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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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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为她挡掉了带毒的暗器。
却连告诉都没有告诉她。
如果不是他的话,那现在就是萦朝她躺在这里七窍流血了。
而且他刚刚还在屠魔刃的灵力波动下,特意护住她。
萦朝看着魔修苍白染血的面庞,发现他好像其实一直在保护自己。
萦朝的指尖轻轻地抚过他的脸,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救你活过来的。”
萦朝擦掉眼泪,跳下榻,匆匆走到那枚暗器边,把它捡起来。
这把银色飞叶刀的刀刃上,带着魔修的血,还有残余的毒.药。
萦朝把小刀,放进带有解析毒药的汤液的小瓷碗里,去一样一样分辨其中的毒草毒药。
太多了,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很高阶的毒草,萦朝就拿着她觉得可能相似的草药,一样一样去配它的解药药方。
萦朝配药很快,她的药理很熟,只是没有她有的药材并不多,有些需要用次等的、她现有的来替换。
她知道自己配出来的方子,就好像对方用神城屠魔刃进攻她,而她要拿着一把还没有开刃的普通刀具去阻挡一样。
但一时之间,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萦朝先配了个初级解药方,将汁液投进炼丹炉的进口,然后点燃柴火,就这样开始为魔修炼解毒丹。
点好火后,她回到榻上,去看魔修的状态。
魔修紧皱着眉,血泪已经没有再流了,像是已经被她刚刚胡乱喂下的各种止血丹药止住。
他似乎很冷,将自己侧卧着抱成一团,不复高大挺健的模样,缩成一小团。
萦朝把手探上他的额头,本意是想看一下他是不是低烧。结果她的手刚一放上去,魔修灼热的手一下攥住她的。
“不要走!”
魔修的声音沙哑惧怕得不像话。
萦朝看着他,他是闭着眼的,但他好像其实在看着她,萦朝的灵体有一种被另一个神魂在注视着的感觉,就像她当时蒙着眼为他拔刀一样,视线看不见,但神魂却能感知到。
萦朝的手握上他的,她认真说:“我不走。”
萦朝手上被魔修握着的力道松了一点,她知道他听进去了。
萦朝在他旁边躺下,跟他说:“你发烧了,身上好烫。我的解毒丹等会炼好,就能治好你了,你再忍一忍。”
魔修紧皱着眉,像在忍耐什么。萦朝问他,“你除了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魔修不说话。继续安静蜷缩着
他艳刀般的眉用力拧在一起,眼睛紧闭,牙冻得发.颤。
萦朝看他瑟抖的症状,试探着再次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想要看看他的额温。
有的发烧是身上烧,头部还好,这种不用冰敷额头。
有的是浑身上下都一起烧,内里却冷,这种就得冰敷头部,即使他喊冷。
萦朝的手刚伸出朝他探过去,魔修冷颤着开口:“别碰!”
萦朝的手顿在半空,软声解释:“可我怕把你脑子烧坏了……”
魔修边缩着下颌边颤着说,“本尊……本尊可以忍。”
萦朝都当药修一百年了,都没有听过有病人有这种说法。
脑子烧坏还硬说“我能忍”?
忍什么忍?!
萦朝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心疼,这个傻子。
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魔修的脑门儿上,摸到一片冰凉,心里放心了些。
然而,下一瞬萦朝却被魔修失去控制地拦腰按在怀里。
他体内发寒,却四肢滚烫,而且并没有盖被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他这样拦腰搂住萦朝,萦朝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那浑身烫到快要爆炸的体温。
萦朝耳朵倏然红了,她的手无措地悬在他们头部的上方,推也不是,抱着他更不是。
“你干什么?”放开我……
萦朝试图劝他自己放手。
魔修的身体半贴在她身上,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在贴上来的一瞬间,浑身肌肉的倏然放松。
萦朝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地被他复又推开,“你走!本尊不需要你!你给本尊退下!!!”
他紧紧抱着自己转过身去,面向墙面,背对着她,像恨不得要凿个洞穿过去。他的身体的抖动更加剧烈了。
萦朝看着他反复无常的举动,明白过来。
他是不是体内那个奇怪的“邪咒”又发生作用了?
