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梦回前世 父兄惨死, ...
-
“小姐,小姐,没事了,没事了,您刚梦魇了,那北胡被咱老爷打的落花流水,那北胡王的二王子都被咱老爷俘虏了,咱们也算是给少将军报仇了”。
顾今安这才看向塌前,她的大丫鬟侍书面容夸张滑稽,只为逗她一乐,要知道她平时素来最为稳重,顾今安心里暖暖的。
顾今安看着侍书便想起上辈子她为自己惨死的画面,那贱人陷害自己说害她流产,最终侍书为了保全她撞柱而亡。
顾今安至今也想不明那温良悦为何恨她至深,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孩子。要不是太医确诊她的确流了孩子并且以后都难有子嗣,那李晏怎会确信是我害得呢。毕竟谁也不会真的拿孩子的命甚至生育能力去陷害自己的敌人。要知道,一个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
不管如何老天有眼,让她重活一次,这一次她定要那对贱人不好过。
遂即想到兄长的腿,眼里射出厉光。
上辈子,北胡突袭,精兵良将来势汹汹,皖南县护城墙外50万大军如黑云压城。那天夕阳下的安平街再不复往日的平和宁静。
没有花婶子的葱油煎饼的香气飘散在整条街、胡铁匠的打铁声也销声匿迹、孩子们的嬉闹声藏匿在了母亲的怀抱。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男人们沉默的拿起自己的棍棒或榔头、耙子整装待发的准备奔赴战场,女人们都沉默的注视着,似是无声的支持。孩子有些懵懂的在窗边看着父亲,有些则隐忍的哭泣。
在这一刻即使最势利眼的花魁娘子们也一个个拿着匕首或华丽的簪子沉默着坐在厅内,似是等待命运的降临。
残阳如血,整条街似乎都染上了不详的血色。
顾今安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哥哥的副将披头散发,穿着血染的盔甲,哭丧的对他说父兄战死沙场的情景。
这场战役持续了半年,最终已父兄与敌军王子同归于尽,三十万大军全部阵亡换来了短暂的和平。
顾今安穿着白衣跟着仆人一步步走向战场,雨水冲刷着铠甲上的碎肉和鲜血,渐渐的汇聚成血河。
她茫然四顾,到处是断臂残肢,刺鼻的腥味充斥着整个战场,玄色的大魏战旗终究被人血染成了猩红色。
她一步步走在尸山血海里,仇恨犹如火焰燃烧着她的生命。直到看见兄长的尸身犹如一个旗帜插在战场上,瞬间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她几乎是跪着去接他,玄色铠甲浸满浓黑的血,数十只利剑穿透他的胸膛,她颤抖着,屏着呼吸想去摸摸他,可是,不知道该碰哪,害怕不小心弄疼他,即使他感觉不到。
那个平常会无限纵容自己的兄长是真的离开了自己。
那天的雨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祭奠。
敌军把父亲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上,那双睿智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前方,永不瞑目。她抱着那颗头,一步步回到了将军府。
那时候朝廷派三皇子李宴摔十万大军过来支援,敌军在半年的车轮战中损失惨重,最终败退。就这样带着父兄的尸首在军队的护送下回到了京城。
在那亲人惨死,无依无靠的日子里,李宴就像是她的救赎,以至于最后飞蛾扑火,惨死内宅。
如今想起来,为何敌军连破爹爹和兄长的计策,为何最后粮草迟迟跟不上,导致战士喝雪吃草充饥,为何李宴最后轻松赢得胜利,种种可疑的地方上辈子竟然忽略过去,实属不该。
