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穷我年》黑鹤亮翅

3、恰似故人归 茶楼里，周

　　茶楼里，周遭是各色人等，三教九流。唯有一白衣女，安安静静的坐着，抬手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还有个容貌出色的公子哥坐在一旁，引得边上的人频频探头窥视，白衣女的一旁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奇怪的还有，桌上明明还点了个香炉，眼看着香烟袅袅不绝，可就连离得最近的那一桌，都不曾闻到什么别的味道。

　　“小白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孩童尚且青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眼神直直地看向那本账本。

　　小白低头，揉了揉坐在身边少年的头发，“我在记账呢，我们家公子呀上次把扶苏酒都给送出去了，如果我不好好记个账，早晚家当都得被他败完！”

　　洛青闻言，也不解释，坐在茶楼里我行我素地给自己斟酒。

　　余光瞟了瞟小白边上的少年，想到他的出现，实在诧异，既诧异对方，也诧异自己。

　　遥想，在那天花魁大会结束后，他和小白打算离开，出门的时候，突然一人疯疯癫癫的扑过来扯住了他的裤脚，嘴里嚷着，“仙君哥哥”，死活要跟着他，无奈，为了避免引来路人围观，只能命令小白拖着他一起走了。

　　本来想给他找个好去处的，一说就哭，一哭就不停，着实吵的洛青心烦意乱，十一二岁的少年动不动就哭，好不害臊，洛青只能敷衍道，“好好好，不赶你走。”

　　一阵阴风挂起，吹的人，脖颈一凉，但是看到外面的艳阳天，不免纳了闷。

　　瞬息后，风停，洛青的对面已然坐了一个黑衣的男子，没有人质疑，这人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周围的客人都像是认为他本该就在那一样。

　　洛青和小白也不惊讶，只有小崽子好奇的问，“大哥哥，你怎么突然出现的？”

　　洛青面色惊疑地多看了他一眼，肉体凡胎看不出来，那是有法术遮掩，他和小白那是因为早就习惯了鬼君的现身方式，那这个小崽子怎么也看出来了。

　　黑衣鬼君同洛青相识以来，还从未在他身边见过孩子，着实意外，打趣道，“多年不见，你竟然和小白连孩子都有了。”

　　小白闻言，冷笑一声，停下手中的笔，蹭的把笔尖上的墨汁朝着鬼君俊俏的脸庞泼了上去，“叫你胡言乱语！”

　　鬼君急忙打开手中的白玉扇，挡住。

　　洛青紧紧盯着他手里的扇子，暗恼。

　　鬼君像是看破了他的心思一般，“黑骨扇还没修好吗？洛仙君？”

　　洛青面上不以为意，挑眉，道，“怎么？你要把你的白玉扇送我吗？”

　　“也无不可，只要你肯把毫无灵气波动的黑骨扇给我，我们交换。”

　　洛青拿起一颗花生米，仔仔细细的搓掉了红色包衣，看到一旁的小崽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那盆花生，却又不敢动作的样子，心生怜惜，将手里的花生米喂给了小崽子，小崽子受宠若惊，欣然接受。

　　洛青却话题突转，说，“扶苏酒，我送人了。”

　　鬼君前一刻还在微笑，听到这话，笑容瞬间裂了，“你...怎么...”

　　小白以为是以前鬼君问公子要扶苏酒没给，现下这种情况怕鬼君真的生气，急忙解释道，“鬼君，这扶苏酒只能恢复上一世的记忆，您跟您那位都几生几世了，就算喝了扶苏酒也没用。”

　　鬼君听了却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花生米纷纷褪了红衣...

　　“我不是说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说的是你，洛青仙君，你和他，你该怎么办？没了扶苏酒，你跟他怎么办？”

　　小白听到这儿，一时哑然，想到公子那时在小船上那个忧郁的眼神。

　　“我等了两百多年了，总是等不到他，世间那么多的人，再没有一个是他。我想，他可能真的消散在这世间了吧。”

　　鬼君听到这儿，本来蓬勃而出的怒气瞬间消散，本来是想借着黑骨扇调侃一下洛青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鬼君看着傻愣愣的吃着花生米的小崽子，问到，“你特地燃香叫我来一趟，是为了他？”

　　洛青素手端起酒杯，手指微微用力，衬的骨节泛白，斟酌着开口，“以我的能力，竟然算不出这小鬼的来历，但是看他，长得和他眉眼之间竟有些神似，你帮我看看。”

　　鬼君随手召来生死簿，看了看小鬼，开始翻看起来，“对了，他叫什么？”

　　洛青摇了摇头，“他说他没有名字，我也还没给他取名呢。”

　　洛青低头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小白和鬼君瞬间，“...”

　　那么多年了，还是个取名废物，当年给小白取名也是这样的，问她喜欢什么色，小白看着自己的蛇鳞，自豪的说，白色，结果就有了小白这个名字。

　　小崽子嘴里还吃着花生米，下意识的指着一身青衣的洛青，答道:“青色。”

　　洛青深深的看着他，在座只有他和鬼君知道，当年的那人初见之时，也是这么指着洛青，说青色。

　　鬼君抢先道，“这孩子与我有缘，名字就让我来取吧，就叫碎星吧。”

　　小白凉凉道，“这名字，哪里看出与你有缘？听着还像是，睡醒呢！”

　　洛青看着还在吃花生米的碎星，心底涌出些小期待来，突然有些后悔把扶苏酒送出去了，也许呢。

　　鬼君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口茶，“魔君死后，都是元神灰飞烟灭，但是踏月魔君他是由仙入魔的，兴许死后还能入个轮回呢，我们地府，只管人，一旦轮回中是成过仙魔妖的，名字便不会出现在生死薄上，所以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洛青放下酒杯，淡然道，“无妨。”

　　洛青和小白，都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崽子，碎星。

　　小白心想，睡醒总比小什么色好听吧，鬼君比公子有眼光。

　　一旁的鬼君还在噗嗤噗嗤的翻着生死簿。

　　洛青心想，就那么把他带在身边吧，自己亲手带大，前尘往事忘了就忘了，不记起来更好，乖乖的。

　　鬼君心想，踏月那种人要是以后知道了自己名字是我取的，会不会当场吐血？

　　洛青看着小崽儿，说，“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碎星，知道了吗？”

　　碎星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无视了同桌三人的注目礼，独独看向洛青，应着，“是的，仙君哥哥。”

　　鬼君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琉璃瓶，只有拇指大小，放在桌上，“这便是美人泪，我在地府多年，辛辛苦苦才搜集到的呢，抵得过你上次给我的那颗丹药了吧？”

　　小白拿起，细细的打量起琉璃瓶，拔下瓶塞，又是看又是闻的，朝着洛青点了点头，“极品美人泪！”

　　洛青莞尔一笑，“鬼君，有劳了。”

　　鬼君抬抬手，爽朗笑道，“认识几百年了，你当年那颗丹药可真真是救了我一命，如今这美人泪，算不得什么。”

　　“我地府还有别的事，我先回了，看你最近酒瘾那么大，下次我给你带两壶地府的好酒！”

　　洛青莞尔，颔首，“鬼君，好走，不送了。”

　　“你，有时候和他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