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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欲安王晕过去了 这里的雪不 ...

  •   鹅毛般大片的雪花,再次恰好飘在肩头,又被风快速牵走,落青执半低着头一言不发,有些话说过一次便懒得重复,偏有的人不识趣,还在卯足劲儿的自说自话,字字句句都像为他人着想,“胳膊肘哪里拧得过大腿,这天寒地冻的,听老奴一言,回去……哎哟…”
      肥圆的身子骤然腾空而起,福禄只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已经被对方用力一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抛回了原地,那瞬间的力道将福禄掀飞,快得让人猝不及防,若不是气血还在翻涌,福禄险些以为是幻觉。
      是谁?到底是谁有如此强悍的臂力?
      不是他防备不当,而是对方实力确确实实碾压自己。
      “谁说胳膊肘拧不过大腿,这不就拧过了。”一声轻笑伴随着清澈的嗓音响在福禄耳边。
      弹了弹右手指尖上的碎雪,南卿挑着嘴角上前,走近福禄,侧身恰好与落青执双眸相对,只刹那便将视线挪开。
      在南卿状似无意收回视线时,地上跪着的人眸光瞬间一凝,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底在南卿出声的刹那,总算有了丁点异样。
      有诧异,但更多的是惊慌,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那抹情绪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福禄甩了甩脑袋,循声而望,抬头只见迎面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女子不施粉黛,身着软甲,无形中透露着威压,让人臣服,一头墨发只用一根玉带束起,垂在后侧迎风飞扬,高挺的鼻梁,深褐色的瞳孔炯炯有神,眉间英气尽显,仿佛方才的举动只是为了验证她说的话。
      看着福禄还处于半茫然状态,南卿似笑非笑道,“方才只是开了个玩笑,福公公莫见怪。”
      皇帝身边的红人,看来也不怎样。
      闻言,福禄皮笑肉不笑,急忙摆摆手道,“不敢,不敢,老奴本该去门口迎接的,不成想少将军来得如此快,有失远迎,还望将军莫怪才是。”
      “自然不会。”随口应了声,看了眼落青执,回过头看向福禄,南卿话锋一转:“你们这是…?”
      “欲…”
      “咳…咳……”在福禄张口的瞬间,落青执忽然伸手掩唇,但还是盖不住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离得近,听得也就更加清晰,那种莫名来的不爽感再次袭上心头,是以南卿垂在软甲袖套下的手不由自主微微一紧。
      “哎呀!老奴就说吧,欲安王身子骨不好,就别跟皇上置气了,你看看现在,咳得脸都红了,何必呢!”福禄一边说着,一边满怀关切地伸手想去扶落青执,却被对方躲开。
      “这腿虽然没感觉,但身子总归是能感觉冷的,欲安王就别执拗了,快些回去吧~”

      落青执依旧沉默,面无表情,抬眸扫视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一片,雪已结冰,他的轮椅早在昨日被皇帝下令扔出皇宫了。

      他是要爬着回去吗?

      将二者之间的暗自较劲看在眼里,南卿眸色微深,当福禄再次朝落青执伸手过去时,淡淡出声道:“公公若是有心,早就应该带把伞将人送回去,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口舌,比谁耐冷。”

      有句话没有直说,欲安王如今的处境是有多落魄,才会让一个阉人甩之眼色。

      “……”福禄脸色一僵,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最后尴尬地收回。

      心里暗道:原以为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不曾想眼前这位少将军会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不仅看明白了,还丝毫不委婉地直接揭破他的心思。

      被南卿审视的眸光紧紧盯着,什么也不能做,福禄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落青执,最后直起身子,站在原地只能干陪笑。

      落青执因福禄这一躲身子重心偏离,加上双腿早已麻木无感,双手也被冻僵使不出一丝力,只能任由身子径直朝着南卿脚下的方寸之地倒去,目测这个距离,毫无疑问会匍匐在对方脚边,脸着地,落青执拧紧眉头闭上双眸,他藏起的那些骄傲,在下一刻会被击得支离破碎。

      如皇帝口中骂了无数次的话语,他就是个废物。

      离开轮椅,寸步难行。

      从前只觉得那话诛心,今日他才方觉得事实不过如此。

      然落青执预想的并未来临,在他倒下去的瞬间,眼前的身影逐渐放大,光影由上而下与自己拉平,一只手稳稳地扶在他肩头,用力很浅,半晌也没移开。

      落青执整个人怔住,没开口,搞不清对方意图,只是抬眸静静等待,不曾想恰好看到那只手的主人,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随后捻起他肩侧上一片被风吹零的梅花瓣,递到落青执眼前给他看了眼又收回,一本正经评价道:“看来这花,也是极为贪色之徒。”

      落青执:“……”

      嘴角微张的动了动,最后只是轻咳了两声,望着南卿沉默不语,只是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微露出些许尴尬。

      见南卿纹丝不动,专注地凝望着落青执,还在等待对方回答,身后半米处站着的林晤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道:“将军,别忘了正事儿。”

      思绪突然被打乱,回过头,看向假意咳嗽的林晤,南卿眉头一挑,反问,“忘了正事,我会在这里?”

