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糊涂小书僮

4、化形前夕 地精固基

　　三万年后。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
　　三万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段既漫长又遥远的时光，沧海桑田，几度轮回。但对于其他族类来说，这不过是他们漫长寿命中或精彩、或孤寂的一段时光。
　　三万年过去了，六界生灵仍旧是老样子。当然，也有不少新鲜事儿。比如说，北海王妃顺利诞下第七子，北海六公主成功化形，成为六界数一数二的美人。
　　再比如说，凤凰族嘉熙太子又开始常住朱雀宫了，而风流了几万年的南荒主君，已经快两万年没有选美人了。
　　还有就是，鲲族老一辈像百草、烈渡之流，纷纷引了天雷，历劫飞升了；而麒泽也在两万八千九百年前，去凡界历劫了，至今还未归位。再再比如说，秋娘家的老大初一也已当爹了，幼鲲和小初十共用一个池子，整日都闹腾的厉害，无非就是可以化形的小初十没个长辈的样子，变着花样的欺负比自己小的。
　　八荒其他各处的新鲜事儿亦是不少，时不时的就会有几道天闪从天而降，只是不知是哪族又有人在历劫罢了。
　　三万年前，全族人口年年垫底的鲲族，也在最近几年开始咸鱼翻身了。不仅人数年年翻番，隐隐有赶超狐族冲进前十的势头，而且就在这三万年期间，经受住三道天雷飞升的鲲族居然已经有百人之数了。烈渡作为一族之长，看到这样了一个结果，真的是晚上睡着了都要高兴的笑出声来。
　　可是，尽管这样，这三万年烈渡却也过得并不舒心，尤其是当他和朱雀族打交道的时候。朱雀族的大长老每次见他时，叹的气都快能赶得上笼罩着整个南荒的禁制了。羌无因为天池那件事儿受了些刺激，独独将南冥天池的禁制加厚了两丈，飞禽走兽路过南冥天池都得绕道。
　　然而，这样做到底是因为什么，旁人不知，他烈渡可是一清二楚的。
　　每年一到要去天池取水和带幼鲲去天池固基的时候，烈渡就觉得特别难过。以前天池虽然也有禁制，可是以他一族之长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而今去南冥天池，要提前一月修书一封，送往南荒。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还需去朱雀宫领取通行羽令，然后才能前往南冥天池，而且通行羽令能进出的地方也仅限天池很小的一部分。
　　每每想到这事儿，烈渡就恨不得将那个“始作俑者”拉过来狠狠揍一顿。若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能炼出后悔药，烈渡决计是会去要上一颗的！
　　而这三万年间，“南冥天池事件”的祸头子，一点儿都没有让烈渡省心的觉悟。伙着族里的孩子满泰泽的惹祸，唯一不敢去闹的只有百草的药庐，而且对待百草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的，每次见到都“姑姑”“姑姑”的叫着，比对待烈渡这个老祖宗不晓得恭敬了几个档次了。
　　经过三万年的修行，五天后，初十就要去浣骨池化形了。在这三万年间，初十在泰泽各处捣蛋都是用的男童的模样，想必他心仪的形态应是男鲲了！

　　五月初五，初始为端！这一天也是鲲族一年一度的幼鲲化形的日子。
　　一大早，族里的人都聚在了浣骨池旁，等着看今年幼鲲化形时，大长老给各家孩子的评语。
　　要化形的孩子们也早早的等在了浣骨池旁。每一个孩子都是一身红色礼服，这和他们鲲形的颜色是一样的，头系同色发带，看着很是乖巧可爱。
　　烈渡也是一身红衣，和族里其他长老一起，依次站在了浣骨池的最里层。
　　今年和往年的化形又有些不同，往年有麒泽坐镇浣骨池，为化形的幼鲲护法。可是，眼下麒泽去凡界历劫，至今都还没有归位。所以，今年为幼鲲护法的是近几万年历劫飞升的鲲族。以他们之力，为幼鲲们抵消掉一部分浣骨池的戾气，以免有些幼鲲心志不稳，为戾气所伤，落个残疾什么的。
　　“阿娘，你看到初十了吗？”谷雨在化形的幼鲲里看了一圈，可是都没有看到初十。
　　“不是在百草后面吗？”秋娘看到百草后面有个身影，很像她家初十。
　　谷雨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也不知她阿娘是什么记性，打小就分不清自家初十和一诺，谷雨小声的对着她娘说道：“阿娘，那不是初十，你怎么又搞错了呀？！那是华山叔家的一诺。”
　　听到女儿的话后，秋娘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果然又把别家孩子认成自己那小捣蛋了。可是，今日化形，她怕初十又出什么乱子，所以将他交托给了百草，怎么自家孩子的位置上站得是华山家的呢？
　　秋娘又看了看百草，当她看到百草的状态时，秋娘恨不能一巴掌扇死自己，她怎么忘了今日族长也会在场？！
　　“谷雨，你赶紧去四下里找找。我先去找你爹和你哥他们！然后我们就来找你！”眼见着化形仪式就要开始了，秋娘心急火燎的让谷雨赶紧出去找找。她自己也小跑着往冶冰和初一的方向而去。这可是要出大事了呀！

