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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四 端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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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跟着太阳一天一天的晃着,仿佛太阳发疯了,日子也跟着发疯了……
本来就炎热异常的天气,到了端午这天更是狠毒无比。从早上起来到早饭这会,刚洗完澡就又是一身的臭汗,就着自家做的咸菜有气无力的扒拉着碗里的清粥,连咸菜都是温热的了,好难吃,口感好差。本着这是自己家劳动辛苦换来的食物,所以要珍惜的原则,还是吃完了早饭。刚吃完,就又是一头的汗。跟瀑布似的,让我以为自己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这么流掉了。
添喜端过一碗冰镇酸梅汤——说是冰镇的,其实也就是比外面凉那么一点。即使是只低这么一点我也已经开心的不得了了。现在只要是冰的,不管是酸梅汤还是黄连汤,我都能痛快的倒进嘴里去。仰头喝完那一碗酸梅汤,我又端起旁边的茶壶,喝了好几口温热的茶水,这才感觉我身体里的水仿佛又回来了。
“二少爷,老爷说了,今天是端午,要么就别去先生那了吧?”添喜接过我手里的茶壶,顺手递过一条手帕,让我擦擦脸上已经不知是水还是汗的液体。
“还是去吧,毕竟不好让先生白等。”我很想穿着肚兜就过去的,但是没办法,要是这么去了,估计会被先生打手板打到死吧?而且先生还会不停的说:这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我套上已经不能再薄的罩衣,已经赶得上姑娘家穿的纱裙了,好歹她们还会穿里衣,但是我就只穿了肚兜,红色的肚兜在白色的罩衣下若隐若现的,加上我头上的团暨,我又汗颜了。没办法,我真的很热啊。
虽然早上的太阳比起中午来已经温柔的多了,但我还是让添喜帮我拿伞过来,接过添喜手里的纸伞,我特地让她帮我糊了2层油纸布,这样遮阳的效果应该能更好一点。这伞下的几分阴凉,已经是救命的地方了。
我路过娘的房间,看见她也是一身汗的抱着陆陆,而陆陆就只穿了一个肚兜,傻乎乎的在那里啃手指并且把口水蹭的到处都是。还好,显然他还不知道热。
“娘,我去先生那了。”我向娘报告了我的行程。
“去吧,小心热啊,记得打着伞,这太阳真是毒啊。对了,让添喜给你包些粽子给先生带去吧。过节嘛。还是要应个景的。唉,这鬼天气。”娘挺着又大了一圈的肚子,一手抱着陆陆,一手不停的擦着汗。
我撑着伞走到门口,添喜就递过来一个篮子,里面是包好的生粽,添喜说其实本来应该想煮熟了再给我带去,但是这么热的天气,怕煮熟了一放就馊了,还是带些生的,就麻烦先生自己煮煮吃吧。
我看添喜也是满头的大汗,连鼻子上都有水珠了。就赶紧叫她回去,这么热的天气,还是别站在外面的好。不然可真是要出人命的。
好在先生家就在我家隔壁,中间就隔着一个篱笆围着的小菜园子。我一手举着伞,一手拎着篮子来到先生家门口,正在想应该用哪只手敲门的时候。门猛地就被开了,只见先生站在里面,也不像平时那样一定要穿了里衣才穿罩衣,而是跟我一样,只穿了一件罩衣,不过要比我的厚一些,至少,我看不见先生的肚兜。
“我在想,你也该来了。”先生用跟平时一样的口气说着不冷不热的话。我心想,幸好你家的门是朝里开得,要是朝外的话,故意我已经趴下了吧。
“多谢先生,这是我娘叫我带来的粽子,请您收下吧。”我将篮子递过去,然后低头向上微微举起一点。
先生没多说什么,接过篮子放在灶台上。我收起伞,跟在先生后面进了屋。瞬间想起什么,我补充道“对了先生,粽子是生的,要煮熟才能吃,我娘怕天气热,要是送熟的过来容易坏。”
先生还是沉默不语,示意我坐到桌子那里。我也再不废话,径直坐了过去。先生拿起一篇字帖,递到我面前,让我照着上面的写。这是先生教课的习惯,先习字,然后读书,最后再讲解。据说是习字能使人定心,所以每次授课前都会叫我习字,以平息我的躁动。
授课结束。我撑着伞回到家里,身上的罩衣,已经可以拧出水来了。添喜接过我手里的伞,告诉我爹娘已经在饭厅等我吃饭了。我本来想洗洗换身衣服再去的,但是也不好让爹娘干等着啊。
来到饭厅,窗户已经全部都关上了,地上撒了水,在我进门后门也关上了还加了厚门帘子。果然,外面的热气进不来,屋里也好受多了。
“今天先生讲了什么呀?”爹边给娘夹菜,一边斜着头问我。
“今天讲的是郑风的《狡童》。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我边吃饭,一边回答爹爹的提问。其实上午念了几十遍这首诗,我还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而且看那先生也没有给我讲解的意思,想我问了也是白问。
“爹啊,你知道这诗是什么意思啊?”我愁眉不展的望着爹爹,诉说我的烦恼。
爹爹仿佛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一脸狡黠的看着我,嘿嘿一笑:“没事的蛋蛋,等你长大就懂了,呵呵。”
我茫然的看着一脸坏笑的爹爹,再看看忙着用小拳头锤爹爹的一脸通红的娘……然后我就更茫然了。
筷子木然的动着,我心想不告诉我就算了,难道我不会自己想啊?狡童……狡童……难道是狡猾的小童?我下意识的看看旁边高凳上坐着的光屁股的陆陆,果然是狡童啊……小小年纪就知道鸡腿好吃了啊,满嘴一共就四颗牙还知道抱着鸡腿不放啊……看看那蹭的一脸一身的油光,唇齿间不清不楚的哼哼声,突然间我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