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0.他毕竟还是你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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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他毕竟还是你爸（完）
等没过几天，正值周末刘彤接了个电话，挺客气地“嗯啊这是”了半天，魏文续屏气挺了半天，也没从她的回答里听出点有效信息，推断出对面是谁。
即使能动用能力探听到对方的声音，但褚建华人都死了，魏·抠门王者·文续才不肯动用额外的花销，干脆直接问道：“是谁啊？”
刘彤拧了拧眉：“小孩子别管。”
魏文续也没反驳她，就用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盯着她看，直看得刘彤起鸡皮疙瘩。
“好像是什么基金会的……”刘彤翻了翻手机的通话记录，“最近总是接到类似的电话，各个地方都往这边打，让我捐款。”
这种事是意料之中，他们能瞒得过周边的人，可有心人想要拿到中奖人的电话却是轻而易举。
“随便你啊，你要是想捐就捐点。”
街坊亲戚都不知道她家中彩票了，一直这么憋在心里也没处说，一听魏文续主动问起来，刘彤的话才止不住了：“我捐了好多了！可他们还给我打！好多家……这个爱心组织，那个什么协会的！薅羊毛也不能逮着我一只薅啊！”
“那你就别理他们。”魏文续懒洋洋道。
“说的轻巧！”刘彤白了她一眼，“你都不知道他们那话一说出来……我就不好意思。”
哦，魏文续明白了，刘彤心软，耳根子也软，要不然也不能因为惦念着年少时的那点夫妻之情，一直忍着褚建华，直到被他打死，反而道：“你不是说要给我攒钱吗？攒下多少了？”
“……再这么捐下去，别说攒钱了，我都要负债了！”
他们还在聊，外面有人敲门，伴随着的还有居委会张婶的大嗓门：“小刘啊！听说你家中彩票了，怎么也得给居委会，给大家伙做点贡献吧？”
楼上老好人谈了个脑袋出来，满脸惊愕：“中彩票了！我怎么没听说呢……”
“诶呀，藏着掖着怕谁知道呢……”
“怕跟她借钱吧？真是的，平日里可没少帮衬他们家……啧啧。”
“中了多少呀？怎么也有几百万吧？”
“几百万可不止！”有个同样爱买彩票的人信誓旦旦道，“就前阵子！XX开奖了，听说有五千万呢！我看那个身形……就是褚建华媳妇去领的！”
“五千万！这么多……”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魏文续一听张婶那一嗓子，就暗道终于来了，他抬眼一看，刘彤也是满脸无奈，再加上垂头丧气。
见他们越说越起劲儿，刘彤连忙开门把张婶拉进来，一把把门撞上，隔绝开其他人灼热的视线。
“张婶，你坐下说，先喝杯水吧。”刘彤把人让进屋里来，拾掇了一下沙发，清了清台面。
“不用这么客气啊小刘。”张婶屁股往下一沉，张口就道，“我这也是着急，从居委会那边带着任务来的，就直说了啊。”
刘彤心说这位不速之客还真是来者不善，但也没表现出来，“您说吧。褚翾，给张婶倒杯茶来。”
魏文续点点头，去厨房拿茶叶，就听到客厅那边张婶如机关枪一样的说起话来。
“按理说呢，我今天不该来。”
“可是咱们也是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这一块过得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眼下你家多了这么一笔横财，多的不说，小小的意思一下，改善一下邻里的生活，你也不是拿不出来吧？”
见刘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张婶倒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大家以前都是二厂的，又是同事，又是朋友，还是邻居，这和一大家子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以前谁家出了点事，大家不是互相帮衬着？你要是一点表示也没有，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让大家实在寒心，保不准就有谁家在后面说闲话。”
