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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重修旧好,既往不咎 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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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重修旧好,既往不咎
苗欣冉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脑子里天马行空,手里磨磨蹭蹭,便又是大半晌过去了。
她总算是洗完了那薄被。
那薄被并不算太大,但浸了水,就变得极沉。
她有些使不上劲儿,拧了好几次的薄被仍是湿漉漉的,她索性不管了,准备拎起来直接晾到绳子上去滴水。
她抱着盆走到晾衣绳前,单手拾起那薄便被准备往绳子上搭,岂料布料上残存的水瞬间就淅沥沥落了下来,顺着她的胳膊哗啦啦流了一身。
她狼狈至极,为了防止薄被上的水再次向下倒灌,便把上竖着的手臂向前平举伸直了。
她想和那还在淌水的薄被拉开点距离,便又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一步,冷不丁却正撞到一个人身上,力度不轻。
“对不起对不起……”
她脚下还没来得及站稳,便已经开始回过头去道歉了。
叶戎谦伸手便扶住了还在摇晃中的她,待她站稳,那孔武有力的手臂才松开了她,转而接过那还在“下雨”的薄被。
他迈开大步,拎小猫似的便把那薄被拎回了洗涮池,驾轻就熟地折了几道,老练地握住两侧开始往下拧水。
苗欣冉忍不住地看着他熟练的手法发愣,待他把那拧成了“麻花”的薄被拎回来,她连道谢的话都忘了讲,匆忙间便伸手去接。
叶戎谦却没递给她,垂眸瞄了眼轻薄娇小的她,一声不响地转了个身,径直替她在绳子上搭好、展开、扯平。
“谢谢你啊……”
她有些讪讪地站在侧面看他,无端便心虚了起来,思绪混乱飘渺。
刚刚那一退步,她径直跌进他怀里,背贴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温热又硬实,揽住她肩膀的手臂也有力而坚决……
她的身体,好像对他的亲近,并不拒绝……
而且她,对刚刚那一秒和他抵近的触觉,好像还很回味……
大脑里横冲直撞的羞耻念头,臊得她脸红心跳……
她无声地垂了头,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不敢再抬眸去看他。
他不是周青齐,他和我没有血缘,必须和他保持异性间的距离……
她反复在心里默念,提醒自己的同时,也算是安抚自己那颗正砰砰乱跳的心。
叶戎谦替她晾好,身边却一点动静没有,他不禁有些奇怪,垂眸去扫了眼正原地耷拉着脑袋发愣的她。
他忍不住发笑,“你愣什么呢?”
“啊?”她本就做贼心虚,闻声便像被当场捉奸似的慌了神儿,猛然抬头,视线正撞入他含笑的眸底里。
她的脸更红了……
全身的血液都像不受控制了似的,一股脑往她的脸颊冲刺,火烧火燎,滚烫焦灼。
叶戎谦看着满面通红的她,全然不知她的小脑瓜就在这几秒的时间里略过了多少鸡飞狗跳,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便俯身凑过来问,“你怎么了?脸红什么?”
苗欣冉张口结舌。
她总不能说,我刚刚对你想入非非了吧?
“那个……”她搜肠刮肚地找答案,但她的大脑细胞已经在混乱中显然不太好使,嘴里的话也结结巴巴,“那个……我该给你多少钱?”
叶戎谦愣了一秒,盯着她红到耳根的脸,仍旧是舍不得冲她发火。
钱,钱,钱!
难道他不管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为了钱?!
他在她眼里,只怕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户吧?
不过这倒也不怪她,他确实是。
这可恨的钱!
他眯起的眼里渐渐浮起一抹薄凉的奚落,波澜不惊地按捺下心里的不爽,脸色阴沉地淡淡答了句“不用!”,就回身拿了自己的东西走回肃谨楼。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苗欣冉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她忍不住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刚刚……真是大脑进水了!
他一定很生气吧?
她心里很是懊悔,却想不出补救的办法来,只得回到洗涮台,继续漂洗剩余的床单和衣物。
平心而论,她挺喜欢这个教官的。
他耐心细致,又为人正直,她并不担心他会在以后的训练里给她“脸色”看。
毕竟,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想看到他的脸色,也不那么容易。
她只是怕他生气,怕他多想,更怕他想歪了她……
她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别人怎么想她?
她该不会是……
喜欢上叶戎谦了吧?
她被自己这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连连在水声中拷问着自己的灵魂。
然而,得不到任何确凿的回答。
她从前很少干洗洗涮涮的活儿,偏又爱干净,磨磨蹭蹭地洗涮了一大堆,洗完的时候,都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回到宿舍,208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也难怪,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
下午她们还约着去L大周围转转呢,说好了早点儿吃午饭的!
她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想了几秒,决定找她心思缜密的宝贝教官,共进午餐,顺便化解适才的龃龉。
她其实不是个主动交际的人,也不是自己吃不了饭,就是刚刚说错话这回事儿总让她惦记着,没法释怀。
她像被人在气管里塞了块抹布,堵得她胸口憋闷,呼吸不畅,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似的,生生压在喉咙里。
她是个直肠子,受不了这样的煎熬,必须找他说清楚!