那天重生回来,她慌乱紧张,直接找父兄说明做了梦魇,五日后北胡会送来和谈国书,三皇子会主张父亲率领三万精兵赴虎门关接应。但真正的杀招在离魂涧--那是一呈不等边三角形的盆地,东高西低,多缺口,敌人利用地形,让数千匹战马载满浸油的干草,靠近大军,借东南风点燃冲阵。
父亲损失惨重,大军十不存一。敌人声东击西,乘着兄长过去支援,突袭雁门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皖南县成了一座空城。
父兄带着剩余十万顾家军殚精竭虑,硬是拖延敌军半年。
直到三皇子派军支援,敌人才撤退。这一战父兄战死,三十万大军全部阵亡,三皇子踩着他们的尸体奠定了军功,声威赫赫。
顾今安至今还记得父兄那日关怀的眸光。他们没有怀疑她,没有逼问她,只有无限的怜惜。
在他们的眼睛中清晰可见她惨无血色,犹如疯妇。
当时父亲扶着舆图沉默良久,兄长只是怜惜的摸摸我的头,让我好好休息。那刻只觉得父兄肯定不信任她,毕竟日常只会招猫逗狗的孩子什么时候了解过打仗的事。
可是,顾今安错了。
那日父亲把虎符掷向兄长并嘱咐到”持我手令连夜去神机营调一千开元弓箭手到离魂涧埋伏并设绊马钉。”
几日后,北胡战马果然来袭,却在闯入离魂涧时被万剑射死,每只箭上都涂满火油,火蛇顺着干草窜起几丈高。
北胡战马的悲鸣混着焦糊味飘散在整个离魂涧。
父兄乘胜追击攻打北胡大军,最终在北胡王子被俘的消息传来得以结束这场战争。
可是,今生兄长却被战马所伤。对于一向高傲的兄长要如何接受他会残疾的事实。
顾今安望着跳动的烛火,仿佛看到了浑身被血染红的兄长,让她心脏皱缩。
“侍书,兄长呢?我怎么会在自己的闺房”顾今安看到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纸洒向屋内,也扫去了她梦魇的阴霾。
“小姐自那晚昏倒在大少爷的塌前,老爷紧张的招杜先生给小姐姐看病,说是抑郁成疾,要多加休息,否则长此以往会对身体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害。”侍书扶起小姐,给小姐端了杯温水,欲言又止。
“小姐,这一个月来,您因为战事常常梦魇,再加上大少爷如今”侍书说到这也不忍心说下去。
“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但是如今老爷在外忙于战事,对内要照顾小姐,少爷,奴婢看着老爷这段时间都苍老不少,您就算为了老爷和少爷也要振作起来啊”侍书苦口婆心的劝到。
她知道小姐最重视亲情,只能拿老爷,少爷规劝小姐。
顾今安一阵恍惚,想起最近因为自己梦魇父亲和兄长忧虑的眼神,再加上兄长残疾,父亲心里定极为痛苦,而她还在沉湎过去,真是太不孝了。
现在想想这份痛苦,仇恨只有自己承担,敌人现在还不认识她,那她何必为了没发生的事而忽视了身边的亲人。也许老天重来一次是让她避开小人,开启新的人生。
顾今安本就是开朗大气的性子,要不是上辈子在后宅中为了那个男人磨灭了那骄傲的性子,做一个他喜欢的温柔如水的贤妻,她怎会让别人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说白了都是自己眼光差。
今生顾今安要做真正的自己,再不会为了他人移了性子,虽然阴谋诡计玩不过他们,毕竟顾明霁是军人,最为正值,不屑玩那些阴谋诡计,玩的都是阳谋,从小教育孩子也是要做人光明磊落,所以顾今安没少被那些后宅阴私迫害。
但是,她今生可不是好欺负的,再不做那个花架子县主,既然有了封号就要落到实处,就算嚣张跋扈如何,她尝够了忍气吞声的苦,这只为她换来了一杯穿肠毒药,还有终身绝育。
对敌人最大的惩罚就是比他们活得好,顾今安决定今生一定肆意而活,毕竟她越嚣张跋扈,那魏帝指不定越开心。
“好侍书,谢谢你”无论前世还是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