一边因为那个毒药而身体冷热异样,一边又被那个“邪咒”的痛苦控制着。
所以才这样。
而且萦朝也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他邪咒的解药。
而真正的解除他的咒痛,似乎比她想象中的只握个手就能解这个咒的痛,还要遥远的多。
萦朝看着不断抖动,越抖蜷缩得越厉害的男人。
他的黑色头发像光亮的绸缎一样,用银色丝带绾系在脑后。他这样背对着她的时候,黑色缎发如水,顺着他的背流落到床面,跟着他的动作一起轻微颤抖。
无论他的外表再怎么华丽,衣着再怎么高贵,可是他现在,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病重疼痛的人。
萦朝不知道他有多疼,但她不想让他再这么疼下去了。因为他刚刚救了她。
萦朝想到刚才魔修抱着自己的时候,明显疼痛减轻,有所好转。
萦朝于是大着胆子,拉过被他踢在墙角的、她的淡紫色绣着小鸢尾花的小被子,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
然后隔着被子,抱住他。
魔修的身体很明显地凝固了一瞬。
萦朝不知道他这是好了还是不好了,她在他背后小声而不确定地问:“魔、魔修,你觉得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魔修刚开始不说话。
几息后,魔修很冷淡的声音传过来:“毫无用处。”
萦朝本来于理不合地抱着他(虽然隔着被子)都够害羞脸红了,一听他说没有用,立刻放开了他。
“那好吧。”
萦朝放弃地躺平平在他的旁侧。
她看见丹炉方向的火好像有点燃得过大了,于是下榻去看丹药的情况。
等萦朝弄好再往榻边走的时候,她看见魔修转过身体来,从淡紫色小鸢尾花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着她枕上掉落的发丝,手还怀恋地搭在她刚刚枕过的地方。
萦朝:“……”
而她一回来,那只手就想逃跑溜走。
萦朝一下子就跪上榻,抓住那只想要掩饰性缩回的手,握住它。
魔修已经虚弱得不像话,他连抽手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地任她握住他的手。
萦朝把他的脸从埋着的紫色小被子里挖出来。
她看见他又开始流血泪,嘴角也又开始流血,之前不流血的鼻子和耳朵也开始往外渗血。
萦朝急得眼泪酸涌。
她真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哭着吼他道:“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弄死才开心?!”
魔修惨白的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萦朝把被子掀掉,下榻找到他的腰封,手伸进他的腰下用腰封将他的衣衫理正系紧,确保他的衣衫整齐,然后不吭一声地面对面把他抱住。
这拥抱漫长而无声喧嚣。
萦朝没有再说话骂他,魔修也没有力气再惹萦朝生气。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彼此,不为别的任何,就只为了让其中一个人活命。
大概半个时辰后,丹药炼好了,丹炉发出“叮”的一声,丹药落铜盘的声音。
萦朝感觉到魔修的心跳已经恢复正常很多,强烈而有节奏了,萦朝从他怀里抬头,微微放开他,说:“我去拿丹药,你在这等我。”
怀里的魔修“嗯”了一声,搭在她腰弯的手臂抬起。
很快,萦朝回来,她皱着眉看着手里炼出来的丹药,看着有点炼糊了的丹,刚准备跟他说药效可能已经不行了,要不算了别吃了。
魔修却问都不问地从她手里接过小药丸,直接送进嘴里干吞了下去。
萦朝着急说:“炼成这样吃可能都没有用了。”
魔修说:“那又如何。”
萦朝觉得他身上那种熟悉的令她不爽的感觉又回来了,看来他是没事了,闷闷“哦”了声。
萦朝忍不住看着他,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重渊说:“想抱你。”
说完重渊就皱眉摸住了自己的嘴。
萦朝想问的不是这个,但她被魔修的回答弄得一下子心跳都乱了。
她耳朵烧红一点点儿,说,“我是问你身上的疼痛,还疼吗,什么感觉。”
重渊说:“’碎心’咒已无重碍,暗器的毒暂时可被压制住,冷热及疼痛减轻。骨骸碎裂之感中等,眼睛无法视物,嗅觉失灵,味觉消散……”
重渊的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却还是不断地说出自己的弱点:“魔神之躯遭重创,力量无法调用,恐百日内无法……”
重渊狠狠点了自己的封口穴,从未这么狼狈过。
然而萦朝想听他描述病症,顺手又解开了他的穴,重渊听见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说:“……无法调用任何魔气。’碎心’咒又快发作了,你再抱抱我,行吗。我好喜欢你抱着我。”
说完,魔尊重渊神魂震裂地看着自己,看着面前的萦朝。
重渊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这么丝毫不留底牌过。
而面前的小灵修,听完他的话,脸颊在他说到最后时慢慢地烧红。
她看着他,伸出白皙柔软的一只手来。
重渊的心跳不由自主雀跃加快。
她轻握住他的手,眼眸带着些潋滟问他,“这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