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beat》Damianos

1、第 1 章

　　“我想，再一次找到你……”

　　纪硕身上有种味道，来自市井的味道。
　　啤酒加烧烤，堪称夏日绝配。

　　这种味道，是市区那块烧烤摊的标签。
　　也孕育出了集齐天地之灵气，万物之精华的小混混。
　　纪硕，就是其中一员。

　　周玥永远也不会想到，一身西装的自己会来到这种地方。
　　就算不是因为着装问题，小时候的自己也不会来。
　　老妈的鞭子自己还历历在目。
　　那酸爽，很正宗。

　　这次是陪客户，老妈应该不会怪罪。
　　周玥暗暗给自己编好理由。

　　客户的需求，就是自己的生命。这是公司的宗旨。
　　想要升官，就得按套路出牌。

　　嗯。
　　正解。

　　客户应该很早就来吃过，周玥看着他与老板的沟通，老熟老熟的。
　　他又围观一下四周，破旧的墙，乱飞的苍蝇，还有空气中腐烂的味道。这种地方是人住的吗？……
　　好想吐。

　　他最后也只能摆了摆正衣服，调平了心态，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周经理，不知道你这个吃不吃啊……”
　　“都可以，我都挺喜欢的……”周玥式大笑脸

　　周玥看着他选好了后，先把待会儿吃的地方的椅子，擦了一遍。
　　这种地方的椅子，想想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玥擦完后，用手指轻轻摸了摸。
　　油腻。
　　然后招呼着客户坐下，热情到他自己都为自己恶心。
　　“关于那个项目……”
　　“哎呀，现在先吃点东西，周经理别这么紧张，现在只是吃饭，不谈生意……”
　　“好”
　　我不和你谈生意我tm来这里干嘛……

　　烧烤摊看不出还是挺热闹的，周玥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寡见寡闻了。
　　繁华的城市，被分割出许多个繁华的小小地方，每个小小的地方，又在独自绽放光彩。
　　想想还挺美的。
　　烧烤摊的灯光，那种廉价的桌布，廉价的纸巾，廉价中的安心，温暖，廉价的不廉价，周玥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
　　尽管味道还是有点难闻。

　　“周经理，本来想去附近的地方去吃的，真没想到，周经理还是选择我的想法，真是不好意思，毕竟我就好这口……”
　　“没事，吃的开心，和魏先生您谈的也开心，我很荣幸。”周玥还是摆上自己的专业笑脸（嘴角上扬8度，不能再多了）
　　“哈哈，周经理这么说，我也放心了……”
　　说完，魏刚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到了杯茶。

　　周玥默默看了眼自己的客户。
　　等你吃完我马上就赚你个十万八万的。
　　哈哈哈哈哈哈。

　　“让一让”
　　“让开，硕哥记账呢……”
　　“这个地方先别着急做生意了，前期的事得理理……”
　　“让开！”
　　“硕哥……”
　　前边那块地方传来不小的声音。

　　周玥往那儿看去，是一张桌子旁的两帮人的战斗。
　　哦，不对。
　　左边只有一个人。
　　嗯……谈生意绝对不是这么谈的，周玥只知道这个。
　　至于记账，应该也差不多。
　　是关于钱的事总有通理。

　　让我们来看看现场。
　　右边是一个很大的有组织的团队。
　　那种□□。
　　不，周玥只觉得是一帮沙雕。
　　特别是领头的那个，头发活像个鸟巢，还是仅仅最顶上的是鸟巢，其余没发的地方，醒目的彩虹发带。
　　什么样的地方，诞生出什么样的人。
　　好对，真对。
　　周玥对自己感到非常满意。

