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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刚来没几天,就学会搬救兵了!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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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刚来没几天,就学会搬救兵了!
午后的集结号吹响了。
黎重城迫不及待地来到操练场。
他这口气憋了一中午,就等着下午爆发呢!
今天下午,他要让这群新兵知道,什么叫部队的纪律,什么叫坚持的意志!
集结完毕,他开始了怒吼:
“上午的五公里越野拉练,你们是怎么跑的?!”
“一个军人,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你们掉队掉到哪里去了?!”
“战场上你们怎么办?追击敌人,累了就不追了?追兵在后,你们还不紧不慢?是想当俘虏吗?!”
“像你们这样,怎么打胜仗?!”
他声如洪钟,吼得震天动地,炮火隆隆。
新兵们一个个都听得心惊肉跳,内心仿佛是待宰的鸡已然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屠刀一般,忍不住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下午,是不会好过的。
达利摩斯之剑很快就来了。
“新兵都有,听口令,跑步准备,绕操练场跑步—走!”
黎重城的火气冲天,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生怕漏看了谁在偷懒。
小教官们还在原地站得笔直,黎重城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得忿忿,“连个兵都带不好,你们这些教官好好回去好好反思反思!解散吧!”
他心下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年轻的大学生,当不了事,镇不住兵!
他暂时还不想修理他们,他得先把文工团的这批新兵练一练!
小教官们也很识趣,趁黎重城还没把枪口对准他们,纷纷提早溜之大吉。
黎重城发完号令,继续注视着新兵们“督跑”。
叶戎谦像是有心事,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地方。
牧铮走过去,伸手推了他一把催促,“还不走?”
叶戎谦不防被他推得晃了下,语气略有些不快,“你先走吧!”
没等牧铮再开口,他已经甩开大步朝黎重城走了过去。
叶戎谦一直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这点牧铮是清楚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这是要闹哪出?冲冠一怒为红颜?
“黎教官,”叶戎谦走到黎重城背后站了好几秒,忖度着措辞开口,“苗欣冉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让她少跑几圈……”
黎重城略眼瞟了他一下,“苗欣冉让你来说的?”
“不是,”叶戎谦被他问得一愣,斩钉截铁的否认后又上前一步去解释,“是我自己觉得……”
黎重城哼笑一声,“刚来没几天,就学会搬救兵了!”
“真不是她让我来的……”叶戎谦又开口解释。
黎重城不愠不怒,瞟了眼叶戎谦有些窘迫的脸,不尴不尬地一个抛出一个问句,“她不舒服,怎么不自己来说?”
叶戎谦被这带着问号的软钉子噎了一下,生生憋了一口气堵在胸口,连同心跳也跟着加速,气血翻涌得像随时都要爆炸似的。
“黎教官,就事论事,上午的拉练,苗欣冉跑得挺认真的,现在让她跟着受罚……”
牧铮已经走了过来,瞅瞅黎重城愈发黑下去的脸色,伸手扯了扯叶戎谦的衣袖,示意他住嘴。
黎重城果然开始咆哮了:“叶戎谦,你是第一天当兵吗?要是上了战场,有一个人拖后腿,全军都跟着遭殃!集体的概念你有没有?!指导员是怎么教你的?!要我再给你上一课?!”
牧铮忙凑上来赔笑脸,“黎教官,我觉得你说得对!就得让她们练练!”
话音未落,叶戎谦凌厉的视线登时就飘过去了。
这家伙,居然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
黎重城看着牧铮赞许似的点点头,又转头向叶戎谦语重心长,“叶戎谦,你的个人素质能力很强,但这还远远不够!你们毕了业就是军官,将来是要带兵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将领心慈手软,兵士就会畏战怯敌,就敢临阵脱逃!”
黎重城的理论是正确的,叶戎谦确实说不过他。
他像被打了记闷拳,还不得手。
“黎教官你说的太对了!”牧铮马屁精似的附和不止,“新兵就是得练!不练不成器!不过咱也得考虑区别对待,树正面榜样,抓反面典型,奖罚有度,才能更好地整顿风气、提升士气。”
黎重城闻言很是惊喜,脸色顿时由阴放晴,抬手重重地拍了下牧铮的肩膀表示肯定,“你小子懂挺多啊!”
