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赝品》傲雪兮

5、女人，你不要自作多情

　　“328号。”
　　薄暮冥冥的荒郊街道吹来阵阵野风，呼啸而过的灰尘撒落一地倒影，草木萧疏掠过深沟，沉重的金属锈迹斑斑，排排而列，最终构成了一座严实无华的铁门。
　　“328号，下一个。”
　　老套陈旧的机器人日复一日的进行着枯燥的工作。因常年不去保养人皮，导致本就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暗黄皮肤更是千疮百孔，皮肤下露出了遍体鳞伤的铁色金属，一刀又一刀的遍布全身每一个角落，直至全挂在了身上，这些伤痕似乎还未就此罢休。
　　男人排着前方长长的队伍，男男女女的都有，每人的手中都带有铁重的镣铐，因太费力而全将手垂了下去。
　　看守这是台旧时代的机械人，无论是从版型还是芯片控制来说，都相比外世堪堪少了个层次。他伸头挂着一件不知是几几年代来的术警白服，脚下同样拖着双破旧的军靴。
　　或许是因为那年代的机械人还未开发感情察觉系统，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机械化，若不是眼时不时的会眨一眨，嘴角会动不动的讲一句，人们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死机了。
　　面前走来一男人，脊背挺直了其俊朗的身材，不合时宜的衣着打扮惹人眼目，手上的镣铐也不如其余人一般的饱受风霜。
　　在这肮脏腐败的淤泥之中竟走来了一位王子，他被束缚于玫瑰荆棘之下，永远的沉入了黑暗。
　　看守人管你杂七杂八的，“名字，性别，年龄。”
　　那人有这让人安心的低沉嗓音，“卫霄，男，25岁。”
　　“388号，下一个。”
　　机械帝国因常年由机器人管制而从未发生过犯罪，以及违反道德的事件。每个人都严格遵守着自己一生的轨道，到何处去何方都是由脑部芯片决定，五十年来从未出现过错误。
　　与其相比，野人则是与之完全不同的群体。
　　他们崇尚着完全自由，坚持古老的理念和波澜不定，跌宕起伏的侃侃人生。人生是由自己决定的，无关芯片，无关他人，没有人能规定他们未来的路。
　　心不坚，身已残。
　　过于崇尚自由而无规划，无自律的情况导致的则是他们五十年来无论在科技文化水平上无一丝一毫的发展。
　　而机械帝国，没了人类情感自封自建的后顾之忧，五大区域一致上下井然有序，一年堪比一年好，文化差异就这样显露出来了。
　　主城下的观察区住满了被抓来的野人们，他们亦是人类，却被封闭在了世俗之外。
　　卫霄来到了这机器人口中所谓的观察区，入门便是一道道铁门，矗立于旁侧，整齐划一。
　　门内似乎没有人，只是排空荡无人的寂寥之地。又亦或是，他们藏在了栏杆下的暗夜中。
　　尽头处又是道铁门，可相比适才看见的，不知大了几倍。
　　眼前的门半开着，颔首见门外，是片还未荒废的小型操场。操场上堆满了人群窸窸窣窣，算不上多，倒也抵得了大半个操场。
　　冷风吹过草地，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色让其随即一顿，目光停在了这片草原之上。野人们稀疏平常的欢乐着打闹，几名男子不知从何处捡来一颗篮球，正在组织商讨举行着一场小型篮球会。女子们则聚在了一团，欢声乐语不知在对其诉说着什么，周围一片祥和。
　　就像在家一样。
　　卫霄冷笑地摇了摇头，回首踏去了更远处。
　　操场旁就身而立有几座房舍，腐败不堪的外墙散发出腥臭的霉味，狰狞恐怖的裂缝随着如同爬墙虎一根接着一根向上攀岩，直指风箱系头上挂着的几件摇摇欲坠的体恤和外套，反而与之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卫霄走到门前，俨然摆着几个大字一一宿舍区。
　　门牌的下方的狭缝间夹有张白纸，惨白的色彩应是崭新，轻轻翻开一看，似乎是张宿舍人数表。
　　白纸的上方写有一句话：每间宿舍最多可住四人，请野人自行选择。
　　顺着门牌号望下去，也就只剩下107还差一人。
　　卫霄将纸折叠放在了坐车的窗户外边台阶上，推开门走入，同样锈迹斑斑的门框排排而坐，每扇门中央被打出一块正方形，再用铁柱横加穿透而入了其中。
　　走到107宿舍，卫霄轻轻叩了叩木门。
　　倾刻间，门被推开了。
　　一男人探出头来，贼头贼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卫霄，问道：“新来的？”
