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高一丈二》两步天涯

4、第4章 死是必须死的，懂王只修属于自己的道

　　高高的灵脉塔下，是冷家学堂。
　　学堂修的五颜六彩，犹如一个童话世界，是冷家免费提供给12岁以下学童，修习学问与修炼功法的场所。
　　三个绿瓦蓝墙的四合院建筑，成品字型，中间是一个演武场，学堂周围布满高大乔木，竹林，让学堂宛如一个休闲旅游圣地，风景独好。
　　学堂分为大中小班，而灵脉塔六子已是大班，也是毕业班。
　　学堂的学问先生主要外请，但炼功的先生都是家族子弟。功法，往往是越基础越重要，冷家1境至3境功法，传说是远古神魔功法，是家族好不容易得来的私产，家族法规规定，基础功法严禁外传，家族女子学了功法，也严禁传给子嗣。
　　年轻的学子们，上午修炼功法，下午修习圣人学问，学习丹道知识。
　　冷央跨入冷家堡学堂，这一路便受到学子们的膜拜围观。由于他学问好，人又和气，有耐心，说话又好听，学子们有诸般疑问，都拿来请教于他。
　　总之，在冷家堡学堂，冷央就犹如半个先生，大家有疑问都是找他这个大师兄。而且他走到哪里，这冷家堡最漂亮的姐妹花，冷颜与冷玲儿，如影随形，这无形之中，又聚光不少。
　　不过学堂之中，还是有两个刚刚破境到2境洗髓，并非灵脉塔六子之一的，冷獒与冷无为的学子，自认修行天赋很高，两人平素聚在一起，对灵脉塔六子颇为不满。特别对冷央就更加恶劣，背地里两人嘀嘀咕咕，觉得冷央占据灵脉塔一脉，却不修行，完全浪费了冷家最重要的资源。他俩对冷央目前在学堂的名声，亦是极为鄙视，认为这一切乃是冷央虚伪的表现，他们一直想寻觅一个场子，要将冷央的威风打压一番。
　　特别是冷无为，作为现任族长之子，对学校学弟们，不仅拿学问，还拿功法修行上的问题，也去请教冷央，简直已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他一个拒绝修行的人，明显对冷家功法心里有抵触，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胡乱解释，学子们修炼中的疑难。这些咄咄怪事事，学堂几位先生不管也罢，冷无为几次向作为族长的父亲反应，父亲反而骂他多管闲事，严令他不许胡言乱语。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冷无为很生气，一口火窝在心里，一直无法排解。
　　更让冷无为无法忍受的是，上月冷央忽然高烧昏迷，导致有一个月时间不能出门，冷无为申请，顶替冷央进入灵脉塔修行，也被父亲断然拒绝。
　　难道有个神魔的父亲，就如此了不起，就能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只能在灵脉塔外，吸收他的残羹冷炙。今日定要让你好看，冷无为心中想道，哼~~~~
　　今日放学，冷央又站在了学堂演武场的高台上，他正在向台下的师弟们，传道授业解惑。
　　“没有人比我更懂功法，没有人比我更懂丹药，没有人比我更懂灵脉，没有人比我更懂学问,我就是懂王，懂王就是我，哈哈哈~~……”
　　冷獒露出鄙夷的神色，不屑的说道：“大师兄~，懂王又开课了！”
　　“懂王，听说你偷学的鬼舞迷踪步，妙诀天下，我今日可否请教一番？”冷无为跳上高台，对着冷央大声说道。
　　“什么叫偷学，身法乃是我舅舅亲传。”
　　“那人为何要传你鬼舞迷踪步，难道你真的是他私生子？”
　　“混蛋，闭上你的臭嘴！”
　　冷央盛怒，身形一晃，却是欺身冷无为身前，啪~~的一声，冷无为脸上已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冷无为拔出长剑，一柄长剑犹如银蛇吐信，就将冷央的身体罩在其中。冷央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不屑地看着他，冷无为剑招变幻，却也不敢进攻手无寸铁的冷央。
　　“大师兄斗法！”
　　“大师兄斗法！”
　　正是放学时间，冷家学堂演武场内，很快就聚集几十人。学子们围拢过来，都是想看看，没有修行的大师兄，如何用鬼舞迷踪步，戏弄冷无这个修行天才。