牧铮陪着笑了几声,不由分说地拖着叶戎谦的胳膊就走,直走到一个僻静处才停下来。
“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叶戎谦皱眉。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点到为止懂不懂?”牧铮忍不住笑他的愚钝,“黎重城又不傻,你那位大小姐要是在他手下出了岔子,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谁都不傻,彼此给个台阶的事儿!你别在这儿瞎晃悠了,一会儿把黎重城那家伙弄得下不来台,苗欣冉反倒吃亏!”
牧铮看着叶戎谦心神不宁的样子,莫名地想要发笑:他这种实心眼儿,还想追到苗欣冉这种千面狐?
“你是不是真喜欢她?”
叶戎谦想了半晌才回答,“她有些地方和我很像。”
这是喜欢么?他其实自己也在怀疑。
但他知道,头一次在大院儿里见她,他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感觉很微妙,微妙到让人词穷。
他看着她,就像看着一株在他无法触及的悬崖峭壁上,骄傲生长的凤尾兰。
她高高在上地一枝独秀,无人与之争锋。
她总能独享那阳光的温暖,喝饱雨露的甘甜,然后在所有同类艳羡的目光和期待的评论中成长、盛放、傲然屹立。
她从不属于他,他也没奢望能得到她。
她太高了,他根本够不着她。
所有人都羡慕得看着她生在高处,唯独他,看得心惊肉跳。
风会吹坏她么?
雨会砸伤她么?
太阳会晒蔫她么?
她会不会一个不小心,站不稳掉下来?
他别无所求,只想举一把伞爬上去,适时地为她挡挡风霜雨雪,有惊无险地陪她度过每一个日夜。
他这感受无法对人启齿。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想法有多可笑。
杞人忧天,莫如是也。
牧铮看着神游似的他嗤了一声,“像么?哪儿像?我怎么没看出来?”
叶戎谦被他怼得无话,抿抿唇没再开口。
牧铮倒是悠悠地吐了真言,“我觉得苗家的这位大小姐不好惹!从她舍了学业一门心思跳舞就能看出来,她是个目的明确、敢想敢干、更敢豁出去的丫头。”
叶戎谦淡静地看着他,“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夏训这一个多月,她也就是不得已才跟你亲近,放在平常,她是一句话都不会跟你多说的!”牧铮的语气很冷,“那些领导干部有多冷血你没听说过?这些干部子弟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儿?一水儿的用人脸朝前,不用人脸朝后的货色!现在她对你笑脸相迎,那是为了让你好好教,最后拿个好分数!等夏训结束了你再看!?看她到时候还会不会理你?只怕是躲你这个旧人情都来不及!”
叶戎谦瞥了他一眼, “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先去打听打听周仲淳的为人再说话!那可是个绝对的老狐狸,要不然能坐到组织部管人事的交椅上?!”牧铮忍不住冷笑,“这种家庭背景出来的姑娘,不是小狐狸也是滑头鬼,你这种一竿子打不出个响声来的闷葫芦,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叶戎谦好久没说话。
她会是这样的人吗?他问自己。
他眯着一双眼望向操练场的方向。
那行进的队伍正被黎重城召回来训话。
她好好的就行了。
反正他也得不到她,何必管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家庭背景。
她只要好好的,他就高兴,仅此而已。
黎重城收拢了众人,自然又是疾言厉色地一顿训斥,洋洋洒洒地一番口苦婆心。
新兵们不但没什么逆反心理,反而都在心里庆幸,挨骂就挨骂吧,别再跑了就行!再跑下去真是要了命了!
人常有这种错觉。
明明觉得快不行了,突破一下反而发现,自己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苗欣冉也有这种错觉。
她觉得自己分分钟都要瘫下去,但软绵绵的腿自始至终也没无力到倒下去的程度。
部队是一个能让人不断认识自己潜能的地方。
黎重城把集体荣誉感大讲特讲了一番,又罚拉练时最后跑回来的几个人继续跑了几圈。
苗欣冉解散后就直接回了宿舍,咕咚咕咚地喝了半壶水,然后一头栽在床上便再也不起来了。
到了吃饭时间,李雪娇把大家都叫起来,苗欣冉就起身随众人去吃了个饭,然后病恹恹地跟着大家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