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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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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
“冬夏,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安亦涵的声音在颤抖,激动地颤抖。
她的弟弟。
安亦诺。
有救了。
医生说,找到了与之匹配的心脏。
“真的吗?天啊!”电话那头沈冬夏声音中的激动之情丝毫不亚于安亦涵。“太好了!老天爷显灵了!”
怎么可能不激动?五年了,从她认识安亦涵到现在,已经有五年的匆匆。
五年来,她看着安亦涵一个男友一个男友地更换。她知道,她跟他们在一起,只是为了钱。为了她那个,弟弟。
有那么样的瞬间,她是那么憎恶安亦涵的弟弟。
是他,让她操碎了心。
是他,让她冰冷得遗世独立。
是他,让她无法拥有纯粹的爱——情。
是他,都是他。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他,精神失常。
住在暗无天日的精神病疗养院。也许,安亦涵,是他最后一道阳光。沈冬夏知道,没有了安亦涵。安亦诺会很快地死掉,死掉,死掉。
安亦涵呢,她会怎样。倘若,诺,死掉了。她会怎样。
这么些年,她照顾着他。
天知道,他的病,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安亦涵没有这么多的钱,甚至连冰山的一角都没有得可怜。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她除了打死都不愿退学之外,迫不得已地要做很多很多的工作。
有捷径,还是有捷径的。
出卖感情的捷径。
就像她现在做的一样。
沈冬夏并不为安亦涵的捷径而庆幸。
女人,有两条捷径,是很好走的。
一条,出卖□□。
一条,出卖感情。
可是,有哪个女人愿意呢。
沈冬夏还是心疼她的。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她能做的,只有心疼。心疼罢了。
她记得,那天安亦涵打电话给她。虽然她的声音冰冰冷冷的,可是,她知道,安亦涵害怕的,她还是怕的。
安亦涵说:“他要碰我。可是,我不喜欢他的身体。”
……
因为这个原因,她早早地和刚结识不久的房地产大亨分了手。
她,厌恶被人触碰。因为,没有爱,她接受不了所谓可以脱离爱而存在的交融。
……
“可是,要多少钱啊?”
这么现实的问题,却是不得不考虑。
“四十万。”
安亦涵的心里已经重复了千遍万遍这个数字,遥不可及的数字,触不到的数字。她,一贫如洗。
没有男人可以依靠,所以也就没有钱。
她要读书,她要工作,她要照顾安亦诺,她很累。累得会有想要放弃的瞬间,她也会孩子气地想,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疼。为什么她的父亲要离开母亲,还有他们姐弟俩。为什么他会和另外的女人拼凑成一个新的家庭。
而她的母亲,也要离开她和弟弟。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为什么失踪那么多年杳无音讯。
她,会不会也找到了另外一个男人,和他,组成了一个家庭,新的。
安亦涵和安亦诺,是多余出来的。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牌,摸到了就会丢掉的牌。
……
“那你怎么办?你去哪凑这个钱?”
“诺现在在动手术,我今天就需要这笔钱。”安亦涵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动来暗示她的焦虑。她这平静的海面,底下有多少的波涛,有多少的暗涌,有多少的急湍,表面上,她总是冰一般的凝静。
沈冬夏的心有莫名的震动,心像是不小心被偷袭了一锤。慌慌地,来不及反应。
直到——
“涵,今天英雅酒店有个酒会,听说会有很多商界人士和明星去。”顿了顿,确定自己告诉她是对的,“也许,我可以帮你混进去。”
这次是她,再次把她,推向了那条捷径。
不堪的捷径,如果可以,她是多么渴望她能够有最美好,最纯粹的爱情。
“谢谢你。冬夏。”一锤定音的声音,不带分毫地迟疑。可是,依旧宛如见不到冬日的雪花,冰冷得何时才能融化。
……
她恍然如隔世。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她是格格不入的小沙粒。
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这一份完美的奢华。
金色的大厅,金色的灯光,金色的旋转楼梯,金色的桌布,金色的香槟,金色的女郎,金色的项链。每个人的眼里,都是盈盈满满的金晃晃。
安亦涵穿着一件黑色小礼服,埋着头,站在墙脚,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似乎不忍回想她来此的目的。
多想,离开。
外面有歌迷吵杂的喧哗声,他们将整个入口填得满满的。男制服的保全还有络绎不绝到场的明星们的黑衣保镖,坚实地将他们挡住。
明星和歌迷之间,有一条永远都逾越不了的鸿沟。
永远,永远。
……
“司暮——司暮——我们永远支持你———”
“司暮——我爱你——”
“司暮——你要加油——
从尖叫到嘶哑,从热血到疯狂。
司暮,他是所有到场明星中最惹人注目的。
他,琥珀色的头发有诱惑的光泽,美丽的眼睛如夜一般深沉。他,美得难以言语,举世都为之惊魂。爱上他,毋庸置疑地爱上他,直至嗔痴。
他的声音,那么轻易地渗入骨髓,那么轻易地虏获心。他喉间的音符,万物都为之温柔。他唇边的辞藻,天地都为之颠覆。
那么美的他,那么优秀的他,很多很多的人迷恋。
多少人,只要被他扫到一眼,都幸福得无法自控。何况他的笑,他笑得像神仙一般,梦幻得如幻境。
“司暮——我们都有买你的新专辑——”
“司暮的声音最好听——”
“司暮——我会一辈子喜欢你的——”
这些痴狂,让其他明星的歌迷汗颜,让其他明星嫉妒。
可是,他是司暮,能有什么办法。
……
他们都在为歌迷们的喧闹而不满的时候,他的世界里,装着的却只有她。
宁澈,他坐在最显眼的中心桌的主位,望着最不显眼的墙角边的安亦涵。
他没有想过,他会在这见到她。
自从那一天,那么突兀地见到她,白色的她与皑皑白雪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的相称,他就再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黑色的凯迪拉克,静静地停在一间大学的前门。等待着下课铃响,静静走出来的她的身影。
然后车子就会在后面慢慢跟着,楼澈贪婪地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有种永远不厌腻地沉迷。
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俊美无比的脸上,有微微隆起的皱眉。微微暗示着,他在注视她,他在猜测她,他无休止地思考着她。
为什么,那么着迷。
确实是着迷吗?