　　“欠了三个月吗……”那位鸟巢哥暼了眼手中有点破损的账单，左手点着烟，微微一颤。
　　“硕哥，求求你了，这不是最近没钱吗……”左边的人已经跪下了，好像另一方是自己的救世主一样，双手合十。
　　“没钱还来，皮有够厚的……”鸟巢哥轻轻点了点头，一副已全部理解的样子。
　　“这不是，以后一起还吗……”跪下的人笑笑
　　“一起呀……我想想……”
　　“硕哥，硕哥，对，您想想，我以后，一定会还的，到时候，一定多多关顾，这生意啊……一定会好，我到时候，和着我，再给这儿多多宣传，你看……”

　　周玥一眼就看的出来，敢情那个叫啥哥的听都没听，这种经销方式，有毒。
　　肯定卖不出去。
　　他不自觉摇了摇头。

　　“对了老二”纪硕转过头去“你和着，这小子口才挺好的……”
　　“硕哥，你打算……”
　　“不过一个小小烧烤摊有什么生意，对了，整天街上吵的那只公鸡最后怎么来着的……”
　　“回硕哥，阉了……”
　　“嗯……难怪呢”纪硕轻轻一笑，正好对到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这可是人……”
　　“硕哥，少个东西，死不了。”老二轻轻答道。

　　“嗯……”

　　“欠了三个月啊……”那个叫硕哥的人又看了眼账单。
　　“嗯，硕哥，硕哥，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人很好的”说罢，纪硕把那张小小的记账纸一撕，然后丢给对面桌那位。

　　“吃下去，一笔勾销……以后找事也别来了”纪硕盯着他，期待着接下来的反应。
　　“好好好，”那人一把抓起碎片，疯狂地往嘴里塞。

　　纪硕看着那人，充满了厌恶。
　　就像只没用的狗。
　　没有。

　　“对了，你说，要给我做牛做马，对吧。”
　　“对，硕哥，”
　　“可我个男的，怎么上公马呢……”
　　纪硕说完笑了笑，从位子上起身，瞥了他一眼“如果是母马，我想我会的”

　　他又轻笑道

　　然后，人就被拖走了。
　　鸟巢哥面无表情。

　　看来是一场不小的闹剧。
　　周玥望着那个被拖走的人，抿了抿嘴，这种地方，倒真不是他这样的人该来的。
　　大城市下的退步。
　　他可是个乖小孩。

　　周玥觉得自己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打看到这次后，虽然表面上看一脸平川，他却暗暗下决心，以后再来自己断子绝孙。
　　好像太严重了。
　　还是天煞孤星好……

　　那头的闹剧看完，周玥转回了头，手却一不小心碰到了餐桌上油腻腻的桌布。
　　吓得他赶紧掏出自己口袋里的纸，往手上擦了又擦，还呼呼吹了几下。
　　“撞到了？”魏刚看看这个刚来就一脸不自在，却又为了工作的小伙子，不禁感到无奈。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谁会强求自己的孩子做一些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事呢？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
　　周玥虽然羞愧难当，但脸上却没有一点慌张，迎着顾客的话，接了下去。

　　“哎……”魏刚摇了摇头。

　　周玥不知道顾客的神情变化的原因，只是轻轻把手放在膝盖上，坐的更端正了。
　　快要烤好了。
　　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空气，新鲜的空气，我来了。

　　周玥不觉非常开心。
　　“小子，没见过啊……”
　　周玥转过头去，只见自己坐的位置旁边，赫然多了一张凳子。
　　你问我为什么不看这个人……
　　因为
　　你敢直视那个鸟巢……
　　还有那个彩虹发带吗……

　　纪硕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耷拉下来，在裤腿中间。
　　打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周玥。
　　一是因为这件西装太显眼
　　二吗是，除去西装外整个人的气质，以及眉宇间不经意显露的厌恶。

　　艹他妈的，不满意吗……
　　不过纪硕还是挺为顾客考虑的，从来的原因分析到自己的问题，刚才那个就是做给他看的。
　　平常，直接打起来。
　　鸡飞狗跳的。
　　哪有这么文艺……

