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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7、一探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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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探究竟
第一次来到东方家。
我一路上问路,可是,一提起东方家,路人无不摇头,显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酒肆和茶馆里,关于东方家的传闻沸沸扬扬,说什么贼人见色起心,貌美如花的少奶奶不堪羞辱而自杀,闻讯赶到的东方家大少爷被刺成重伤。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而且,传得面目全非。
东方家的气势和玉龙山庄不相上下,可是,如今已经是人去楼空,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庭院内,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妹妹和妹夫,希望你们都安然无恙。
路过的一个大爷拄着拐杖走了进来,看见我风尘仆仆的样子,说:“年轻人,你是走亲戚的吧?东方家出了变故,全家回乡下休养去了,我看暂时不会回来。”
“全部都去了吗?”
“好象是的,下人都遣散了呢。”
谢过大爷,我的双腿如灌满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也不知道家里的二娘知道这个事情,会不会哭成泪人。
想到这里,我急忙往家里赶。
回到家,爹还没有回来,二娘的双眼肿得如核桃一般。她缩在床脚,抱着锦缎。
锦缎毕竟还小,看见我回来,机灵地跳下床,紧紧地抱住我的腰,哽咽地说:“我想姐姐了。”
我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三人抱成一团。
“你可回来了,不知道纱绫现在怎么样了,她娇气,最怕痛了,她现在一定很痛苦。”
我轻轻安抚着二娘,希望她别那么激动。
“放心吧,二娘,吉人自有天相,纱绫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花钱,请最好的大夫给她诊治——”
“别说了,你爹他完全不心疼纱绫,舍不得出钱,还说,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她的生死由东方家负责。可是,女儿就算嫁了出去,也还是为娘心里的肉啊——”二娘嚎啕大哭起来。
“二娘,您别难过了,爹还不是因为太难受才说的气话,他那么疼纱绫,怎么舍得纱绫受苦?”
二娘仍旧哭着,我只好问锦缎:“东方家可有捎信过来?或者叫人传话?”
锦缎摇摇头说:“没有一个字呢,我们都不知道姐姐怎么了。”
“爹也没有去问吗?就算他们回老家了,爹都没有派人去寻找、打听吗?”
“爹这几天都看不见人影,昨夜很晚才回来,喝得醉醺醺的,还哼着小调,似乎很高兴。我跑过去,一问姐姐的事情,他就发脾气,还打了我。”锦缎卷起袖子,一条鲜红的印子赫然在目,看样子是棍子打的。
锦缎说的这个人,是我的爹吗?自己的亲生女儿出了事情,为人父母的没有道理这样啊!
等二娘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我回到了枫叶小筑。
才坐下来,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大小姐,你回来了。”大牛向我问好,眼神却左顾右盼。
“别找了,小怜没有回来。”
“她去哪里了,怎么不好好服侍大小姐呢?”
“放心吧,她很好,现在在一个山庄里,下次会和我一起回来。”
“下次?大小姐还要走吗?”
我点点头,雷霆还在等我,只要看见纱绫好起来,我就会回去。
“大牛,我不在的时候,家里有什么特别事情没有?”
大牛沉默了一会,忐忑地说:“有,但是大牛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个时候了,还不快讲。”
看看四下无人,大牛对我说了连日来家里发生的事情,我的眉头再也没有散开。
“好了,大牛,你先回去,今天这些话,不要说给任何人知道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我激烈的心跳声。
我不安地站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袭击着我,我焦躁地四处走动。
来到书橱边,我无意识地用指尖划过书籍,这个房间有点不对劲。
我仔细地观察了半天,发现书籍好像被人挪动过。我记得自己出发前还整理过书橱,上面的书籍全部按照我的喜好排列的,可是现在顺序都不对了。
有点凌乱,似乎有人翻找过什么东西,可是没有找到,又胡乱地将书摆放好。
纱绫不在家,可以排除;锦缎还小,而且他也不喜欢看这些女工、书画方面的书籍;二娘基本不会来这里;剩下的人只有爹了,难道?
不行,我不能这样快下结论,我必须有证据。
我在这个时空的临时的爹啊,真希望最后的箭头不是指向您。
晚饭时,我一再告诫二娘和锦缎,让他们不要对爹说我回来了。锦缎很不解,只有二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我,认真地问:“绮罗,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二娘再一次这样问我,我想,也许她知道一些什么,于是,我假装记忆恢复,点了点头。
“我们女人命苦啊!”二娘又要哭了。“你爹他——”
“管家,管家——,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听见爹的大嗓门,我连忙站起来。
二娘低声说:“一切小心点。”
锦缎在我未吃完的饭里盛上一点,脆声说:“爹,饭都给您盛好了,快趁热吃吧。”
我躲在屏风后面,看见爹满意的表情。爹又瘦了,不知道是做生意累了,还是操心纱绫的事情,也或许两者都不是。
“娘,这个板凳有点松,我给敲敲。”锦缎大声说,把板凳在地上敲得直响。
聪明的孩子,这样可以掩盖我的脚步声了,我趁机溜回了枫叶小筑。
我扭开书橱,举着烛火走进储藏室,轻轻关上书橱。
展开英娘的画像,上面的女子巧笑倩兮,可我的内心乱极了:“娘啊,您可不可以告诉我,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梦境中半面精致妆容的脸,到底想揭示一个怎么样的谜?纱绫被灼伤是不是和这紧密关联?我没有能改变火的厄运,那么,我还可以做什么?已经知道了是场情劫,到底是和谁没有好下场,那么,我是该义无返顾去爱一次,还是避重就轻地离开?
天啊,我的脑袋快爆炸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一声叹息,气息很近,应该发自书橱的另一边。
有人来了,我静下心来,聆听着。
“英娘,如果你还在,你一定会为今日的我感到骄傲。”
是爹的声音,这样晚了,他还来这个房间,和去世的娘说话,真是一片深情啊!
突然,爹的声音高了八度,有点激动起来:“那个人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一直忘记不了他?我就知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我!”
似乎爹在喝酒,“咕咚”一声后,又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着。
“现在你看看,我有全国最大的绸缎庄,我的远大目标正一个一个实现,你等着看吧,我会做得越来越好。”
“可是,你到死都不肯相信我。”
“火啊,哈哈,烧起来了。是不是你,一定是你,回来报仇来了。”
“如果不是纱绫那个傻丫头执意要嫁,那么,现在受伤的是谁呢,你告诉我,是谁呢?是不是如果不是纱绫嫁过去,就没有火灾了吧?”
“看吧,我的命多么大,我还好好地活着。你报复不了我的,哈哈哈哈!呜呜……”
爹疯言疯语地,时哭时笑,不知道絮絮叨叨地说一些什么。
我回想着他的话,如果不是纱绫,那么,受伤的人应该是我了。不过,这个报复,从何说起呢?
我的耳朵紧贴着书橱壁,却听见外面安静下来了,酒瓶被摔碎,脚步声越来越远。
爹的身上,有好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