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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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色的复生丸自重渊苍白的唇间消失，他的眸子闭合，喉结微滚，咽了下去。
萦朝期待看着重渊的状态。
他的脸色须臾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然而，等萦朝给重渊从厨房端来热水，就发现，斜倚在榻背的重渊，唇色比她刚刚离开前，多了一些浅粉。
萦朝一点点将温水给重渊喂下去，重渊靠在她肩上，并不好喂。
有些水液从他唇角流下来，萦朝抚过他的脸，将下巴上的温水蹭掉。
她摸到他带有一些扎手的青短胡茬，带一点温度的脸颊。
他的呼吸似乎比刚开始稳许多。
萦朝摸上他的脉，发现重渊的脉象现在也只是陷入昏迷，但却沉稳。
而不是之前的虚弱无比。
萦朝瞬时觉得之前所有的折腾，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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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朝将重渊摆回平躺位，将他的被角掩好。
他刚用过复生丸，不宜进食，萦朝给自己温了一点粥，吃完。
然后将浴桶装满热水，准备洗个澡。
仔细数一数几天没洗澡了。
萦朝嫌弃地看向自己。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青兰布衫，都已经变得有些深而皱的样子，低头嗅嗅自己，更加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竟然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她……可恶！
萦朝已经一个人住在小木屋住了许久，一切用品都是按照她自己怎么用着舒服方便怎么布置。所以在房厅的后半部分，隔着屏风，萦朝放了个浴桶和小衣橱。平日萦朝洗浴，就在这里，冬日洗浴完头发湿着，便不用受房外冷风的苦。
萦朝把屏风拉严，隔开三四丈后躺床榻的视线，然后，萦朝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地，静静脱去衣物。
没关系，重渊应该不会醒的。
“……”
即便按理来说萦朝知道重伤的重渊不会醒。可明知道有个男子，在数丈之外毫无阻拦地躺着，而要让她就这样洗澡，萦朝也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
她又不能把装满水的浴桶再搬走，而且也搬不动，也没地方搬。
萦朝于是重新拢住衣衫，出去。
她走到重渊榻边，将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厚厚地盖住重渊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萦朝舒了口气。
她脚步轻快地往屏风后走，一到屏风后，便舒松地脱掉衣物。
水还在氤氲冒着热气，水温正合适。
萦朝坐进热水中，纾解放松自己前两天紧绷过度的肌肉和精神。
缥缈的热雾蒸腾上来，晕染萦朝的脸颊，将她有些虚弱的发白的脸温得淡粉，像桃花慢慢地开。
漂亮清香的小皂泡粉融化在浴桶里。
萦朝喜欢闻这个墨兰香带一些小柑橘的味道，墨兰让她的神思安宁，小柑橘却又让它闻起来不那么乏味，带一些醒神的甜。
洗了一会身上，萦朝觉得已经干净了。
但她还有一些疲惫，便扶着浴桶，靠在桶边，想明天要去灵犀城给重渊买什么药材。
她不光要给重渊调养身体，还要为他解那个会让他只说真话的药丸。
她答应过他的。
萦朝想了一会那个解药丹的配法。
然后慢慢慢慢，不小心，靠着浴桶边，睡着了。
她睡着的模样很可爱，乖乖巧巧的，靠在桶围。水汽蒸氲上她的睫毛，将睫毛沾上一些晶莹的雾露，双颊酡红，肌肤剔透，淡粉的唇变深色了些，带一些艳，又显得稚气而不设防。纤平的肩贴靠在桶壁上。
她这样睡在浴桶里，没再有任何动静，直直过了有两刻钟。
直到水温变得彻底冰凉，萦朝还是没有醒。
这两天的经历、劳累还有吵架，已经把她掏空了。
她一入睡，就难再睁眼。
眼看就要在桶里睡死过去。
就在此时，床榻榻首一道指敲红木的声音响起。
“哒”地一声，特别清脆。
萦朝蓦然被这声音惊醒。
她颤了下，从沉睡里醒过来，还有些懵。
她看着周遭变得冰凉凉的水，身体无力地有些发沉，才发觉自己竟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
萦朝扶着浴桶往出爬，淅淅沥沥的水声落在地板上，腿有些发.软。
萦朝还在想刚刚那声音是什么。
她粗略用布巾擦过头发，将发巾搭在脑袋上，隔着屏风往出探头。
萦朝将半个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映画有山水的屏风外，只露出一双湿漉剔透的眼睛。
“……”
这一看萦朝就愣住了。
重渊这个，一个时辰前还半死不活、动弹不得的重病魔修。
