度跌到谷底。
吴归煜取出背包里的太阳能手电筒，连日的阴天加上长期的使用让这个电筒的灯光看上去奄奄一息了。他有刻意找寻过型号匹配的辅助用特殊电池，但是很显然，一般的商店里都不会售卖。
“不得不说，终端商城还是相当方便的。”吴归煜像是在壮胆一般自言自语起来，光线明度十分不稳定，路上满是看不清内部的交通工具，四周干枯的植物一副垂死之态。
“咔嚓——”缺少水分的树叶在承重时发出一声脆响。
吴归煜对上了黑暗中那一双属于捕食者的兽瞳。
他干着嗓子开口道：“不请自来可真不是个良好的习惯啊。”
凯迪恩一行人在靠近幸存者转移前据点所在的建筑时遭到了一众蝙蝠的袭击。
影的夜视能力很好，她是天生的猎手。影抽弓搭箭一气呵成，将蝙蝠从空中射下，面对几只漏网之鱼，她立马改变战术，短刀上手，解决了横冲而来的蝙蝠行尸。
一个领队人说：“离开这里，他们已经撤离了。”
凯迪恩不是很相信这个人。他们两不久前才吵了一架，凯迪恩对众人隐瞒收集的资源其实是黑树枝干这件事颇为愤怒。
当看见汩汩涌出的黑色汁液顺着树身下淌时，凯迪恩只觉得心底发凉。
此时天色正在转暗，没有携带照明工具的他们时间不多了。
凯迪恩开口道：“让我去看看。”
那个与他关系僵持的领队人说：“走侧门上去，看到黑色的三角符号就下来，记得把门关好，避免剩下的物资遭到损害。”
凯迪恩对于这个人的公私分明多少是赞赏的，他将重剑收入游戏空间，取出充当诱饵的引信球点燃扔了出去，在听见落地声的同时飞奔而出。
没过多时，又一个球状物放着火光引走行尸，他就归队了。
“确认了，四楼的门关上了。”凯迪恩没有补充自己将一到三楼的防火门一并关上了的事情，防火门大开着在他的常识里是十分异常的。
“行，走吧。”
两个领队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队伍前面。
晚归的吴归煜显然错过了与众人汇合的最后机会，他在快要用尽引诱球时才发现，夜间出没的动物行尸并不容易被死物吸引。
他拐入一个巷口的同时将最后一个引信球点燃沿原方向抛了出去。
一群蝙蝠扑扇着翅膀追逐起那个燃着火尾飞奔远去的球状物。
吴归煜并没有就此停息，他开始向据点所在的建筑靠近。
那头老虎就像认准了这个人一样，穷追不舍，再一次跟了上来，如果不是那外翻出伤口的气管，吴归煜都要以为这是只活物了。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队伍里的能力者了。
【我感觉我错怪他了，他其实是孤狼游戏攻略者吧】
【大猫追逐中】
【他好像不知道他们转移了吧，看来是要在这里结束了】
游戏中身体素质不达标的玩家在开局时会被提高至全民平均值，全民身体数据平均值被人造人和神怜者拉高了不少，这就使得许多玩家在游戏时的体能要比外面世界高出一截。
虽然有体能加持，但是长时间的奔跑使吴归煜快要接近极限了，他从侧门冲入大楼，及时减轻负重，将背包一甩而出，猛地把门关上。
晚追上来的老虎在转角处被背包迎头砸上，它嘶吼一声，血块从断裂的喉管中滚落，立刻迈着四只爪子撞进楼里。
吴归煜听响动就知道老虎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了，厚实的虎掌在奔跑中也悄无声息，他只好不时回头确认老虎的位置。
当他终于抵达四楼，看见的却是紧闭着的画着三角图案的大门和密密麻麻向门上攀爬的蚂蚁群。
他心道不妙。
老虎发狂一般扑了上来，吴归煜果断放弃了打开面前的外拉门，拉着楼梯扶手借力向楼上跑去。
五楼外有一个平台。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碾压过鞋底上的蚂蚁尸体发出的微动。
太真实了，让他甚至都有点头皮发麻。吴归煜在危亡关头控制不住地乱想。
他仅先那头老虎一步冲入正对门口的员工厨房，紧随其后的老虎一跃而起，却是扑向了摆放在桌子上的塑料瓶。
树汁在虎身重量的挤压下冲飞了没有盖紧的瓶盖，四周顿时溅上了黑色的星点。
吴归煜被吓坐在了地上，他心悸地扶着橱柜慢慢站起，乘着老虎舔舐汁液的功夫向窗边靠去。
“咔嚓——”
在他的手接触到窗框前，脚下传来了树枝断裂的声音。
一阵杂物碰撞倾倒的声音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
【幸运儿诞生了！】
【真替顾总感到后怕】
【这是……巧合吧】
*
“安静。”陈徵说着打了个响指。
骚动的人群在话音刚落时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最后吐纳一口白烟，将电子烟收入外衣口袋，轻描淡写地用指尖推开即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白刃，抬手把人打倒在地。
陈徵伪装的瞳色下透出浅灰来，他的异能是暂停以自己为中心半径十米内非神怜者的动作，每1440分钟可以使用一次，每次持续15秒。在异能发动期间，他的双脚不能移动，一旦移动，异能就会被打断失效。