　　冷无为剑招不停，却是高声提醒道：“冷央，可不要让我的剑，把你那俊俏的脸划出花来，以后变成一个丑陋的怪物，那就不香了。”
　　“找死！”冷央今日动了真怒，只见他话音刚落，身影就犹如鬼魅一般消失。
　　冷无为心中巨震，举剑的手也忍不住，轻微抖动起来，他紧张的转了一周，却没有见到冷央的影子。
　　啪~
　　忽地，冷无为后脑勺一阵剧痛。
　　冷央手里拿着棍子，正冷冷的看着他，这棍乃是冷央平常，拿在手里练习书法腕力的，一截小木棍。冷央这一击，声音虽大，却并未用力。
　　“啊！”冷无为夸张的大叫出声，恼羞成怒，心中一团火熊熊燃烧。
　　“你输了！”冷央淡淡的说道，神情满是鄙夷与不屑。
　　冷无为满脸涨的通红，他傻傻的站着，怒火犹如火山一般，在胸中汹涌澎湃。
　　“太快了！”
　　“果真还是大师兄厉害！”
　　“懂王威武！”
　　“懂王威武！”
　　“……”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中，冷央听到懂王二字，不觉莞尔。
　　冷央转身欲走，瞳孔中却看到周围同学，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不解的转身，一道寒芒，正朝他劈来，冷无为的脸扭曲变形，一双眼瞳赤红滴血，像极了一个嗜血的魔鬼。
　　冷央只觉脊背发凉，汗毛倒竖，那冷森恐怖的剑，宛若一条毒蛇，饱含了冷无为的嫉妒与怒火，向自己猛然扑来，他呆若木鸡。
　　难道刚刚当上懂王，就要被人劈死，冤枉啊，鹰酱冤枉啊。
　　这变故发生过于突然，冷央僵立在原地。有学子已经不忍直视，闭上了眼睛，尖叫声四起。
　　冷无为的剑，眼看就要落在冷央身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残影出现。
　　“当！”
　　冷无为的剑被两指夹住，只见，手指微动。邦~的一声，宝剑折断。
　　“其心当诛！”
　　先生冷弥拿起身旁酒壶，牛饮一口，对着冷无为大吼出声。
　　啪~的一声，如梦方醒的冷无为，大汗淋漓的跪伏于地，浑身颤抖。
　　冷棍走上前去，欲扶起无为，无为却是大吼着推开他，声音凄厉的仰天大骂，道：“滚！你一个外姓人也能占我灵脉塔，这冷家对我何其残忍。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死！
　　冷无为向同族未修行的兄弟拔剑，经长老会研究，被族长赐死，此事震动冷家堡。
　　夜幕星辰漫天，月色如洗。
　　冷央听闻此事，连夜进入冷家祠堂，看到冷无为的同胞兄弟，冷无畏已跪伏于地。冷央神色紧张的快步进入祠堂，对着上首的族长，以及6位长老，跪下陈情道：“族长，各位长老！冷家不肖弟子冷央，请求收回无为同学，依律当死的成命，请原宥无知学子们的打闹过错吧！”
　　冷央说完，声泪俱下。
　　一名白发长老走了出来，问道：“既然你有如此请求，请陈述你的理由。”
　　冷央心中燃起希望，猛然抬起头，神色果毅的朗声说道：“理由有三：其一，无为是一个修行天才，即便没有灵脉塔相助，他也有机会成为神魔，冷家不能自断胳膊；其二，无为的行为对并未造成恶果，冷弥先生已成功阻止；其三，我是当事人，我选择原谅他的这个过错。”
　　六位长老面面相觑，看着跪在地上的冷央，纷纷将目光望向族长，族长却是从牙缝中挤出四字。
　　“当死则死！”
　　一位年纪最大的长老，拄着一个拐杖，走到冷央面前，将拐杖朝地上猛的一跺，以毋庸置疑的口吻，严肃的说道：
　　“剑是修行者的荣誉与尊严，从开始佩剑那一刻开始，剑就不可指向无辜。一个炼气士无法控制情绪，被剑控制心神，无端拔剑，乃是极为不荣誉之事。死不足惜，死不足惜，你回吧。”
　　冷央浑身冰凉，瞅瞅跪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冷无畏，便知道自己在此，做多少请求也无益。
　　他跑去学堂向先生冷弥求助，冷弥听后也是一个劲的摇头，神色严肃的对他说道：“如今能让族长改变主意的，只有你父亲冷銞，冷家唯一的神魔。”
　　冷央立即骑上影龙，带上巨獒黄儿，再次向离谷关，星夜奔驰而去。经过三日三夜龙不停蹄，终于到达离谷关。
　　离谷关，此时已是千里冰封，白雪皑皑。
　　在离谷关巨大的作战室，冷央终于见到父亲冷銞将军，他将此行的目的陈述了一遍。