　　卫霄不为所动。
　　男人啧了一声，许是卫霄的长相所趋，总会令人误解，不耐烦道：“你什么意思啊？名字，说一下吧。”
　　他道：“卫霄。”
　　男人笑了笑，“我？我叫李选，既然是新人，那你进来吧。”
　　虽然这人看上去人模狗样，但毕竟是同病相怜，免得显自己太过咄咄逼人了。
　　宿舍的房间里是一如既往的破败腐乱，四张硬板床正好塞满了房内的四角，内衣，袜子，枕头，被褥，意料之中不可一世地随意的丢在床上，甚有人直接在床底下放上一个盆，将袜子和内裤都浸入到了盆中的污水里。
　　直通床与床之间的狭缝尽头则是阳台和洗手间的贯通联道，洗手间外依稀可见昏暗灯光正夺目闪烁着，阳台也传来清洁洗涤的水声。
　　其外景色倒也能构成一项不错的一条龙服务，从内到外，表里如一。
　　卫霄叹了口气，寻了张还算干净的床，走去坐下了。
　　李选对着阳台一吼，“哥，咱们来了一新人！”
　　那边有人叫道：“知道了！你他妈小声点儿，想再找来监察警吗？！”
　　“你别瞎说，上次是个意外。意外懂吗？”
　　“懒得跟你扯。”
　　说着，阳台门推拉而来，来者他的样貌几乎与李选有着八分相似，只不过比之气质沉稳了些。
　　他的目光很快便投向了卫霄，“名字，说一下吧。”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开场白。
　　卫霄心中默默感叹兄弟两的相似，道：“卫霄。”
　　“哦，位潇。我李择，你随意吧，反正我们也来了这儿没多久，你非要问我这里的事，我也不晓得。”他的口音似乎来自旧时代□□之韵味，“还有啊，我先提醒你一句，我脾气不太好，你看着办吧。”
　　卫霄回道：“哦。”
　　李择不以为然，便任其再嚣张，最后还不是要臣服于他脚下。
　　看吧，他有的是时间。
　　李选正收拾着杂乱难眠的烂衣柜，一旁的李择对齐招了招手，李选心中一凝，“哥……你，又要干嘛？”
　　李择很是看不惯这自家弟弟一脸畏畏缩缩的摸样，“怎么了？！我就他妈叫你去跟老子吃个饭，你咋的还不愿意了是吧？！”
　　“没有……”李选是真被骂怕了，“哥，你先等我收拾一下柜子吧，我马上就来……”
　　“跟个娘儿们似得，唧唧歪歪，”随之这样说，但却身不违心的往外走着，“你快点啊！小心我揍你。”
　　不知为何，从小到大便是如此，李选只要在面对他哥时，什么气势，威压，冷酷全歇了个十全十。
　　他缓声道：“好好……”
　　半晌，也走了。
　　卫霄则扶着强坐在床上，正襟危坐片刻，忽然发现这床上似乎是少了点什么。
　　他打望了一番其余的几张床，被褥，衣柜，床铺，枕……枕头呢！
　　果然，只见对床上俨然可见有两辆枕头齐齐摆置着，卫霄盯着枕头，枕头盯着他，面面相觑。
　　他的枕头被不知名人士拿走了。
　　对，如你所见。
　　卫霄叹了口气，履步走上那头，油脂劣腥的味道纵横交错，软塌被褥被粗暴地裹成一团，甚至卷到了地上。卫霄眉毛轻佻，就要躬身去拿上面枕头。
　　枕头下似有东西微微鼓起，边角露出了块不知名的棕红布料。
　　正疑惑着，手间那块故作弥彰的枕头还是坦坦荡荡的给了他问题的答案。
　　呲啦一一
　　忽然，门被开了。
　　许是因为拿起枕头时用力过度，背后的东西唰的一下掉了下去。
　　女人站在门前，一进门就看到这般情景。某男子正微微弯身观望着她的香满床铺，手上正抱着她的香奈儿枕头，似乎是要欺身而上进行猥琐之事，地底上掉落的是她的诱惑满满的内衣，带着蕾丝般优雅气质的棕红花边。
　　同时，卫霄也同时顺着视线望到了脚底。
　　顿时，寂静无声。
　　她弥视了眼卫霄，眼底是按捺不住的怒火喷薄。
　　证据确凿。
　　侵犯者手持秘密武器入侵本宿舍竟是为了偷取本姑娘的贴身衣物！
　　这缜密的心思，惊恐的表情，还有那不合适宜的打扮，肯定是帝国派来的她的仰慕者！
　　哈哈哈，终于被我抓到了吧？！
　　“别动！”周小楠大吼道：“给我举起手来！”
　　卫霄大惊失色，赶忙丢下了枕头，“不不！这是个误会……”
　　周小楠：“说吧，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卫霄怔住了。
　　“呵，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不懂节制。”她凑身靠近了卫霄，正好抵到肩膀处，“知道你们年轻气盛，但是，也不至于如此饥渴吧。这大街上随意看到的一个美女，就跟来了？未免太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