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清炒瓜皮

7、第七章 医馆

　　距离上一次和陶文见面已经过了几天，云子昱谨慎地又通过其他渠道，将提到过的消息进行了确认，虽然暂时查不出来那个神秘心上人的身份，但其他的部分基本已证实是可信的。
　　这期间湮华倒是一次没出现过，繁琐又麻烦的事他向来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直到今天傍晚，云子昱从玄离营离开，途中收到了湮华传来的消息，无妄宗终于给他安排了任务，此时他已经离开洛阳了。

　　黑市的医馆里。
　　经常去陶文那里熬药帮忙的药童，看见云子昱亲自过来，有些惶恐不安，这位大主顾预付了一大笔诊金，又另外打赏了他不少银钱，让他去的时候帮忙照看病人。对小药童来说，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可不多见，因此小药童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雇主不满意。况且，这少年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说不定发作起来会很吓人。
　　“公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吗？”小药童忐忑地问道。
　　“不，我来是告诉你，今日你不必过去了，把药给我，我顺带过去看看他。”云子昱和第一次来时一样颇为冷淡地说。
　　“哎马上！”小药童匆匆忙忙跑去拿了已准备好的药包。
　　这位客人并不算凶，平时与他接触时甚至还堪称和善，但他从一开始就莫名有些发怵，他没敢问为什么今天突然不需要他过去帮忙了。对每个在黑市里讨生活的人来说，不要多话和不要多事是刻在他们骨子上的，不管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与自己无关就好。

　　云子昱从陶文的住处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暮色尚未完全占领天空。
　　对她来说，现在还很早，如果这个时间就回了将军府，她和府上的人都不自在。想了一下，云子昱决定就在黑市里转转。这一阵来往黑市都是忙于陶文的事，如今事情告一段落，也应该多熟悉一下洛阳这个庞杂的地下世界。
　　和很多人想的往往不大一样，虽然黑市是个百无禁忌的地方，但并非到处充满神秘色彩，相反，黑市上也有相当多的一些地方看起来和普通的坊市极为相似。
　　根据作用的不同，黑市分成了很多不同的区域，有的用来进行地下交易，有的提供各种享乐，还有些，则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居住区，那些地方就是黑市人的家了。
　　黑市里有很多人，生在黑市长在黑市，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如同其他地方的普通百姓一样，有各种生活上的需求。久而久之，这些由聚集而演化来的角落就形成了独特的地下村落，住在这里的人也有独特的生存之道。
　　这一阵，云子昱在黑市走动不少，逐渐摸索到了在黑市打交道的分寸，现在她再在这里行走，不会像第一天那样显得如此特殊了。

　　说来这样的进步并不难达到，因为黑市之所以能被称为黑市，鱼龙混杂总是一个绕不开的原因。而在充斥着各色人士的环境之中，想要隐藏身份，不引人注意，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比其他更夸张的人低调一点就好了。
　　云子昱貌似漫不经心地走过一个个摆在路边的摊位，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下物品的五花八门。
　　这里好像真的什么都有。
　　各色奴隶早在第一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除此以外，上至田产房屋、下至布匹茶叶，什么样的交易都有，甚至还有某些江湖门派的心法秘籍。虽然多是打着名品旗号的冒牌货，却也不乏一些珍品掩藏其中。看起来，只要有耐心，想要在黑市上淘到一样满意的东西还是很有希望的。

　　走走看看，云子昱最后停在一个玉石摊子前，蹲下来仔细挑选着一块块未经打磨的原石。这个摊子的旁边也是贩卖玉石的，不过那边要比云子昱面前的这个热闹多了。
　　隔壁，十多人围在摊子面前热火朝天地看着摊主切开一块原石，那块原石刚刚被一位买主定下，付了银钱赌这内里是块难得的宝玉。买主咬牙切齿地盯着摊主手上的石头，他的视线随着石头一寸寸地被割开而移动，最后石头被完全切开，证明了这是块毫无价值的废石，他随之颓然跪倒在摊子前，抱头痛哭。一圈围观的人喧闹的声音再次冲高，但很快，再没人在意刚才输的倾家荡产的赌石人，又有新的人跃跃欲试想要一夜暴富，在摊子上砸下全部身家的人络绎不绝。
　　和旁边喧闹的摊子相比，云子昱面前的这个摊子显得极为冷清，只有云子昱这一个顾客，摆放出来的原石也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块，孤零零地躺在一块并不怎么干净的红绸上。面对这唯一的顾客，摊主竟完全不搭理，蹲坐在原地昏昏欲睡，眼睛似睁未睁，只在云子昱最终将手停留在一块一尺长的原石上，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呵呵，小姑娘，你选好了？”摊主笑眯眯地看着云子昱。
　　这块原石，是这小小的摊子上最大的一块原石，没有什么形状，摆在地上，横着约有一尺长，高度约为三寸。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并不符合蕴藏宝玉的各种征兆。但云子昱在认真观察过后，斩钉截铁地选择了这一块。
　　听见摊主随口说出“小姑娘”三个字，云子昱多少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表示什么。她平时的掩饰原本就不算太过特意，被眼力非凡的人认出来实在正常。
　　她仔细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摊主，没看出什么特别，也没有察觉出对方含有恶意，只得内心感慨一声洛阳黑市果然卧虎藏龙，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摊主就有如此眼力，之后点点头表示选择完毕。
　　摊主依旧带笑，他没有像其他摊主那样在交易之前说任何提醒或确定责任的话，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报价，“一千钱。”
　　“成交。”云子昱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了。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并不是因为她对这块原石的价值非常肯定，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这块原石开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只是她最近想收一块青金石，而面前的这块让她莫名有一种“就是它了”的直觉。
　　况且，一千钱的价格并不算高，洛阳文康苑的一顿饭都可能比这个价格还要高，就算白花了也还好……
　　交易十分顺利，摊主笑眯眯地在这块原石上切开了一道寸余的小口，耀眼的深蓝色继而漏了出来，云子昱只一眼就判定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需要帮忙加工吗？价格好商量。”摊主询问道，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多少诚意，好像完全没有对方会答应的打算。
　　“不了，我自己可以。”但显然，他的顾客也这么想。
　　接过这块重量和分量都不小的原石，云子昱心满意足的离开摊位，她已经想好了要用这块青金石做什么。

　　虽然在外面耽搁了不少时候，但云子昱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仍不过才到戌时。
　　云子昱像往常一样绕到将军府的另一面，打算从侧面进去，却看到平时无人来访的侧门周围等着两个女孩子。两个女孩子皆是十几岁的少女模样，看起来很明显是小姐和丫鬟的组合，她们貌似遇到了什么麻烦，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转圈。
　　隔着一个路口，云子昱远远地观察了一阵，眼见那对主仆没有丁点要走的意思，干脆靠在街角的墙边，等着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没过多久，汗流浃背的赵扬旌从另一边跑了过来，那个小姐打扮的少女看起来气鼓鼓地对他说了什么，赵扬旌脸上涨红一片，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羞的，表情鲜活得煞是好看。
　　哦吼。
　　云子昱来了兴致。
　　要是有点瓜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