      “……”林晤嘴角一扯,刚想反驳,正事儿是进殿面圣,而不是在这里雪里赞花,然而这话刚汇聚到嗓子眼儿,就见南卿扬手挥了挥,抢在他之前警告道,“嗓子不舒服就闭嘴,少说两句。”

      “???”林晤满脸疑惑,半晌才回味过来,敢情他家少将军是在影射前面他多嘴打岔。

      想着皇帝交给的任务,福禄只想立马将落青执赶走,前提是得把眼前这位支开,心里一悱恻,福禄脸上扯出招牌假笑,对南卿笑道:“皇上还在殿内等着呢,少将军别再耽搁,赶紧过去吧,久了,皇上怕是不高兴。”

      林晤随即唔唔的点头应和吱了几声。

      “闭嘴,别出声。”

      福禄被这一声轻斥,木得愣了愣,还没回过神,便听南卿朝着他不咸不淡的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说公公你。”

      而林晤下意识地伸出手捂在嘴上,脑袋还朝着南卿点了点,表示他听懂了。

      实则心里暗搓搓地想着,他是一点也不想进皇宫这个地方,若不是临行前,他家老将军千叮咛万嘱咐,险些抹泪,说京中可怕之处多如牛毛,人心叵测,皆是算计,一不小心就会被牛鬼蛇神啃得骨头不剩,务必寸步不移跟着南卿,以防别有用心的人伤到他家少将军,他也不会如此谨小慎微。

      虽然有一个事实很打脸,但林晤也没有在老将军面前问出口,就是他家骁勇善战的少将军,哪里需要一个副前锋保护?

      最后被委以重任的林晤只能自我安慰,或许因为少将军再强悍也是女子,女子嘛!如水,总归是需要别人护着的。

      不知道林晤心中所想,南卿转头看向落青执,似是思考了半秒,认真问道:“这里的雪不好赏,我让人送你回去好吗?”

      落青执闻言眉间拧出一道线,没有立刻回答,若是之前与皇帝较劲,主要是让对方不快,那么在看到眼前人,他便只想着快速逃离,这样抛在视野里的狼狈会少一些。

      被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片刻,落青执终于忍不住投降,摇摇首,薄唇微张刚发出一个不字的音调,便感觉后颈一酸,没了知觉。

      因为出手太干脆利落,是以南卿不知道落青执原本想说的是:不用麻烦少将军,我自己可以。

      看着晕过去的落青执,南卿暗道,很多时候,果然还是拳头好用。

      被南卿这一举动惊诧,福禄情不自禁出声:“少将军,你这…?”与此同时,是林晤慢半拍的解释,略带着两分心虚,“是欲安王冷得自己晕过去了,与我们将军无关。”

      福禄看向林晤:“!!!”一副你真当我眼瞎的表情。

      南卿:“……”

      白了一眼林晤,平白长了一副高个儿,拉低了智商,傻起来的时候,真是可爱的让人狠不下心责怪。

      转头对着福禄道,“我见公公挺着急地想让欲安王离开,索性也就顺手帮帮忙,你看现在这样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是挺简单,可落青执再怎么不受待见,毕竟是皇子,并且对方心性不定,动辄就灭了一宫所有人,手段狠厉无斯,虽然这些年他伪装得极好,看起来挺无害,但那份藏在骨子里的阴暗始终让人忌惮,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他动手?

      见南卿满脸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她出手的行为里暗藏的危机,福禄嘴角抽搐,硬着腮帮子哂笑,附和道,“少将军说的是,奴才受教了。”

      “但王爷毕竟是王爷,身份摆在那里,尊贵和风险并存,对他不敬,该承担的后果也少不了,福公公,你说是吗?”

      “是是…”福禄心里暗道,原来她都知道。

      知道还敢动手,上过战场的将军就是不一样。

      福禄眼里那些心思哪能逃过南卿的眼,不过这个反应她很满意,嘴角微微一勾,看向林晤,“还杵着干嘛?过来替我将人送回去。”

      话落,林晤赶紧上前,低头看向南卿有些踯躅,但眼底的拒绝明显不已。

      眼神询问道:“让其他人送不行吗?”

      “不行。”

      “可我要保护将军。”

      “将军现在不需要你保护,还是说回京后,将军的指令就不管用了?”

      林晤急忙摇摇头,眼神落败,心不甘情不愿地双手接过落青执,对南卿道:“我很快就回来。”

      “嗯,路很滑,小心些,别摔了。”

      林晤掉头就走,心里酸溜溜地想,他家少将军应该是想说,别将人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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