　　冷銞面无表情的看着冷央半响，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极目远眺，似乎已看到沙海深处，说道：“上次你们兄妹去梦都鬼城回来，追杀你们的妖蝎，乃是某个邪恶门派所养，后来我再去梦都鬼城调查，该门派已撤离。”
　　“邪恶门派？”
　　“鬼城12藩，是隐藏在地下的一股最邪恶势力，分布在世界各地，就连各国的军队，也畏之如虎。你们去的，梦都鬼城名叫7藩，乃是其中之一的较小藩镇，传说鬼城12藩，不仅在沙海等神秘之地，而且还有数藩隐藏在，世俗社会之中。你们兄妹偷了7藩的妖皇蛋，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已吩咐冷家堡格外防范，今日你这种单枪匹马的行为，今后不可再有。”
　　“儿子一定不再私自外出，7藩的人有什么特点，修行什么功法？”
　　“具体还不知道，我已托人打听。”
　　“妹妹的魔宠，双尾蝎妖，如今被她训练的极好。实力也在稳步提高之中，今后妹妹的安全，应该有很大的保证。”
　　冷銞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说道“族中冷无为之事，我已听闻，冷无为此种行为，万不可原谅，能向同族无辜拔剑，理应受戮！”
　　冷央啪的一声，就跪了下来，言辞恳切的哀求，道：“父亲，请看在孩儿面上，出手救无为一命。”
　　冷銞板起面孔，大声叱责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万不可见人就轻跪。更何况是为冷无为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冷央痛哭流涕道：“父亲，无为是因为孩儿才有此劫，只要能救他命，孩儿愿做任何事情。”
　　“修行也可？”
　　“当然！”
　　长长的沉默，室内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
　　“哎！”一声叹息。
　　“好吧，你既然答应修行，为父就答应你所请。族规，虽不容任何人亵渎，是家族所有人的荣誉根本。但你如能修行，我亦无憾，未来冷家始终还是要靠你。我现在修书一封，你带回去交给族长吧。”
　　“爸爸，儿子让您失望了。”
　　“不，爸爸以你为骄傲。你没有急于去修行已有的功法，已有的技法。爸爸知道你一直在寻找自己的道，爸爸相信有一天，你即使学功法，那功法一定是契合你的道，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功法。”
　　冷銞说完，仿佛是心中石头落地，神情也轻松许多，他又说道：“如今你也大了，该让你知道一些家族之事。你知道冷家多少？”
　　“孩儿，只知道我冷家是最著名的丹药世家，而且有天璇最大的灵脉塔。如今已是神魔修行世家，未来的灵脉塔六子，除了我，他们都是未来的神魔。那时，我冷家就是天璇第一修行世家。”
　　“你说的不错，如果再有10年，我冷家至少出现3位神魔，那天璇大陆第一修行世家，必然是我冷家莫属。”
　　“那你知道关中多家吗？”
　　“孩儿只知道关中多家，号称大食帝国首富，生意已做到圣唐等国，冷棍好像跟多家比较熟悉，我偶然听他讲起过多家之事。”
　　“什么首富，不过是我冷家丹药代理人”
　　“那多家岂不是一个中间商，在中间吃差价，吃的很香。”
　　“什么香不香？丹药都很苦。”
　　冷央神色一凛，尴尬的一笑，可不能让你知道，我已夺了你儿子的舍。他完全没有想到，冷家族底蕴如此之深，竟然是大食真正的隐形巨富，是多家这种首富的背后东家。
　　“明年你们就要进入州学，冷棍也要恢复他多家少爷的身份，他真名叫多尔金。”
　　“啊！”
　　“我冷家还有诸多秘密，你既然已开始修行，也不用着急全部了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修行之上。”
　　父亲拍着他的肩膀，神色凝重的勉励道。
　　冷央站了起来，抹干眼泪，有些紧张的请教道：“父亲，孩儿识海之中，如今有一只白猿，而且白猿似乎可以自行吸收灵脉之力，进行修炼。只要我一闭眼，白猿就在识海中活动自如。”
　　冷銞一凛，将手搭在他的肩头，真元涌入冷央体内，一番查探，发现冷央的识海，似乎有某种禁制，无法让他一窥究竟。
