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涂亚娟

15、14、返回山庄

　　14、返回山庄
　　船靠岸了，一接到银子，船家迅速撑开了船。
　　慕容冷月无奈地摇摇头，准备带我们进山庄。
　　这时，两个黑衣人出现了，他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举到我们面前。
　　我目测一番，渡口离山庄大门，至少还有1000米远。此刻，真是喊天天不应啊。
　　“两位大哥，是要银子吗，我这里有几两碎银子，请两位大哥去喝点小酒。”璇玑说着开始掏银子。
　　黑衣人不答话，径直望着我说：“上次在客栈算你走运，不过这一次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你看你是自杀呢，还是想人头落地？只是可惜啊，如此漂亮的女子，却要有这样的下场。”
　　原来还是冲着我来的，我迅速镇定下来，向黑衣人作了一个揖，严肃不失威严地说：“如果是小女子有得罪之处，还请两位大哥高抬贵手，一来放了我的两位好朋友，他们是无辜的；二来请明示，小女子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
　　旁边的一位黑衣人不耐烦了：“和他们罗嗦什么啊？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今天如果你不死，我们兄弟俩就得死。我同情你，那谁来同情我呢？小姑娘，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
　　看样子，这一次躲不过了，于是，我大吼一声：“慕容冷月，你带着璇玑先回家，我随后就到。”
　　慕容冷月说：“不行，一起走这样远的路，一起回家。”
　　黑衣人挥舞着大刀，丝毫不留情。
　　我左躲右闪地，听见璇玑大喊一声：“闪开！”
　　我和慕容冷月机灵地跳到一边，只见璇玑袖子一舞，两个黑衣人痒得丢了刀直抓。我怎么将璇玑忘记了呢？她只要撒点毒粉，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抓获坏人。
　　黑衣人并没有如我预料中那样跪地求饶，只是使劲地抓着，我看见他们露在黑布外面的额头出现越来越多的红点。
　　“轻点抓，还要痒上一个时辰，可别现在就将脸和身体抓破了。我这款毒药叫挠心粉，越抓越痒，中毒者最后会皮肤溃烂而死，让人惨不忍睹啊！”璇玑轻笑着，又继续说。“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只要说出来，我立即给解药。”
　　两个黑衣人咬舌了，慕容冷月眼疾手快，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看见他们倒在地上。
　　扯下他们的面纱，实在陌生得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到底是谁那么急切地想置我于死地呢？既然这一次又失手了，那么不可预知的下一次，肯定会有更残酷的手段。
　　我们三个人神情复杂地对望一眼，沿着山路慢慢地走着。
　　远远地，一个黄色的身影飞一般冲下山来，又听见那清脆的声音：“二哥，欧阳姐姐，你们回来啦！”
　　慕容冷月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展开双臂接住妹妹。
　　“二哥，我看见你的信号就天天在家数日子呢，怎么现在才回来啊？”飘雪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挽着慕容冷月往前面走。
　　看见璇玑的不自在，我对她伸出了右手。
　　慕容冷月回头看看我们，拉着飘雪说：“妹妹，这位是璇玑姐姐，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惹她。”
　　璇玑作势要施毒，吓得慕容冷月撒腿就跑，大家都笑了起来。
　　飘雪挽住我们，高兴地说：“太好了，现在有两个姐姐陪我玩了！”
　　“你啊，只知道玩，我走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好好做功课啊？”我打趣道。
　　“哎，别提了，大哥为了惩罚我，丢下一堆绸缎给我绣花，不完成就不许出去玩，我每天都绣得手酸。”
　　听见提及慕容雷霆，我的内心开始打鼓，可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和她们说笑着走进大门。
　　想起第一次来玉龙山庄的情景，我不禁感慨万千。璇玑可好了，不用“参赛”，直接“晋级”。
　　飘雪突然说：“对了，我爹回来了，他很严厉的，我们不要大声说话，免得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
　　慕容冷月哀号一声，耷拉着一张脸往大厅走，估计他经常“受教育”。
　　我们轻轻地走到大厅，正在喝茶的慕容雷霆看见我们，有点手足无措，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将右手背在身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你比约定的时间晚到，只不过还是很守信用地来了。”
　　我正要回话，布帘被掀起，一位花白胡子的男子走了出来，看样子，这位就是慕容兄弟的爹了。
　　老者将我和璇玑分别打量一番，严肃地问：“到底是哪位姑娘取了我家的药？”
　　我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老庄主，您家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及全家没齿难忘。按照约定，在您家做奴婢的这段时间，小女子一定尽心尽力做好事情。”