……
又一次那么凝神地望着她,视线处的空气也不敢有一丝抽动,生怕,打扰到他。
俊美的他,冷据的神情,倨傲的气质。天神一般的他,专注地,只有她。
女明星们端详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近。他有巨大的吸引力,可是,他又是那么冰冷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有人能闯入他的世界,曾经有人尝试,最终的结果,很惨很惨。
宁澈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美丽。没有一个女人不想嫁入这样的豪门。可是,即使没有自知力的人也知道,宁家,她们,没有资格。
……
她在揉太阳穴,很累的样子。她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捕捉到了——嘴唇的轻抿,指骨的颤动,还有稍皱的眉头。
她一直低着头,直到,司暮走进场。
安亦涵的视线不是被司暮所吸引,而是旁边的旁边,旁边的再旁边,亚麻色头发,略黑的皮肤,爽朗的笑意,彦汐。阳光明媚地出现,她不禁有种刺目的感觉。
那个似乎被自己伤过的男人,他的旁边有个漂亮的女孩。甜甜的笑,甜甜的眼眉,和她,一点,一点都不像的美丽。
这个女孩,是个演员吧,好像曾经在银屏上一闪而过。
她是他的新欢吗?
安亦涵应该是不在意的,可是,久久地,还是觉得那么刺目,眼睛竟然有种疼痛。
她,是要在他的面前,展示一次,她是如何勾引一个男人的吗?然后,他的心里一定会轻笑,原来,他也是她的一个猎物罢了。她不断地故技重施,不断地玩弄她的小把戏,不断地有男人上钩,不断地,不断地……
是的,她应该离开这。她不要,丢,人,现,眼。虽然,为了钱,她的自尊早被当掉。
她放下酒杯,红葡萄酒在杯弧中旋转振荡,她快步地,想在他还没有看到她之前,离开,离开。
匆匆地,匆匆地。逃离她准备上演的一场,又一场,闹剧。
……
可是,他握住了她的手腕,紧紧地,紧紧地。
似乎她这一次的离去,他就将永远看不到她了。宁澈,穿过人群,所有人的视线从美得无与伦比的司暮身上,毫无疑问地,追随到了宁澈的身上。这个冷据英俊的王子,他的世界,忽然颤动。
宁澈抓着安亦涵手腕的手,冰冷得刺骨。
安亦涵转头望向他的时候,惊讶的模样美得动容。
他比她更没有体温。可是,他专注的眼神,似乎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其他的人,只是消散开的灵魂。有她,他的世界就足够了。
他的眼睛幽黑的像是看不到底的深穴,望不穿,看不透。他眸子里反射出的黯淡光辉满满地都是她,安亦涵。
顷刻,一切僵硬。所有的人都冻结在了他的专情之中,木然,是所有人的神情。
这个冷俊的王子,为何,会如此不可理喻地望着那个女孩。那么深情。
冰冷封盖不住丝毫的深情。
望着他,安亦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啊,她能说什么。她应该问他,你在做什么。
可是,此刻,他冰冷手心刺入她骨心的痛,竟像□□一般,可以安抚她的慌乱。
“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不是商量的语气,也不是恳求的低吟,他是在命令她,命令她乖乖地停留。
安亦涵的神经,微微打颤。
他握着她的那一只手,更紧了。紧的让她疼痛,紧的让她窒息,紧的让她不愿做任何无用的挣扎……
…………
这个局,不是她制造的。可是,安亦涵始终觉得,这依旧是一个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