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sybil

1、第 1 章

　　有风徜徉而过，袭来树叶的清香，顶着清丽的鸟鸣，晨曦在舞蹈，跳跃得精致而散漫，依着城堡的背景，省略了城堡里哀伤的咏叹。她把手指琉璃上，她看见了——

　　那个拥着凛冽的气质，站在青色葡萄架下的少年，葡萄的青色花絮簌簌落下，因风而起，又和他撞个满怀，调皮四散。如果他没有露出牙齿饱满地笑，那么，是否他就是希腊神话里的那株水仙。
　　等待阳光的那一下眨眼，仆人们便感到一股湿润的气息拂过冰冷的古铜色楼道，他们从未看见过小小姐如此快乐过，她的脚尖只轻轻点触，曾经的冷漠早以在这跳跃中涤荡的无影无踪，笑意攀上眉梢，瞳孔里投上曦光，他们震惊地望着他们原本如瓷娃娃般的小小姐，覆上如蝴蝶破茧而出的光彩，然后白色的裙角就这样消失在阳光的尽头。
　　太阳把用月光酝酿了一个夜晚的快乐倾倒下来，渗透进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那些因寂寞而蜷缩在一起的叶子们立刻兴奋的通体透明，现在的她可以安静地看窗外，高大的乔木，烂漫的孩子，绿色的麦田，还有他的点点气息跑来跑去的声音，她觉得那种叫爱的情愫在她的血液里汩汩穿梭，这是多么美妙的事啊！
　　她的出生是以一个美丽的凋零为代价，而那个高贵的父亲比起她更愿意去倾听忍冬的哽咽。于是她的房间里缱绻着更多寂寞的空气，仆人们眼中的小小姐是这么一个冷漠而怪异的娃娃，这个金发褐眼的孩子总把糖果撒满窗台，用手指拧死一只只爬上来的蚂蚁，浸渍了糖果香味的窗台，铺上一层黑压压的干瘪身躯，她瓷白的脸上那褐色的眼睛总这么无神的瞪着，总躲在房间里，每遇见不满的事，凄厉的尖叫便贯穿整个大堂，她甚至会在深夜落雨的时候，攀上城堡颓圮的古墙，包着高大的皂荚树嘤嘤细语。城堡里血色的曼陀罗恣意地盛开。
　　契不知是这一年的第几个画师，可她明白，反正不是可以用手指来计算。他做的地一件事是把层层叠叠的窗帘拉开，“嘶拉”一声，划开很长的一道口子，紧接着阳光就涌进来，填充了整个房间，在她尖叫之前，把厚厚的画册敲在她脑袋上，没头没脑的接上一句，“真幼稚的孩子”。
　　契拉了三年的窗，放进了一屋子的阳光，读了四年的故事与两年的圣经，还拨了两年的竖琴，两年的人物画像，契在种了满园子的紫藤后没有被解雇，因为她不再吵闹，而且开口说话，她开始细细琐琐地接受，关心起冬日的阳光是否能温暖地鼠的鼻尖，关心起夏日的晨露能否点醒睡莲的胚芽，还忘记了某些隐匿的悲伤。她开始明白契那愈发饱满的笑，可他们都明白偌大的城堡禁锢了自由，看不见巴洛克式的尖顶教堂，挤不进天使的祝福，嫉妒和仇恨如黑色的刺藜满地蔓延。
　　她没有时间去想象离去后所有人的惊讶。她看见身边的少年，他有着澄净的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