短短几个动作的时间，叶离已经将在场的买卖人员尽数拷上，他闪回陈徵面前，一脚踩在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袭警人士身上，无情夺走陈徵装起来的烟杆，头也不回地抛给了身后的张逸泽。
叶离说：“之后你别想着再拿到这东西了。”
他分明是生气了。
被叶离踩在脚下的人吃痛地扭动几下身体，愤怒又屈辱地够到刀子乱挥，结果被一脚踢中手腕，发出一声惨叫。
张逸泽把电子烟收进储物空间里，又从中取出一副手铐，他看着被踩在地上摩擦的人说：“小叶，能劳烦你给嫌疑人留点尊严么，这样不利于我们的风评啊。”
神怜者性格残暴的传言正愈演愈烈。
叶离叹一口气，这才移开脚，张逸泽见状迅速上前把人反拷上，接着将其从地上拉起来。
陈徵通知了待命的队伍进入。
他把数据终端关闭的时候接收到了叶离不大和善的眼神。
“陈队，少抽一口算一口，小叶不喜欢你就别抽嘛。”张逸泽充当起和事佬一角。
陈徵认错：“真不抽了，叶子。”
叶离在原则性问题上十分认真，眼下并不是合适的解决时机。他对着两个一唱一和的人叹气道：“检测结果如何。”
“还没出来，”陈徵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看一眼手中分析成分的仪器说，“不出意外应该只是普通的兴奋剂。”
张逸泽感到头痛，他提起装着红色胶囊的铝塑板，说：“这是诈骗吧。”
他入队半年，遇上有关“血红”的报案就有五十余起，但真正涉及这种违禁药物的次数仅有两次，收缴的也不过就是些少量的劣质品。
“看这规模，至少金额应该是足够了。”叶离回应说。
他本来也不认为能碰上事态严峻的大案件，这样反倒是让他轻松不少。
陈徵说：“不是最好。”
一阵急促的反复推门声响起。
三人全部注意到声音并不是从肉眼可见的两扇门传出来的。
被制服的贩卖商的神色逐渐紧张。
张逸泽四次寻找声音的来源，他说：“哪里来的声音，墙后面总不会有房间吧？”
叶离无意识地皱起眉，他将食指抵在嘴前，“嘘。”
“砰——”
门被踹开了。
轻质墙体迸裂，碎块飞落一地。
陈徵下意识将叶离护在身后，张逸泽看着这两人莫名有种自己就像一条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的狗的感觉。
“又见面了，警察叔叔你们好啊。”
叶离看见这张熟悉的面孔瞬间头大，他问：“莲月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莲月伊丝活动一下手腕，这个个子不高的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递给叶离，说：“我明明是按照我哥留的地图路线来买薯片的啊。”
叶离接过这个所谓的地图，展开来，就看见一根弯弯扭扭的打了个箭头的黑线。
叶离：……
他就不该对小朋友那个不靠谱的哥抱有半点期望。
张逸泽进入房间查看一圈，他大声道：“陈队，房间里还关有其他人！”
陈徵问：“目测年龄？”
张逸泽答：“应该全是未成年。”
陈徵打开数据终端对还未抵达的队伍补充道：“涉及人口贩卖，准备18岁以下的失踪人口名单。”
叶离扶额叹气。
张逸泽站在被踢坏的门口抱怨道：“人数还不少，工作量又要增加了。不过这些小孩子只是昏迷了，健康状态看上去不错，应该没有受到虐待。”
“毕竟，商品卖相好才能高价出售嘛。”叶离讽刺道。
*
“咚——”
上官星夜看见吴归煜惊恐地起身并狠狠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她掩唇轻笑着帮其打开了舱盖。
“这么急干什么？”她问。
吴归煜揉着额头坐起来，虽然身体上一点负面感觉也没有残留，但他还是委屈道：“宝贝，有老虎欺负我。”
上官星夜乐了，这个人一回家就原形毕露了。她轻轻捏了捏吴归煜的脸说：“好好说话，它咬你我也没办法咬回去啊。”
吴归煜更来劲了，他双臂一举，感情饱满地说：“有没有哪个温柔美丽善良的人愿意安慰一个受伤的可怜人呢？”
“对一个胡来的人，安慰是没有的。我倒是截了段视频下来，正巧让你看看自己的死相。”上官星夜把晶体板递给吴归煜。
吴归煜知道上官星夜这么做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也不觉羞恼，嘻嘻笑着接过了递来的晶体板。他调整进度条反复观看了三次自己在游戏中的死亡过程，笑容慢慢从脸上褪去。
吴归煜说：“我有预感，这不是巧合。”
上官星夜说：“这样也好，毕竟是你捣乱在先，给你长个记性，下次可就不要再犯了。”
“宝宝，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吴归煜嘴上不大乐意，目光却依旧停在晶体板上。他又一次拉回了进度条。
老虎扑向踩断树枝的男人，双掌撑上墙壁，前肢屈收，背脊拱起，巨大的身形撞上悬空置物柜。五把刀顺着流线形的虎背侧滑而下，最大号菜刀的刀刃精准地切入了男人的后颈。
四把刀凌乱地散落在地。
伤口处的血还未来得及渗出，尸身便直挺挺地前扑向窗户。
玩家的尸体消失了。
直播间一片嘘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