他竟然手伸出了被子，拉在盖过他头顶的被面，指背搭叩在床头的木板上。
刚刚那声清脆木头响，显然是他弄出的。
萦朝看到这画面的第一个想法是。
复生丸，不愧是复生丸。
重渊好像好很多了。
第二个想法是。
……啊啊啊！！！
他不会醒了吧？？？
他什么时候醒的？！
他看到了吗？？？
哦不对，没关系他瞎！
小灵修白皙且即将烧红的脸，惊恐的眼神，在想到重渊的病症后，立刻变得安稳下来。
不过。
等、等等。
复生丸不会能把他的眼睛也一并治好了吧？？！！！
一想到还有这个可能。
萦朝立即将头缩回屏风里。
隔着有些沉黯的绢质屏风，萦朝看见榻上重渊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萦朝拼命安慰着自己，重渊没醒，他刚刚就是被憋气憋着了动一下而已。他没醒！一定没醒！
萦朝飞速把自己擦干，从小衣橱里翻出新的里衣中衣穿上，然后匆匆从屏风里出去，看重渊到底醒没醒。
如果他醒了，她就把他打昏。
然后去翻翻失忆丸怎么炼……
萦朝的头发还有些滴水，太长了，有些湿的打在了她背后的披巾上。
萦朝走近重渊，拉下盖住他头的被衾，看到他的手，只是无意地搭在额头，才会触碰到床头。
萦朝的心微微放松下来一点。
她看着重渊渐渐有了血色的唇，看他紧闭的长睫毛，在眼下覆了一片阴翳，脸色算不上好。
萦朝觉得自己是紧张过头了。
他怎么可能会醒。他应该只是头疼才会如此。
萦朝拉过重渊的手，想要将他的手放回身侧，藏进被子。
却很奇怪的，在重渊手心摸到了一层细薄的汗。
之前他的身体并不发汗。
萦朝有些担心地摸上重渊的脉。
脉象平稳，昏睡之相。
萦朝便也不再多想，总归复生丸是奇药，有奇效，也不奇怪。
萦朝的发丝还在滴水，落了一些到榻边，有些晕湿那里了。
于是萦朝转头，离开榻边，去将长发擦干，顺便浣洗衣物。
她转过身，长发些微轻甩，落在魔修重渊的脸上，冰得那两簇阖闭的鸦羽微颤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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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朝打理完自己，又将浴桶的水顺着桶底的小管流放出去，将屋内的余渍擦干净。上了榻睡觉。
榻实在是太小了。
重渊他一个人，就能占一大半地方。萦朝想睡，要么只能很可怜地睡他身上，要么就每晚都得小心翼翼地贴着床边边睡，时刻得害怕自己掉下去，根本睡不香。
萦朝已经委屈了自己两晚上。
她受不了了。
萦朝想，明天她去灵犀城，除了给重渊买药材外，一定要记得再买张小榻。侧放在药橱和丹炉旁边。
这样就不用总是挤在这里了。
萦朝抱了自己干净的小被子过来，把重渊的身体往里推。有点儿沉，萦朝努努力，也就推动了。
直到把重渊推到了墙根，萦朝看到自己这边的地方好像大一点了，才满意地铺了被子躺上去。
她把灯火熄掉，饭也懒得吃了，直接睡觉。
但也许是在浴桶里那一会睡得太沉，萦朝的睡意并不强。
她侧过身看着重渊，说，“你是不是好一些了。我看你吃过复生丸以后，好像嘴唇颜色有变深一点。”
重渊是没有回应的。
萦朝继续自顾自说道，“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的话，你一定一定，要努力好起来。你是一个好魔修，不应该就这样死掉的。”
“你吃的那颗复生丸，希望它有用。如果，如果当年我也能给师父求到就好了……”
“重渊，我好想我师父啊。”
“我都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我好想她。昨天去神冢，我在水镜里见到她了，她好瘦，师父死之前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我好想师父，我好想她。”
“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
月色悄静无声地落在屋内。
榻上女孩儿身上盖着浅鹅黄的轻绒被，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言自语着，慢慢睡着了。
睡着后，她往榻的里侧不自觉靠了靠，像是睡梦中也害怕自己掉下去。
她的身上盈着兰花和柑橘的清甜味，发丝柔软地扑泄在绸枕上，脸颊的弧度柔软又温和。
重渊的灵识感受着她。
他从用完复生丸后，就奇异地慢慢在恢复身体和灵识。
身上的疲乏和疼痛感较之之前，减轻不少。
他不知道她给怎么给他求到的此等灵药，竟然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仅拉了回来，还如此快速地减轻了他的痛楚，让他的身体以一种相当快的速度恢复着。
重渊感受着身边睡得踏实的小姑娘。
明知道她是如此柔弱弱小。
却不可抑地想多看她一眼，多感受她一刻。
甚至……重渊在听到她对她已经逝世的师父的想念时。
为那个人能得到她如此全然纯粹依恋。
而感到了一丝嫉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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