“你看刚才，不就有那说闲话的吗！小刘啊，这话你听见不难受吗？我都替你难受！”
刘彤被这么一说，果真有点害臊，咬牙问道：“那您觉得，大概多少比较合适？”听得在厨房洗杯子、倒水的魏文续直叹气。
张婶眼睛一亮：“不多，十万就行！”
十万！刘彤心里一堵，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张婶真的以为和自己上下嘴皮子动一动，说两句半规劝半威胁的话，就能让他们家出十万的血？还邻里之间的照顾……
呸！她一个人养家养了十来年，也没看他们怎么照顾！这么些年下来，但凡有谁家的日子稍微过得好一些，哪个不是迅速搬走、好跳出这个泥潭，又有谁来帮衬他们呢？
她最近手头阔绰起来，本打算像打发基金会一样捐个一两千意思意思，但现在被张婶的话头卡在这，一下子骑虎难下。
看刘彤脸色不太好看，张婶又开口了，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你不会不愿意吧？你中奖中了几千万，连十万都不愿意给啊？”
“不是……”刘彤慌张地解释，“没有几千万，而且中奖的话要上很多税的，我也没多少钱……”
魏文续一听有人要掏他的钱，这可就不乐意了。虽说他没几年好活，以后注定要走，但眼下他顶着褚翾的身份，刘彤的钱就是他家的钱，他家的钱就是他的钱。
那些公益组织过来薅羊毛，弄个几千块钱也算是做善事，魏文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张婶空口白牙要十万，尤其是她还敢阴阳怪气？她也配！
他大步走来，把滚烫的茶水往张婶桌前一放：“您喝水。”
张婶看了看还冒白气的开水，抽了抽嘴角：“婶子还不渴呢……”
“您还没进门就开始说起话来，一口气说这么多还不渴呢？”魏文续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牛比！”
刘彤瞪了他一眼，把人往自己那边拉：“满嘴跑火车！跟长辈说什么呢……”
张婶感觉这小子说话意有所指，颇有些不是滋味，但她有没有证据。何况她今天真的是带着任务来的，势必要说服刘彤！
还没等她开口，魏文续就抢先一步：“你知道我爸以前打我妈吗？”
刘彤心里一紧：“褚翾！”
张婶尴尬地笑笑：“知道……知道，不过这不都过去了吗……”
魏文续又问：“咱们这片妇联的那位干事，我记得是你堂姐吧？她怎么也不来管管？”
张婶恼了：“你这个小孩儿怎么一直提过去的事！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旁边的刘彤心也慢慢冷下来，她听到张婶说这事都“过去”了，却有种莫名的悲哀，她是猜到了丈夫失足溺水的真相的，要不是褚翾，这些事能过去吗？她怕不是连命都没了！到时候这些人也会这样轻飘飘地说一句“都过去了”吗？
这阵子褚翾表现得很乖，乖到她都有些忘记过去的事情，只见魏文续轻轻捏了她一下，给了她一个按兵不动的眼神，继续道：“几年前我妈带着我去别地儿住，也是你们带着人大张旗鼓说再不回家就要报警，把我们强行接回来的吧？”
张婶哑口无言，暗自埋怨居委会怎么把这项破差事交代给了自己，全然忘了两个小时之前，她听说有“大笔的提成”后争抢不休才争得的这项任务，还一口气把一万提到了十万。
张婶接下来又被魏文绪使出各种话术来一阵挤兑，眼看今天出师不利，喝了半杯稍微凉下来、但还是挺烫的茶水，灰溜溜地找了个借口走了，一路上避开了他人的目光与打听声，留下魏文续和刘彤两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妈。”魏文续轻咳一声，“咱们搬家吧？”
刘彤这回没提出那么多问题，也没什么不舍，只垂着眼静静地坐了会儿，回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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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走得悄无声息，魏文续因为父亲去世，之前就向学校那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如今也只是请假变转学。
