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时光好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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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无一郎。”相似的面容，少年这么回答。
“抱歉。”沉水下意识回答，随即看向一边，怎么说呢，昨天还没怎么仔细打量的柱全躲在一旁傻兮兮的挤在一起看着自己，这感觉有点微妙。
不过她现在的样子的确不太好看，蝴蝶忍给她换上了女孩子的长裙和宽松的上衣，所以，细的一折就断的胳膊，和露出的小腿上狰狞的伤痕，都被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再加上鸦色的长发湿漉漉的垂下，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锖兔打量了她一番，看在那身双色羽织上不尤叹气，义勇也做过这样的傻事。
在他与手鬼交战后失踪，过了大半年才赶回鬼杀队的时候，义勇就换上了这样一身羽织，虽然在被第一时间认成血鬼术的时候就好好揍过那个臭小子，但是果然还是让人头疼。他当然知道挚友的死亡这样的事情对原本就内向敏感的义勇是多大的打击，同样明白义勇对于他没能成为柱多么惭愧。
这个自卑的臭小子认为自己不配为柱，甚至在比他提早成为柱时，居然向主公说换掉他。
这种不配是男子汉说的话当然是让锖兔狠狠的揍了他一顿，但是义勇钻进了牛角尖，要不是主公提出了双水柱的建议，他们两不知道还要冷战多久。
尚且不曾失去他的义勇如此固执己见，失去他了的富冈义勇应当是多么绝望，才会容忍这样不堪的自己成为柱啊。锖兔看着少女紧紧盯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神情，脆弱的好像看见的，是一场瞬间就会破灭的梦一样。
“锖兔？”沉水开口，又在他笑着回应的时候缄默的将话语咽下。她太久没有和外人交流，哪怕遇见陌生人都焦躁不安，将自己封闭的像是一潭死水。
然而男人笑的那么温柔，温柔的，让她不敢认。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锖兔，她最好的师兄，最应当成为柱的那个人，到死都没有成为鬼杀队的队员。
为众人抱火者，不可使其扼于风雪。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最不应当死去的人，被永远埋在了藤袭山。
她不知道，他走的太早，连遗物都没有留下，于是她穿上了他的羽织，背负上亡者的遗志，带着死者生命的重量，跌跌撞撞的走了下去。
锖兔知道的话，一定会骂我的，可是锖兔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回来骂骂我，好不好。
“是我。”锖兔回应着，看着少女又安静了下来。她真的比义勇还不擅长和人交流，但又比义勇更听的懂人话。
虽然这是柱临时准备的探访，但自来熟的众人还是很快热闹了起来。
蝶屋的后院这块地虽然并没有什么特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但是普通队员的却很少来，因为除了柱合会议，这是柱聚餐最多的地方。
因为是蝶屋，所以禁酒。于是华丽的宇髓天元和炼狱杏寿郎准了烤红薯，和时透兄弟蹲在火堆旁边，第一眼看过去当做邪教聚会都不奇怪。蜷缩在树上坐着的伊黑小芭内准备超大份的甜点，引来甘露寺密璃的欢呼，水柱富冈义勇和鳞泷锖兔坐在一旁和不死川实弥讨论刀术。蝴蝶姐妹则是在少有的空闲时光和悲鸣屿前辈喝茶。
沉水安静的蜷缩起来，看着众人熟悉的模样。
她想起了炼狱明明答应不要死去却连他最后一面都看不见的时候。想起了明明答应妻子打败上弦就退役却最终死在了决战的天元。她没能见到却听说是腰斩而亡的有一郎。
死了太多人了，死无全尸的蝴蝶，圆寂而去的岩柱，抱着蛇柱说下辈子绝对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妻子的恋柱。
和明明活下来了，却死在了一个月夜的不死川。
他是因为一场高烧没熬过去。
明明开肠破肚都满不在乎的男人，明明活的像是钢铁一样无坚不摧的人，居然也会因为高烧而死去。
太可笑了，那时候的义勇抱着爱人的衣服模模糊糊的想着。
她只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可，她起码，还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她侧着头，握着爱人的手，看着对方如果没有伤痕也应当是极为俊秀的面容满是潮红，明明都烧的迷迷糊糊的男人强撑着要求她努力活下去的样子。
然后在她的应许下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她那时连他的葬礼都没有参加啊，像是为了那场大战，用一夜燃尽身体的全部潜力一样，她甚至来不及悲伤就陷入昏迷。
如同与世界隔了一层薄膜，每一次醒来都昏昏沉沉，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幻。
但当她身体勉勉强强好了点的时候，隐送来那些仅存的遗物的时候，那些自欺欺人妄想这只是一场噩梦的可笑想法终究破灭了。
只有她活下来了。
实力强大的前辈没能活下来，嘴硬心软的医生没能活下来，值得幸福的情侣没能活下来，华丽的祭奠之神没能活下来，年少可靠的天才没能活下来，她的爱人，没能活下来。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全部，半生的努力得到成果，可是，她抱着爱人的衣服，想着再也恢复不了的腿，痛苦的连泪水都流不出来。她却也失去长达十年的好友，生死与共的伙伴。
“我们，到底，哪里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时光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