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多肉植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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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晚饭期间，手机一直嗡嗡在响。
但是我没有接。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就是不想接电话，仿佛接了电话就是向我妈低头一样。因为我实在难以理解，明明已经找到了编辑这个工作，为什么我妈还是执意让我去当老师。
就像高考填报志愿时一样。
程执文理分班时和我说过，文科生得数学者得天下。
但这天下从来就不是我的，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
我们两个每天都会相见，却都是彼此的陌生人。它不懂我面对它时的复杂感情，我不懂它深刻的思想我为何总是浅尝辄止。可那种感觉却深深地融在了我的血肉当中，难以祛除，无法磨灭。
一向清楚我自己，全国卷一文科的江山，我从来没得到过，所以也不曾失去过。
凌晨两点我才查到了我的分数，有一些遗憾，也有一些理所当然。语文地理没有发挥好，政治历史以及英语都是日常水平，三年里一直垫底的数学，分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总归是没能上一本。
分数出来的那刻，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它一直在呼喊“复读吧，没上一本线难道不应该复读吗”。
二本，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从主观角度来说，我真的玩命学习是可以考到一本然后顺顺利利在省内找一所好大学的；从客观角度来说，二中文科特优班第二十五名以后没能考到一本线也是正常的。
人总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才明白那些大道理，往往我们却又对过去无能为力。就像是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我才知道“初中决定中考，中考决定高中，高中决定高考，高考决定大学”。
我们在电视报纸上都看过这样一句话——高考不是决定人生的唯一道路，它只是你人生道路上的一个检验，生活中也会有高考失利然后通过努力考研考到更好的大学。
同样，我们不得不承认，他们是花了更多的时间，用了更多的精力，完成了他们本可以在几年前完成的事情。
不是吗？
报志愿时，我妈非常希望我学医，学医这个事仿佛变成了她的执念，从报志愿到开学，从大一开学到大学毕业，再从大学毕业到研究生开学……
后来学汉语言文学已成了既定事实，我妈又开始催促我去考教师资格证，想让我当老师。
所以我们就吵起来了。
我有自己的方向，不喜欢有人横加干涉，哪怕那个人是我妈，也不行。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打着“我是为你好”的旗号，一遍遍伤了别人的心。
程执说既然我无处可去就临时在他工作室给我搭个窝，一路上程执插科打诨，我的心情舒缓了很多。
只是到了工作室，我往上一瞧，“木鱼工作室”这几个字就大大嘞嘞地摆在门的正上方，而且这几个字还写得非常突出，就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字突出当然好，就是这个名字……
木鱼工作室，这是要出家？
“怎么了？”程执也抬起头来看，“有什么问题？”
我沉默几秒，深觉应该和程执谈谈心，以防哪天小伙子突然想不开出家。俗话说得好，有些东西需要扼杀在摇篮里。
“你想出……”话到嘴边感觉不妥，我又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你觉得人间不值得？”
程执明显让我问懵了：“你说什么？”
“呃，你喜欢顺治皇帝？”听说劝人不能正面刚，需要从反面旁敲侧击询问，我就借用顺治皇帝在五台山出家的戏说委婉地询问他。
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像极了网上那个绞尽脑汁想提醒兄弟被戴绿帽的哥们儿。
“发烧了？”程执狐疑地盯着我，“怎么突然想起来顺治了？”
我看看工作室的牌匾，又看看他，祈望用眼神传达“你是不是想出家”的询问。
不知道程执是否看懂了，反正他突然指着牌匾说：“相传鱼昼夜常醒，刻木像形击之，所以警昏情也。叫木鱼工作室是为了能够时时提醒自己的愿望，省的今天浪费时间，明天消耗精力，这样工作才能蒸蒸日上。”
对不起，是我脑洞太大了，我有罪。
“进去看看？”程执推开工作室的门示意我和他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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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不大，但是布置出一番温馨的感觉。
墙上贴了许许多多的设计实景图，间或探出铁架子来，上头摆着程执亲手做好的模型。办公桌有一盆小小的多肉，其他的位置零散地放着单人或双人沙发。
只是我看这小盆多肉实在有些眼熟，很像是程执当时从我学校带走的那个。
程执递给我一杯柠檬水，也坐在沙发上：“工作室还不错吧？”
我点头，把柠檬水咽下去：“程执，那个多肉……”
程执转脸看看办公桌上放着的那盆多肉植物，才回头跟我讲：“你这眼神堪比雷达，那个就是我从你那里带回来的，养到现在了。”
程执第一年高考失误，第二年高考考到二本好大学，学建筑专业，我大三上学期时程执刚大二，那天他突然联系我说要过来。
当时我还很纳闷，既不是节假日，又不是周六日，程执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他说因为漫展正巧在吕饶，所以要来呆上一周，恳求在吕饶上了两年多的我接应接应他。
哦对，我在南方河西省吕饶念大学，程执是在我们江北省内阜唐读大学，为了看漫展，他千里迢迢从江北赶到河西，呆了一星期又高高兴兴地回去。
程执到吕饶时我正在上课，但我早就和他详细说了一遍，从吕饶高铁站做十五路公交车到终点站，然后在站牌附近等会儿我。
从高铁站到学校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程执到达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我下课的时间。
我摁亮手机，看见程执问我在哪里上课。
“逸夫楼204A，我马上就下课，你在站牌附近等我一会儿哈，马上了。”
“逸夫楼204A？好。”
怕程执在校外等烦，我看着时间快下课便开始暗戳戳小幅度收拾东西，下课铃一响，我拎着书包就往外跑。
这间教室出门右拐有几条长椅，我一出门就听到有人小声在喊“南瑾瑜”。
哎？
我定睛一看，发现是程执，他已经在长椅上站起来冲我挥手。
怎么就进来了？我很是诧异地走过去，“你怎么进来了？”
“我说是给学生送东西的，警卫室就让我进来了。”程执一副我很厉害的表情。
“你带着东西不方便，我先带你去住宿。”
我把书包背好，想接手他的书包，程执自顾自地背上：“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一个书包能压倒我不成？走吧走吧。”
酒店离学校非常近，我想着毕竟程执是第一次来，而我在这里好歹也呆了两年多，酒店离学校近一些更方便见面。
服务员大姐看着程执背书包往上楼走，急匆匆拽住我袖子。
妈耶，光天化日之下这位大姐要干啥？
服务员大姐压低声音：“姑娘你是学生吧？我看着他的样子不像个好人，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做错事啊。是不是他胁迫你了？我现在给你报警你别怕啊。”
？？？？
懵逼三连。
看着大姐真的拿起话筒要打电话，我忙按住大姐，用我最真切的表情解释：“大姐你误会了，他是我高中同学，有个活动需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不是您想的那样，真的。”
大姐怀疑的眼神盯住程执又开始劝我：“小姑娘，你听大姐一句劝，好男人多的是，咱们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绝了，大姐你别这样我好害怕。
“真的大姐，他是我同学，就是来这里有事，我帮他安排住宿……”
好说歹说，大姐才相信我不是她想的那种情况，长长嘘一口气：“那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
程执站在楼梯上，俯视的角度看完全过程，但因为我们声音小，他也不晓得我们说了什么。
进屋收拾好东西，程执才好奇地问我：“刚才那大姐拉着你说什么呢？”
我忍笑，用一本正经地语气告诉他：“大姐怀疑你是不安好心的流氓，劝我报警。”
程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多肉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