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生活》天行SAMA

9、章八 陈雪见

　　今年的旱情一直持续到了冬天。刺骨的寒风打着树枝上残留下来的几片枯黄的叶子，我穿着添喜学做的第一件冬衣，虽然不是完全合适，但是也能穿的出门了。娘怕我冷。就在我肩上有裹了一件披风。远远看去，仿佛一个穿披风的包子在地上滚动着。
　　继续去先生家念书，这半年的时光，我已经认得不少字了，至少普通的房契地契已经不在话下。昨天学完了三字经的最后一节，今天先生拿了千家诗出来，准备开始教我诗词，其实以前也有教过我一些诗，但是用先生的话说，那些只不过是皮毛。
　　授课到一半的时候，门被砰的一声撞开，我和先生齐刷刷的瞪着门口，只见是我爹爹闯了进来，拉着就就要往外跑，先生一下沉了脸：“陈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爹顿时定住了，转过身来对先生作揖：“啊，不是。孙先生，在下失礼了。只是我家内人临盆，我这心急啊。对了可否让陈安告假？”我本来很无奈的看着急得一头汗的爹爹，当听见爹爹说娘要临盆的时候，我瞪着眼睛有一点呆了的感觉。
　　“既是家中有事，那便回去吧。只是记得此篇要好好念过。”先生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文具。
　　“多谢先生。”爹爹对着先生一抱拳，一手抓起我的披风，一手抓起我，两步就冲出门去。
　　回到家里，爹抱着我停都没停一下的就冲进了里屋，但是被添喜挡在了卧房外面，说是男子不能进。我和爹爹焦急的听着房子里娘痛苦的声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来回在屋里走来走去。
　　“爹，娘不会有事吧？怎么感觉娘很难受啊？”我紧张的问爹爹。
　　“傻孩子，没事的，你和你哥哥都是这么生出来的。”说着爹摸了摸我的头，但是也是一脸不安的看着卧房的门。
　　这时候，只见哥哥骑着马直截就冲进院子里，马上还拖着一个大婶。爹爹赶忙出去接住那个已经快被马颠的掉下来的大婶，顺便再抱下了哥哥。哥哥喘着粗气，连披风都没来得及脱便急急忙忙的来到了里屋。我已经好久没看过哥哥这么慌张的神情了。
　　被哥哥带回来的那个大婶哎呦哎呦的直哼唧，“这可是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喽，这大老远的……”爹在一旁连忙陪着笑脸说好话。
　　“稳婆来了吗？”正当这时，添喜从卧房里探出脑袋焦急的问道。“夫人都疼的不行了。”
　　那大婶连忙答应“来了来了，放心吧，有我在，保证母子平安。”说着麻利的挽起袖子洗了洗手就进屋去了。
　　片刻，那叫稳婆的大婶从卧房探出头来，对着爹爹说，“别傻愣着了，带着小子们去烧水吧，又不是第一次当爹了，真是的。”说罢，还用眼睛翻了翻我爹。爹突就红了脸，窘迫的应着“是是，这就去。”然后就带着我和哥哥奔到厨房，把卧室留给了添喜和叫稳婆的大婶。
　　爹爹激动的连火石都拿不稳，蹭蹭蹭了好几下才打着火，我和哥哥轮流去井里大水，用我家蒸馒头用的最大的锅烧了满满的一锅水，爹爹又叫我跟哥哥去打了些凉水备好。然后也不说话的拉着风箱，只听厨房里一阵有节奏的呼呼~呼呼~的声音。
　　我小心的问爹：“爹，那个大婶叫稳婆啊？她是来干嘛的？为什么她一来就让我们来烧水啊？”
　　“噗~”只见本来脸色忧郁的爹和哥哥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傻弟弟，那个大婶不是叫稳婆，稳婆就是接生婆，专门帮忙生孩子的。那个大婶姓刘，是咱村里接生第一厉害的人，有了她，娘很快就会生出小宝宝的。”哥哥也不像平时那样淡定了，笑着给我解释着。
　　“哦，那很快有多快？我想看看小宝宝。”我不依不饶的拉着爹爹和哥哥说道。
　　“等下能进去的时候添喜会叫我们的。蛋蛋不要着急。”爹还在一边呼哧呼哧的拉着风箱，火焰在炉膛里欢快的跳着。
　　我感觉有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爹还在呼哧呼哧的拉着风箱，哥哥静静的靠在灶台边上捧着本书看，而我，就在厨房里来回来去的转。