说干就干,她收拾停当便跑到楼下找人。
可下到一楼她才想起来:她并不知道叶戎谦住哪个宿舍!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喊吧,她想。
反正一层就这几个屋,走廊里喊一嗓子,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叶教官?叶教官……”
苗欣冉扯着嗓子就喊了出来……
没等她喊第三声,一扇门便飞也似地拉开了。
叶戎谦几乎是一个箭步从里面窜了出来,转眼间便看见了她。
苗欣冉小跑着就过去了,脸上笑得狗腿,“教官,原来你住105啊!”
“有事儿?”叶戎谦看着跑过来的她皱眉。
“那个……我们宿舍的人都去吃午饭了……”苗欣冉讪讪地笑,“我想着,你不是一个人么?正好带上我呗?”
“带你干什么?”
叶戎谦没听明白。
苗欣冉彻底尴尬了。
叶戎谦表达的重点在“干什么”,但苗欣冉听来,他在强调“带你”。
那意思就是,他不想带她。
她只得死皮赖脸地上前一步,语气调出楚楚可怜的腔调,“教官,你看,我哥也不在,我一个人去食堂吃饭,是不是有点儿……”
她的大脑此刻又好使了,飞速旋转着措辞:孤单?尴尬?都不太好……
“凄凉?”
她终于选定了这个形容词,大眼睛期待似的看着他,诚心相邀的意味很明显。
“自己吃个饭就凄凉了?”叶戎谦眉梢上翘,嘴角却不自觉噙起了一抹笑意,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调侃,“照你这么说,我都凄凉十几年了!”
“反正你也要吃饭,不如跟我一起吃,”苗欣冉决定破罐儿破摔,“正好跟我改善一下师生关系,尽释前嫌!”
“前嫌?”叶戎谦看着她好笑,“什么前嫌?”
“教官你的记性不太好啊!才过了一个月,就忘干净了?”苗欣冉决定反客为主,先发制人,“我的膝盖到现在还疼呢!你自己说,我是不是得找你这个肇事者聊一聊,你该不会装糊涂、不认账了吧?”
全是瞎胡扯。
也就是点儿皮外伤,她的皮肤修复能力又超强,现在那膝盖白净平整,连伤疤的痕迹都找不见了!
叶戎谦静静地睨了她几秒,才悠悠淡淡地开口,“算旧账?”
苗欣冉见他板脸,又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解释,“算账倒谈不上,今天正好没别人,咱们俩边吃边聊,重修旧好,既往不咎,怎么样?”
“重修旧好?”
叶戎谦懵了,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皱眉。
她这什么用词儿?!
她带着抹得逞的笑意催促他,“走吧走吧,一会儿食堂关门了!”
重修旧好不重要。
毕竟从没有“好”过。
既往不咎才是她的重点。
“就吃个饭的事儿,也至于大喊大叫?”叶戎谦回屋拿了饭卡出来,瞥着她表示无奈,“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苗欣冉振振有词,“真有事儿,不该是别人替我叫么?还用我亲自喊?”
“你倒挺有理!”
叶戎谦瞅了眼态度蛮横的她,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苗欣冉理直气壮地跟在他背后,“我不知道你住哪儿,又找不到人问,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很管用嘛!怎么的,打扰到你了?”
叶戎谦被她反将一军,目不斜视地朝前方大步前进,假装完全没被她呛声到。
他步幅大,苗欣冉得加紧倒腾步子才能跟上他。
叶戎谦听着背后一蹦一颠儿的轻快,觉得那脚步间都透着好些灵动的雀跃,让人心生愉悦。
“教官,”苗欣冉忽从在他身后探头过来,“你是不是早料到了我会来找你一起吃饭?”
叶戎谦一脸莫名,忍笑看着她揶揄,“哦?何以见得?”
苗欣冉的自作多情讨了个没趣,只得又找别的话来问,“教官你不是一向赶早的么?!我们屋的都去食堂了,你怎么还窝在宿舍?”
叶戎谦瞥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个谎,“看书,忘了时间了。”
“哦,”苗欣冉点头。
为了避免再一次的尴尬,这次她决定保持沉默,不再发声。
一向寡言少语的叶戎谦却开了口,“我出去打热水的时候,回寝的路上看见了你们屋的人。”
“啊?”苗欣冉显然没听真切,又伸头过来问了一遍,“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叶戎谦瞅了她一眼,答得泰然。
“那你也不来提醒我一声?!”苗欣冉的枪口调转得飞快,还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你不是知道我在洗涮台么?”
叶戎谦气笑了。
瞧瞧!
瞧瞧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洗涮台就在楼外,我怎么知道她们路过的时候会看不见你?”叶戎谦应声回击,“况且,连你都知道在楼里喊,要是人家想等你一起吃,会不声不响地走?说不准就是存心不想带上你,话说,你平时人缘儿这么差?”
苗欣冉瞠目结舌地听他说完,简直要气背了过去,“教官,你这是在嘲笑我?亏我之前还好心想着帮你一把呢!”
叶戎谦看着神色愤愤的她,忍不住发笑,“帮我?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