　　人家态度也没多少变化，果然不是这个。
　　带着问题的纪硕渐渐往周玥走去。

　　直到周玥擦手这一幕，硕哥终于醒悟了。

　　“新来的小子，有几个事，我还是要强调一下”
　　纪硕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
　　周玥对上纪硕的目光，没有丝毫害怕，因为他想的是：比我矮
　　长得倒挺不错，就是设计差了点。
　　挺有小男孩的意气。
　　如果个人注意点，母鸡变凤凰绝对不成问题
　　如果上司注意点，我这个手下应该也会乖乖地听话。
　　想到自己公司的上司，真的一肚子气。
　　周玥，颜控。

　　“不要乱看别的地方”纪硕感到有些不满，因为周玥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很危险的人来对待，自己的威慑力呢？自己的这张脸绝对是成功之路上的败笔“看着我……”
　　纪硕托起周玥的下巴，没有了之前的耐心
　　“一，我纪硕是这条街的老大，但凡多来个几次的都知道我”
　　周玥虽然被托住了下巴，但依然使劲摇头“没来过，不知道”
　　“周经理……”那头传来老魏的心急

　　纪硕的身心直接崩溃。“多来来，就知道了”
　　他努力地吸气，呼气。
　　自己要死应该也是被气死的。

　　“二，烧烤摊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要什么事都上报国家，我和你们和平共处”
　　周玥显然没有听纪硕的话，脑子里还是“这个上司神经病”好还是“这个上司长得帅”好
　　努力纠结自己要不要打小工中，赚点外快。
　　不过工作环境不好。
　　还是值得思索一会儿。

　　等他回过神时，纪硕的脸已经贴得很近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惊恐，纪硕就先发制人了。
　　“三，”
　　“啊……”纪硕的这声三十分响亮，周玥感觉自己被喷了一脸口水。

　　纪硕却没有继续走明晰响亮的路线，为了衬托出不太好意思，往周玥的耳朵那一蹭。

　　像是说悄悄话似的，保留了他特有的微笑。
　　孩子气中透着危险。
　　“没有过小羊羔来烧烤摊吃烤全羊这一说法，直到我看见了你，我的朋友”

　　周玥一怔。
　　不就是……
　　不适合吗……
　　甚至还有
　　自入虎口的意思。

　　虎
　　是指谁。

　　“小帅哥，烤好了，吃吧……”
　　老板娘热情端出了刚才老魏点的那些东西。
　　只不过
　　沾染上了这儿的味道

　　那么
　　我也会吗

　　周玥瑟瑟发抖。

　　“你不要在这恐吓别人了，多少生意被你弄跑了！”老板娘指了指纪硕。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纪硕十分不情愿地离开了。

　　“再见了”他转身，朝着周玥大大一个飞吻，然后压着声音道
　　“小甜心”

　　“你这孩子……”没等老板娘的说教开始，纪硕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没事的啊，这孩子就那样……”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朝周玥笑了笑。

　　“嗯……”周玥早已不管这个，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起伏不定。

　　眼前就是纪硕说的烤全羊了……
　　会怎么样……
　　羊羔吃了会死吗……
　　那个鸟巢哥挺有理的。

　　但另一边的老魏早已开始了。
　　“周经理，不用管这么多，这些混混，也不太会怎么样的……”
　　嗯……

　　周玥拿起离他最近的骨肉相连，看着那油渍渍的肉，透出的腐烂的味道。
　　想吐
　　非常想吐

　　周玥还是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结果也是他预料过的。

　　肉一入口中，舌头，牙齿表示无法咀嚼。一股脑吞了下去，胃表示，这是伤害他。

　　吐了出来，连着今天的晚饭。
　　手中一半的肉串也扔到了地上。

　　“呼，呼………”
　　周玥管不了桌子的肮脏了。

　　有个支撑自己的就不错了。

　　但那一拳过来
　　真的是，措不及防。

　　“硕哥，你……”
　　“硕哥，这又不是什么事……”
　　“硕哥”

　　“都tm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