褚翾之前上的那所学校的初中部成绩不怎么样，高中部的本科率更是一言难尽，刘彤不满意好久了，但却没什么能力改变，但她此时有了钱，有了钱，就有了底气。
两人离开这座城市，也没去省会，反而去了西部的一座城市，那里气候干爽，人也淳朴热情，饮食也吃得惯，在魏文续看来，很适合刘彤以后一个人生活。
说来有趣，那些在张婶口中“多有帮衬”的邻里，居然不是第一个发现他们搬走的人，反而是褚家的小姑子来探望嫂嫂，才发现人去楼空。
那会儿张婶还在居委会胡搅蛮缠，做了周密的计划，打算重整旗鼓定要让刘彤出一波血，却不知人都走了。
褚建华去世那会儿，褚家好多人都上门来帮忙、随礼，劳心又费力，随的那些钱也让刘彤度过了最开始那段艰难的时候。
但她毕竟姓刘，对于他们而言，也只是兄弟的遗孀，儿子的未亡人，侄儿的母亲罢了，她永远是个外人，刘彤自然不想与褚家有什么过多的纠缠。
她细心地买了各样礼物，另外还封了红包，和出力较多的褚翾大伯那里讨要了各家的地址和电话，在临走之前邮寄了出去。
即是感谢，也是再见。
褚翾的大伯颇有些不明所以，但只当她是想以后走亲戚，褚家人除了远嫁沪上的一个妹妹，大多都在这一片，最远的也只是跨个省，他便在家族群里征询了意见后给了刘彤。
小姑子住的近，收到了东西后惊讶不已，便循着上次来的地址找上门来，却发现房门已锁。
这套房子虽然归褚建华一家住，但产权其实在二厂那边，因此刘彤也无法将它挂牌出售。若是租出去，跨着半个国家和房客打交道也是个不大不小、难搞的首尾。
刘彤索性就锁了，打包了一些要用的东西带走，保留了几十年来的布局没动，只放了一个褚建华的照片在客厅让他看家。
照片照得很精神，褚建华毕竟底子好，被摆在客厅里的那张大桌上。那里是褚家的餐桌，又是他的酒桌，也是他的牌桌。
他二十多岁时和刘彤搬进来，在这张桌子上亲手给怀孕的她炖了一条鱼补身体，又过了五年，天天在这张桌上醉意熏熏，闹得家宅不宁。
搬到新居的第一天，看着整洁却空旷，没什么人气儿的房子，刘彤颇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回头看了看儿子，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回身抱住他，用脸颊蹭了蹭魏文续的耳廓：“小翾，以后跟妈好好过啊……”
魏文续沉沉地“嗯”了一声，神色莫测。
没有以后了，也没有褚翾了。
·
一大笔钱放着也是放着，刘彤干脆买了几套房租出去，下班后每天围着魏文续打转，平时就在附近的花店工作。
她怕自己闲的厉害，就找了份离家近的工作，钱也不多，但也不累，而且能和鲜花与香气为伴，每天按时上下班倒也惬意。
刘彤还跟花店的老板娘学会了不少插花和包装的手法，家里每周都会换一束新鲜的花束，换下来的花都被刘彤制成了干花收起来。
几年来，她虽然和褚家人没什么特别的联系，但经常给他们邮寄当地的特产、自己做的食物与手工艺品等等，也能收到不少回礼，为此乐此不疲。
魏文续在十七岁那年出国留学，他说自己去留学，实际上是等死。
褚翾年纪太小了，即使他那么节省，仍旧能感受到飞快流逝的力量以及生命。
包里装满了亲笔信，里面虚构了无数留学时发生的事情，再慢慢变成工作、生活中的事，都是他这几年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桥段。
他把信委托给了一家机构，让他们每过两个月寄出去一封信。魏文续知道，之后的几年间社会会飞快信息化，拿个手机都能视频聊天，他这样拙劣的伎俩也骗不了刘彤多久。
但他希望刘彤能好好地活到九十岁，便给她写了以后五十年的信，只能徒劳地希望着，她能看在收到儿子的亲笔信的面子上，坚持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070.他毕竟还是你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