　　桌上有茶壶，当我准备提起茶壶为他泡茶的时候，他近距离地看见我的脸，似乎大吃了一惊。
　　“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老庄主，您叫我绮罗吧，我的家在——”
　　“哎呀，我说爹——”原本躲在墙角的慕容冷月打断了我的话，有点不耐烦地站了出来。
　　“臭小子，我到处找你呢，你还敢回来！”
　　只见两个人影如闪电般从我面前扫过，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了。
　　“可怜的二哥，看来，今夜，他又不能坐着吃饭了。”飘雪一脸担忧的表情。
　　我正想笑，听见慕容雷霆说：“你们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去厢房休息一下吧，晚膳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才到达，没有立即安排工作，真体贴啊，我微笑着对着慕容雷霆说：“谢谢你，庄主。”
　　他点点头，向书房方向走去。
　　厢房被收拾得非常干净，当时走得很仓促，我也没有多少行李。
　　飘雪手里捧着两套纱裙，直嚷嚷：“我大哥吩咐我去买的，两位姐姐看看合适吗？”
　　我和璇玑分别洗澡后试穿衣服，非常合身，飘雪比我们还高兴。
　　一路的奔波，使我一挨到细软的枕头就睡着了。
　　我隐约又回到学校，王思敏拍着我的被子喊我：“起床啦，再迟到又有罪受了。”
　　我睁开眼睛，望着明亮的宿舍，窗户边挂着千纸鹤，床头放着可爱的小熊玩偶，我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好疼，的确不是做梦啊。
　　“思敏，我告诉你，我去了另外一个时空——”
　　“别说你的梦了，给你毛巾，赶紧擦擦脸。”
　　不容我解释，思敏拉着准备好的我疯子一般往操场跑去。
　　校长又开始发表演说，我呼吸一下清晨的空气，真是新鲜啊！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你一直在说梦话呢，把我吓死。”
　　“不是做梦，我真的——”
　　“看吧，到现在还分不清楚现实。别说了，我们散会后去喝豆浆吧？”
　　一想起学校后门的阿婆豆花，我的口水都馋出来了。
　　感觉到嘴唇湿润的，紧接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我醒了过来，看看四周，飘雪夸张的笑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啊！
　　“姐姐梦见什么了？口水都流出来了呢！”
　　我尴尬地擦擦嘴角，不好意思地转到一边开始穿鞋子。
　　“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大哥要厨子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呢！”
　　走到饭厅，庄主已经来了，深深地望了我们一眼。
　　首席上坐着老庄主，他正从酒坛子里往外倒酒。看见我们，高兴地问：“一起喝上两杯？”
　　璇玑是江湖女子，自然豪迈地应允了，我也不便推脱，接过了碗。
　　这顿饭之后，我就是奴婢了，自此难得和他们同在一桌吃饭。于是，我端起碗，先干为净，虽然只是小半碗酒，却烧得我的胃火辣辣地疼。
　　老庄主见我皱眉头，爽朗地笑了起来：“不错，这是我密制的酒，能够喝上一大口而不醉，可以啊！哈哈！”
　　“过奖了！”我有点飘飘然。
　　还没有来得及将筷子伸到烤鸭处，我软软地倒下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头痛搅了睡意。望向窗外，月华如练般洒在窗棱上，冷清极了。
　　怎么也睡不着了，我撑着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轻轻地推开了窗户。
　　安静的夜里，有歌声在空气里回荡，尽管很轻微，我还是听见了。“……桌上寒灯光不明，伴我独坐苦孤零，人隔千里无音讯，欲待遥问终无凭，代传信，寄我片纸儿为离情！”
　　我如遭电击，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首歌曲，我只唱过一次，现在庄主他居然能够一字不差，一调不改地完整唱出来，我不知道是该赞叹他的记忆，还是该肯定他的用心。
　　转身靠在窗棱上，我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就是这一首歌曲，使我的心里，除了庄主，再也无法容纳下别人了。
　　慢慢地回到床边，好半天心情才恢复平静。
　　这一夜,安静无梦。
　　清晨，我被鸟鸣声惊醒，璇玑早坐在床头，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飘雪适时地推门进来，带来满屋活泼的气息。
　　“姐姐，你感觉好点没有啊？我当时都来不及劝阻，你不知道我爹酿制的酒有多么厉害。”
　　“是啊，确实厉害，现在领教到了。”
　　“幸好是在家里，在外面你可别这样逞能了。”璇玑也笑起来。
　　我们三人一起去散步。
　　飘雪提议去后山摘柿子，如果是平时，我一定高兴地去了，可是，我感觉还有点头晕，不想去后山。
　　璇玑拿着竹篮说：“那你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一定摘一个大柿子回来犒劳你。”
　　看着两抹绚丽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跑着，我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