　　我终于忍不住跑出了厨房，又跑到了里屋。可是卧室的门还是紧关着，虽然里面声音嘈杂，却也还是不见有开门的意思。我又开始在屋里转圈圈。
　　正当我头昏脑胀的时候，门嘎的一声开了。添喜探出头来着急的对我说：“二少爷，快，拿些热水给我。”说完就又关上门。
　　我丝毫不敢怠慢，狂奔回厨房。告诉爹爹跟哥哥添喜说要热水。只见爹爹火速拿出脸盆，接了一半开水又倒了一半凉水，叫哥哥端着送进里屋去。然后自己又接了一盆端了进去，我跟在爹爹后面也进了屋，只见哥哥站在门外向里面巴望着，爹爹把水放在盆架上，转过头来问哥哥：“怎么样？说什么了没有？”哥哥皱着眉头摇摇头“没有，什么也没说，就是端了水进去了。爹你不要着急，先坐下喝口水吧。”我站在哥哥旁边，也顺着门缝向屋里面巴望。结果什么也看不见。
　　正当我在里屋刚好转到七七四十九个圈的时候。只听里屋“哇~！”的一声，然后添喜大叫着，生了！生了！而我抬头看见屋外，突然发现，刚才还安静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雪花。
　　“老爷，夫人生了，夫人生了个小姐。恭喜老爷儿女双全了啊。”添喜激动的双眼通红，我看着她手上，身上的片片血迹，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爹激动的问添喜“那夫人呢？妇人怎么样？”
　　“有我在，还担心什么，当然是母女平安啦，呵呵。快进来看看吧。”刘婶怀里抱着个布团坐在娘的旁边。笑呵呵的对爹说。
　　爹跟哥哥两步并做一步冲到娘的床头，我因为腿比他们都短，所以落在了后面。我拼命的挤进爹和哥哥的中间，伸头看着刘婶怀里的小布包，刘婶把布包递到我的面前，对我说“来看看你妹妹吧，呵呵。前几年你出生的时候也是我接生的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我看着布团里的妹妹。小眼睛闭成一条缝，脸上带着柔柔的绒毛。小小的嘴巴紧紧的抿着，两个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好像核桃那么大。
　　“好小……”我愣愣的看着妹妹，自言自语的说。
　　爹深情的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喘着气的娘“夫人辛苦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娘，一双大手握着娘递过来的一双小手，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该叫什么名字呢？”大哥看着妹妹皱着眉头。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询问大家的意见。
　　“对呀，叫什么好呢？来来，爹爹抱抱。”爹爹给娘掖了掖被子，从刘婶的怀里接过小小软软的妹妹抱在怀里。转头温柔的看着娘“夫人你说呢？叫什么好？”
　　“这孩子是见着雪来的，就叫雪见吧？”娘眼睛看着窗外，手轻轻的扶在妹妹头上。
　　“好名字，女孩子的话，真是个好名字。”爹也抬头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都说瑞雪兆丰年，看样子，明年年景会很不错了。
　　娘转过头，惊讶的看着我脸上的泪痕。心疼的用虚弱的声音问道：“蛋蛋这是怎么了呀？看见妹妹不高兴吗？乖哦，不哭，跟娘说说，这是怎么了？”
　　我抹抹脸上的水迹。皱着眉头跟娘说“我刚看见添喜姐姐满身是血……”说着眼泪就又要掉。结果大家又都笑了。
　　爹对添喜说：“锅里还有不少热水，你去洗洗，换身衣服吧。呵呵。”然后把妹妹放在娘的枕头边，告诉娘好好休息，就拉着我来到卧房外面。顺手掩好房门。拿出红包递给刘婶顺便包了一条熏鱼一起。刘婶的嘴里像抹了蜜一样，直夸我爹命好，年轻轻的就儿女双全了。
　　于是这年，哥哥十岁，我五岁，陆陆1岁，雪见出生……

作者有话说

　　到此，主角一家算是都到齐了（当然不包括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