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吼吼猴

89、Chapter90.你必须走过黑暗，穿越地底，然后才看到光明。 “

　　“眼眶怎么红红的？”我爸夹起一块鸡肉放进我碗里。“哭了？”
　　“没”我埋头吃饭。
　　“衡儿，好久没见着了，你俩怎样了，不会因为推迟婚期而闹矛盾了吧？”我爸随口提起。
　　“噢，我…”许是我妈给我的支持，我似乎有了再迈进一步的勇气。
　　我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爸，我和杨衡分手了。”
　　我爸愣了，随即放下了碗筷。神情紧张又严肃。“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并不是好好的”我冷冷地说。
　　“够了。你知道我和你妈对你的希望”他黑下脸，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希望？你总是按照你的想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么多年，我又是怎么过来的，你在乎过吗”我提高分贝，有些激动。
　　“好了，仪之，好好跟你爸说”我妈一个劲儿地朝我使眼色。
　　这把箭已经射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不管今天结果是什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我不喜欢男生，也不可能和他结婚。”我不冷不淡地说。
　　“什么意思？你还没放弃呢！你这是不正常，我怎么教育出你这个东西”我爸站起来，脸颊绯红，用食指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起来“以前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已经提醒过了你，原以为你和杨衡这么安稳，以为你已经放弃了那些不三不四的想法，现在到好，你要干什么，说！”
　　我也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忍了二十多年，我要追求我自己想要的，我不是你们的附属品。我的人生我来决定”
　　“你来决定？我供你养你二十几年，就养出来个变态，养出来个跟我唱反调的？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个东西，你是不是有病，走，我带你去医院，走！”他用力地拉扯着我。
　　一股积压已久的火，从胸口冒出来，这些辱骂和道德绑架的词汇，让我愈发地恼怒又难受。
　　“你放开我，如果有的选，我愿意这样吗，你总是想着自己，你的面子，你的付出，不是你养了我，你就有权利决定我的人生。”我冲他吼了起来“二十多年我都按着你们要求的活，你们喜欢什么样，我就怎么样，我知道你们养我不容易，也知道我这种做法你们很为难。可是我也很痛苦，如果让我为了面子，为了别人的眼光，我憋着一辈子，我还不如现在就死。”
　　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我甚至被自己吓了一跳，原来在我内心深处，我是这么地不想委屈地活着，我是这么想和陆在一起。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在气头上，不要这么说”我妈站出来“仪之她这么多年不容易，以后的路也不好走，咱们不能多点谅解吗，她是你生的，养的啊，你不心疼吗”
　　“你生的好女儿，你养的白眼狼，你看她说的什么，去死？你去呀！死了才好，你这样的变态，社会也容不下你的！”我爸张牙舞爪，歇斯底里地冲我大吼。
　　我从来没觉得我爸的脸这么狰狞，这么难看。我的胸口像被刺一根一根地扎进去，咽不下去，拔不出来。难受，窒息，头晕。
　　最后一点理智，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你怎么说我，怎么贬低我，我也没法改变了，这件事，不是我不想让步，我没法让步。就当你们养了一个白眼狼吧，我今天说出来不是讨骂的，只是告知你，仅此而已。”
　　“好啊，长大了，翅膀硬了。滚，你给我滚！滚出我的家。”我爸一个劲儿地把我往门外推“滚，我不想见到你，今后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你干什么呀，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干什么，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嘛，你能不能去看看知识，你女要是能够改变，早改变了，你以为性取向这个东西是闹着玩的吗！”我妈走到我俩中间，一把把我爸推开“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道理！屁道理，神经病，变态，滚，你养的好女儿，我高攀不起。”
　　这样的父亲，这般的陌生，我有想过反对，可我还是没想到我的父亲也是庸俗的，这样不堪的词汇，随着我这个“不堪”的行径一起，深深地嵌入了我的骨髓，好痛，好疼。
　　“很好。”我弯下腰，90度，鞠了三个躬。重重的，深深的。“感谢您们这么多年的照顾。女儿不孝，让您们蒙羞了。”
　　我妈猛摇头，捂着嘴，憋着那该死的眼泪，我爸背着手，一脸怒气和不屑。
　　该来的总会来。最后，我还是选择了陆容也，选择了这一生唯一的爱情。
　　亲情和爱情，竟然不可兼得。
　　这是我们这类人该有的报应吗。
　　我不懂。
　　“爸，谢谢你，至少你没打我”
　　最后，我留下这句话，离开了家。
　　我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我没想过我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苦涩，又平静。
　　不知道，说不出来，像是最难的那一关也就这样，又像是只是刚刚开始。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父亲还是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一个想法？我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就是容不下的。
　　我们不该被同情而是被嫌弃？
　　这个世界怎么了？不一样的，就是有病，就是神经病？
　　最难过的是，连最喜欢我们的父母，都不支持我们的话，真的让人无力。
　　这是活该吗。
　　是的，活该。
　　我不怪我爸，他是庸俗的，他的思想根深蒂固，他对我的爱最终战胜不了世俗定律。
　　我不怪他，他没必要包容我的所有。
　　可是我就是难受，说不出来的的难过。行尸走肉。
　　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归属，我是孤魂。
　　……
　　“喂？”电话那边温柔又安心地声线响起。
　　“陆”我带着哭腔“我…哇”我一个人在自己的家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仪之？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咋了”电话那边焦急又心疼。
　　“陆，我爸妈不要我了…”我抽泣着。
　　“我明白了”那边坚定又冷静地说。“别怕，我养你，你还有我。”
　　“我只有你了。”
　　世界的善意，是守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