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彩色的盾牌》霺霺薇

6、旧案

　　闻言我放下了筷子，有点吃不下去了，沉默，又是长久的沉默。很多想法在我的脑子里闪过，哥哥、爸妈还有我，我开始渐渐明白了一些，只是我知道该如何去说，去和别人讲述我心里的悲哀。
　　她仍然在耐心地等待着，而我也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问她：“你告诉我，哥哥的案子和我父母的死有没有关系？”那是我从未有过坚硬、冰冷的语气，我想我的表情也是无比严肃的。
　　她似乎有些意外我会那么问，怔怔地看着我，片刻之后叹了口气，答道：“具体的情况我无权知道，但我听局里的同事们说过，你哥哥是因为你父母亲的案子才选择做刑警的，而这次的案子也和五年前的那个案子有关。”
　　我明白了，原来哥哥从来没有放弃过探寻当年的真相，他说过要让犯下了罪的人受到惩罚。难道哥哥去世也是因为这件事吗？究竟是怎样的案子可以牵扯到这么多人？又是什么样的证据让那些人不择手段一定要找到呢？
　　“哥哥是怎么死的？”我最后还是问出了心底里最想问的话。
　　这一次江柳并没有马上回答我，我看到她的眼中蓄着泪水，眼圈微红，我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哀伤。原来，他们也在为哥哥的死而哀伤，并不是我一个人孤独地痛苦着。
　　她低着头不愿让我看她，瓮声说：“三年前，你哥哥接到任务，去一个东南亚的贩毒组织做卧底，他一直很隐秘，也协助内地警方破获了很多案件。可是在半年以前我们突然失去了他的消息，后来有一个警方的线人说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西南边境，他参与了一场□□的内斗，并且杀死了那个□□的头目。之后，我们的人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找到了他的尸体。”她的声音渐渐变弱，最后都几不可闻了。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听她说，等她把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时，我才察觉到，此刻我已经是泪流满面，心如刀绞。她还在温柔的说着安慰的话，就好像爸妈去世时那些人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做的那样。可是我厌倦了，听着那些重复的、所谓感同身受的话，我已经无比的厌烦了。
　　抽回了手，我看着她满是疑惑的脸，很平静地问：“你知道五年前那个案子全部经过吗？”
　　她顿住了，诧异、尴尬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又撇过头不看我。
　　“你知道，我的案子曾经也轰动了全市的，你说哥哥是你的师傅，那么你怎么可能不了解呢？”我停了一下，仔细去看她的表情，然后又淡淡地说：“但你刻意不提，你在可怜我。哼……是啊，你们一定觉得我很可怜吧！”
　　“不……不是的，安安。”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
　　我不去看她了，心里泛过讥讽，是啊，是我自欺欺人，她是警察，怎么会不知道。我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盘子，走到厨房里拧开水龙头，仔细认真地洗着。她就站在不远处，厨房门口，我们感觉到她的视线，但我现在没有一点说话的力气了。
　　这一夜，我又梦到了那个阳光的大男孩儿，那个从小到大一直追着我跑的文瀚。我从来没有这样思念过一个人，哪怕是在梦里看到他也让我觉得快乐。是的，快乐，这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情，在梦里我感觉到了。我终于可以在这一刻好好地喘口气了，没有他们的世界冷的让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