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双凰》恺洛

29、见面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李元希早早就来到宴厅，然而袁俊杰、姚师傅等人都来齐了，却仍不见姚琳到来。李元希心急地问姚师傅：“琳儿怎么还不来？”
　　“别急，她和别人住在客栈里，已经派人去接了，你稍安勿躁。”然而姚师傅说这话时，却有些迟疑。因为他见姚琳与萧桢桐在一起时，态度亲密，不知道她们什么关系，心想这五年时间，什么都可能改变，于是倒有些替李元希担心，却不知道萧桢桐原来是个女子。
　　李元希一心等着要见姚琳，并没有留意姚师傅的异样。

　　话说昨日姚琳和萧桢桐从牢里冲出来，径直回到客栈。姚琳止不住在那里痛哭，竟收拾东西要走。难为了萧桢桐，既不敢在姚琳面前流露出哀伤的表情，还要想尽办法留住姚琳。
　　“妹妹，你既然千方百计地求淮王饶你大师兄性命，可见你心里还是有他的，却又为什么不肯见他呢？”
　　姚琳哭道：“他已另娶妻子，见又怎样？”
　　“可是我刚才看见他见到你的情形，倒不像是负情的样子，或许另有原委也不一定呢？你难道不想亲口问他为什么负情另娶吗？”
　　姚琳摇摇头：“姐姐你不必再说了，我不想见他。我们明儿走吧。”
　　萧桢桐没有办法，只好说：“哎哟，妹妹原本陪我来办事，现在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妹妹倒是要走了？”说得姚琳都有点不好意思，不好再提要走的话。

　　第二天一早，王府就有人来派请帖，说是杨展今晚家宴，要与姚琳洗尘及替李元希压惊等等。
　　萧桢桐见了正中下怀，生怕姚琳拒绝，于是说道：“我来泸州找人办事，可是人地生疏，恐怕要费一番时力。可淮王是你结义大哥，你若求他，恐怕事半功倍，妹妹你帮姐姐一个忙吧？”姚琳见萧桢桐这样说，没有办法，只好默许了。
　　到了傍晚，杨展派了轿子来接，姚琳想了想，竟然脱了男装，把原来的道袍穿上，萧桢桐劝了半天也不成功，也只好随她，自己仍然穿了男装和姚琳一起前往赴宴。
　　姚琳穿着道袍和萧桢桐迈进王府，众人都大吃一惊，特别是李元希，巴巴地盼到姚琳来，却发现她竟然是道姑打扮，原来出了家！
　　他一瘸一瘸急急地上前要抓姚琳的手，问道：“琳儿，你怎么这身打扮！”
　　姚琳摔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施主，贫道道号妙琳。”
　　李元希痛苦地叫道：“琳儿，不要！”
　　姚琳回头对身边的萧桢桐说：“萧公子，你有什么事要请杨大哥帮忙，赶紧说罢，我们很快就走。”
　　李元希这才留意到姚琳身边跟着个俏公子，不看犹自可，一看勃然大怒，指着萧桢桐怒喝道：“你，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众人正奇怪这人是谁，怎么李元希也认识。只见萧桢桐并不理会李元希，缓缓地走到姚琳面前跪下。姚琳吃了一惊，赶紧把她扶起来：“姐姐你干什么？”

　　“妹妹，是姐姐对不起你，我，我便是你大师兄另娶的妻子！”于是萧桢桐一边哭，一边把当年自己怎么吃醋，在广陵府骗走李元希；李廷昆夫妇怎么发现姚琳原来竟是李元希自小定下的妻子；自己怎么受不住良心的折磨向李元希坦白；李元希怎么回到姚家庄却发现姚琳投河自尽，于是为她守墓一年；自己怎么不相信她已经死了，走遍江淮一带去寻找她等等，一一道出，只是因为不好启齿，没有说李元希已经休了她回家。
　　萧桢桐说到激动之处，泣不成声，众人除了李元希，没有人知道故事原来这么曲折，都听得呆在那里。
　　萧桢桐握住姚琳的手：“妹妹，天可怜见，终于让我找到你，如今我把你大师兄还给你，他其实对你一直一往情深，从未负情。是姐姐被迷了心窍，才令妹妹吃了那么多苦！求妹妹原谅姐姐！”
　　姚琳站在那里，早已听得泪流满脸，说了声：“原来姐姐就是大师兄的妻子。”就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萧桢桐回头对李元希幽怨地说道：“李元希，如今我把姚琳妹妹还给你，从此我们恩断义绝，两不拖欠！”说罢哭着冲出王府门去。