　　在泰泽深处，迷路了的初十和百川正在焦急的找着出路，如果他们错过了今年的化形就要等明年了。百川倒是无所谓，可是初十是不愿的，他梦里老是会出现一个美的不得了的大美人，这事儿他谁都没与告诉。只要今日化了人形，他立马就要去找他的“大美人”了！
　　百川看着自己的衣服，被荆棘挂的破破烂烂的，有些埋怨的对初十说道：“都怪你！若不是你非要应承百草姑姑，我们怎么会迷路？”
　　“我又没有非让你跟着！是你自己非要来的。”初十一边在前面找着路，一边回头朝百川说道。他答应了百草姑姑一定要给她带一株地精回去的。可是，他们已经在泰泽晃了两天了。仍旧没有任何发现。他记得有一次他大哥带他路过长生石附近时，他明明看见了的。
　　这两日，初十自己身上带的干粮大部分都进了百川的肚子。他自己现在都饿的头晕眼花。
　　百川是当年三只幼鲲之一，但是身世却有些可怜。一万八千年前，他阿爹在历天劫飞升时，没能受住三道天雷，在浣骨池灰飞烟灭了，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很是清苦。所以，初十到哪儿都带着他，对他也很是照顾。
　　初十每次从百草姑姑的药庐得到的丹药，都会分一些给百川。而这次他们出来寻找地精，也是因为百草姑姑告诉他地精能固本培元，在化形前服用，大有助益。他本是不需要的，可是，为了让百川在浣骨池能少受些罪，他才答应了来找的。
　　“初十，我好累啊。歇会吧。”百川累的实在走不动了。他靠坐在了一个石头上，用袖子扇着风。在他坐着的地方影影约约的都能看见长生石了。
　　初十也很累，可是看天色，离化形还有不到一个时辰，若是他们还不能找到回去的路，他们就要错过今年的化形了。他回过头去，正要对百川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他看到百川坐着的石头旁边，一根小枝丫正在百川的背囊里翻着什么。初十暗喜，踏破铁鞋无觅处，总算是找到了！

　　初十缓缓的、不动神色的朝百川的方向靠近着。因为地精很是聪明，稍有不对劲，就跑的没影了，再找着会比登天还难。
　　初十将全身的灵力都收敛了，藏在身后的手则结着诀印。正专心翻找东西的地精，并没有注意到它脚下一个猎杀的阵法，正在悄然形成。
　　“破！收！”初十突然出声，法阵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结实的网，将地精牢牢的困在了网中。
　　被困住的地精在网中拼命的挣扎着，可是，它越挣扎，网就收的越紧。
　　最后，知道自己逃不掉的地精幻化成了一个人形，竟然是一个须发皆白，穿着姜黄色衣服，容貌似小童的小老头。
　　那只被网结实兜住的地精一屁股坐在地上，气鼓鼓的看着抓了自己的初十，然后说道：“你这臭鲲，为何抓小老儿？”
　　“听大人说，吃地精可以在化形时帮助固基。”初十一边用手控制着法阵，一边调动灵识修补法阵出现的裂痕。初十心想第一次用百草姑姑教的猎杀的法阵，还是有些不熟练，刚刚差点儿就被地精给跑了。
　　“你连猎杀的阵法都能用，再用我的根须岂不是浪费？何不放了小老儿我？也是行善积德了。”
　　“我又没说是我自己要用。我是给你旁边那个找的！百川，别愣着了！赶紧拔！”初十的额角已经开始冒汗了，还没有化形就使用需要耗费大量灵力的猎杀法阵，终究还是有些勉强。
　　一旁的百川惊讶的嘴巴都能塞下一颗鸟蛋了，初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听到初十的吩咐，百川上手就去薅那地精白花花的胡子。
　　“笨百川，别管胡子了！薅头发！薅头发！”初十看到百川不成器的去薅地精的胡子，赶紧出声提醒。地精这物浑身是宝，可是，效用最大的还是要数头发，这是百草姑姑特意告诉他的。
　　被困在网中的地精被拔的哇哇大叫。突然，它感觉网上的灵力在减弱，就在一瞬间，它突然幻化出地精的本形，将猎杀法阵破了。本来它还打算再教训教训这两小只的。可是，它的须鞭还没有扇到那躺在地上的小童，它就又被收到了一个带有酒味的葫芦里，从葫芦的气息来看，它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初十”“臭小子”“阿儿”一时之间，初十听到了各种叫他的声音。原来是出来寻他的他的秋娘、冶冰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