　　奇怪！
　　冷銞匆匆带他进入，驿站后的书库，见到红衣大法师。
　　冷央又将白猿的事复述一遍，大法师听完，那浑浊的眼睛，忽然变成宛若两轮烈日，魔瞳发出惨白的白光，照在冷央识海之上。
　　冷央只觉得头晕目眩，赶紧闭上双眼。
　　只一刹那，大法师就收回目光，露出满脸疑惑，说道：“奇怪，奇怪，真奇怪。”大法师说完三个奇怪。
　　隔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没有修炼任何功法的痕迹，但识海魔猿又千真万确的是法身。嗯，确实奇怪。”
　　大法师目光烁烁，忽地指着两米开外，桌上的一本打开的书籍，对冷央说道：“你试试用意念，翻一下那本书？”
　　冷央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集中注意力，向那书看去，书页毫无反应。
　　大法师又说道：“你闭眼试试。”
　　冷央闭上双眼，观想之下，桌上的书页徐徐的翻卷。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已令他倍感疲惫，他虚弱的睁开眼睛，瞳孔中一页书正在翻转。
　　红衣大法师那张紧绷的脸上，挤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说道：“识海法身，乃是5蕴法王，才能凝练成功的功法化身。骇人听闻，骇人听闻。不过……”
　　大法师欲言又止，沉吟半响，接着说道：“不过这法身，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魔身，如任凭识海魔猿继续成长，极有可能夺舍！”
　　“夺舍？”冷銞将军也是大骇出声。
　　听到夺舍二字，冷央左手小拇指痉挛刺痛，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有种想哭的冲动。
　　大法师见两人神色有异，便安慰道：“只要避免重伤昏迷，问题还不大。”
　　“魔猿胸口有一把金色大锁。”
　　“有这事？那就不用担心了。”
　　大法师转身，从书架上的一个抽屉中，取出一个极为陈旧的楠木盒子。他打开盒盖，从中拿出一枚银色戒指，递给冷央，说道：“这是一枚寒冰魔戒，具有冷却凝神功效。”
　　冷央接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一股冰冷的感觉充盈全身，那彳亍而行的魔猿，果然安静了下来，躺在识海荒原中沉睡起来。
　　大法师说完，又转身走到书架的一个角落，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取出一本厚厚黑色典籍，说道：“这是《法高一丈二》法术宝典，你试试修炼。”
　　冷銞示意冷央跪下，冷央依言跪下，说道：“大师，请受弟子一拜！”
　　大法师手一抬，冷央就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扶起。
　　“传承之事，老夫愧不敢当，你如今已有法身，平常功法不要修习，一切静待机缘。”
　　冷央没有想到，红衣大法师竟然拒绝了自己的拜师，并没有打算给自己法术传承。
　　冷央告别红衣大法师，又跟随父亲回到离谷关作战室，冷銞拿起纸笔写好书信，递给冷央，交待道：
　　“你修炼法师之事，万不可与外人道也。”
　　“是。”冷央斩钉截铁的回道。
　　“什么是懂王？”
　　“就是普通天才，普通天才。”
　　冷央告别父亲，父亲又递给他一个白色卷轴，他放进身后的书箱，带着魔身夺舍的阴影，心急火燎的拿上书信，又骑上一匹影龙，龙不停蹄地赶回冷家堡。
　　在堡外三十里之外，冷棍、冷无畏、冷颜等灵脉塔5子拦住他。不详预兆涌上心头，他浑身颤抖，左手小拇指剧烈疼痛。
　　冷玲儿缓缓走向他，哽咽着说道：“大师兄，冷无为，冷无为，他去矣。”
　　冷央推开冷玲儿，策龙向冷家堡祠堂冲去。他刚冲进祠堂大门，一位长老却是劈头盖脑的，告诉他一个噩耗：“冷无为已自裁谢罪！”
　　“这是为何？”冷央双眼噙泪，跪在地上，痛苦的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