　　李元希本来看见萧桢桐女扮男装在这里，以为她又要搞什么鬼，正要生气，却不料听见她竟替自己向姚琳分辩解释，及至听说她走遍了江淮一带去找姚琳，已是感动万分，埋怨她的心情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现在听她说恩义两绝的说话，也有些难过，看见她冲出去，叫了声“桢桐”便要追出去，可是才追了两步，一来因为棒伤跑不动，又忽然想起姚琳在这里，觉得不妥，赶紧刹住脚步，转身走向姚琳。
　　他走到姚琳面前，握住姚琳的双手说道：“琳儿，桢桐都说得很清楚了。你脱下道袍，跟我回去吧？”
　　姚琳仍在那里喃喃道：“原来萧姐姐就是你的妻子。”
　　李元希以为姚琳怪他已娶了妻子，连忙分辩说：“我已经休了她回家，从此各不相干。琳儿你放心，我李元希的妻子只有姚琳你一个。”
　　“可是姐姐犯了什么错，你要休了她？”
　　“她欺蒙我，令我险些辜负了琳儿你，还不是错？”
　　“可她始终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希望丈夫倾情别人，也是人之常情，怎能算错。你们郎才女貌，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我还是回青陵山做我的道姑去。”
　　李元希急了，从项下掏出那两个玉坠，塞到姚琳的手里：“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你尚在襁褓之中，便已经许给李元希作妻子了！饶是失散多年，天还是教我们相逢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天意吗？琳儿，你就不要多心了！”
　　他见姚琳还是不为所动，又说：“怪只怪大师兄不该只听人片面之言，就猜疑琳儿你，至令你吃了那么多苦头。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对，大师兄给你赔礼道歉了，你原谅我吧，琳儿！”说着就在姚琳面前跪了下来。
　　姚琳赶紧要扶他起来，但李元希却赖在那里不动，仰头说道：“你答应我还俗，跟我回家？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姚琳正为难着，旁边杨展和姚师傅都劝道：“元希对你真是痴心一片，这个我们都可以作证，琳儿你就答应他吧。”
　　姚琳无法，对李元希说：“你起来吧，冤家！”
　　李元希大喜：“你是答应了？”才要起来，却又“哎哟”一声又跪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姚琳，意思是我棒伤未好，起不来，要你扶我。
　　姚琳看见他这么无赖，不知道好笑还是好气，却又无奈，只好伸手去扶他，李元希这才顺势起来。众人见状，都在那里偷笑。

　　杨展抚掌哈哈大笑：“好好好，皆大欢喜了！来，我们赶紧入座，今晚痛饮它一个晚上。”说罢自己步入主席。
　　杨夫人朱秀英走过来拉住姚琳的手，说道：“妹妹，我们姐妹俩亲热亲热。”说着拖她一起坐到旁边一席。李元希才想跟姚琳多亲热一把，却眼巴巴地看着她被杨夫人拉走，无奈只好跟姚师傅坐了一席，眼睛却一直盯着姚琳不肯移开视线。
　　于是众人依次入席，除了刘德深驻守黄州，董豫驻守徽州不在外，虎平沟结义其他五人及姚氏师徒、杨夫人等一共九人，大家一起举杯畅饮。
　　姚琳却一直是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与五年前活泼爱闹的她判若两人。李元希则是全副精神都在姚琳身上，别人和他说什么都是唯唯喏喏，心不在焉。快要散席的时候，杨展说：“琳儿今晚就在王府住下吧，明天我才把她送到姚将军府，你们师徒几个再聚一聚。”
　　姚琳一直担心萧桢桐冲去王府后不知道是回了客栈还是去了哪里。杨展安慰她道：“琳儿你放心吧，我早派人暗中保护萧姑娘，保证她平安回家。”姚琳听了，才放下心来。
　　李元希一听杨展要留下姚琳，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好先和姚师傅他们回府，等候姚琳第二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