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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三四五六章 ...

  •   [三]
      夜色渐浓,千璃加紧了脚步。眼前突然闪出几道黑影,她惊地向后急退脚步,随后立即辨认出这些人都是杨贵的债主。
      “小姑娘,我们看你年级也不大,也不想找你要债,可你家的那赌鬼输红了眼,越欠越多。”为首的中年男人嘴里叼了根烟,油头长脸的模样,恶劣又充满调戏意味的说道,“你这应该也有点儿吧,不然你长得这么水灵给我当小老婆呗,啊?你老子可把你什么都告诉我们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辛辛苦苦找到这儿来了。”四五个男人哄笑着,蠢蠢欲动的恶心样子让人反呕。
      千璃攥着拳头冷着神色,道“前两天我把我大部分积蓄都打给他们了。你们也别来找我了,以后我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小姑娘这么狠心啊!他欠了多少数你知道吗?”几个人啧啧啧地唏嘘。
      千璃低着的头立刻抬起,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你们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谁不知道一旦沾上赌博,整个家庭都被毁,而你们却从中捞黑心钱,你们真的有良心吗?”
      千璃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其中为首的油头中年男子立马伸手要拉住她,命令道,“这小妮子真不听话啊,来先收拾她一顿!”
      话落间,一人的铁棒从身后挥向她,带着一点风,占据整个视野。千璃瞳孔微缩,下意识就喊出了那个名字。
      “怀二!”
      耳边出现了铁棒击中□□的闷声,落在了她的心口。
      千璃颤抖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人用手臂挡住了那一棒,他盛满星辉的眼睛温柔地告诉她,“别害怕。”

      ﹉﹉
      他用另一只手,环腰抱起她,迅速奔出公园,消失在那一群人的视野里。
      千璃一直到回到住处,都心有余悸。
      “怀二,你没事的吧?”
      千璃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但又想起他哪有人的血肉疼痛之感呢?
      即使所有的一切再真,他也不是真正的人类。
      怀二起身到她面前,单膝下了跪,伸出右手。千璃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她思考着他程序是不是出了故障,做出了这样奇怪的行为。此刻竟然让她可笑地心动了。
      “怀二,程序经检验有所故障,需,需主人及时处理。”
      千璃听见他说话卡壳,立马慌了神。
      她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说出的话都不连贯,“怀二,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早回来的,你程序哪里出问题了,我该怎么做?”
      “需主,主人伸出手。”
      千璃似信非信 ,但还是伸出右手。
      他轻轻握住,虔诚一吻落在她手背。
      千璃指尖微颤,心如擂鼓,她听见心底另一道声音在,“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他不是真正的人类,他在,就够了。”

      ﹉﹉
      千璃把房子卖了,她决定永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和他。
      她们去了一个小县城,一个很普通,很不起眼的小地方。千璃靠自己念完大学,在大学毕业前就考过了教师资格证,现在派上了用场。
      于是她在这里的一所小学里做了语文老师。而怀二做了一名公交车司机。
      他说为什么呢,因为这样,一块钱他就可以带她走过一遍这个地方,看她笑着的模样。千璃听了,生来第一次调侃人,说他仗着自己是信息库,哪里百度来的撩人的话。
      然后这样,千璃决定不再怀伤,不再念旧。像小孩子刚刚搭好积木,一再小心地维持着当下,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正是因为他没有感情,她才愿意倾注全部吧。
      日子一天天过,她在日记记录下一个一个她珍视的瞬间。
      日记里有这样的内容,遇见他的第16天,他今天讲了一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哪有人一本正经得,竟然是在讲笑话。
      第257天,他今天电没有补满,说话都结巴了。
      第491天,“嗯,这篇应该挺长”,她写下“他好傻哦,被一只大金毛扑倒了,沾了一身灰。我在去超市的路上,迎面奔来了一只成年的大金毛。金毛跑起来一身金棕色的毛有规律地波动,引人驻足观望,我也停下来脚步,看着这一只惹人喜爱的金毛。只是,它好像是朝着我的方向来的。当时我愣住了,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没有动。然后我感觉到一阵风,忽的,他挡在了身前。金毛却也刹不住脚步,直直扑向了那人。他好高的个子都没有挡住冲击被扑倒在地上。金毛爪子上的灰尘弄在他的黑色外套上。一人一狗呆呆望向我。哎,这个笨蛋机器人怎么没判断出狗狗的目标不是我呢?我当时身旁可是有一袋掉落的狗粮啊。”那一天千璃用手掩住脸,眼底尽是温柔的笑意。
      千璃在心里的一小方天地欢呼雀跃,满目柔情落在日记本上写的“几年了,我很庆幸,他参与了我的人生。”
      彼时又逢夏末,凉风习习,有墨染的夜空缀满繁星。千璃提笔又写到,“今天是第1018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和他一起的每一天都想纪念一下。”
      [四]
      这一天是周末,她一大早起来,在阳台上收拾昨晚被风刮下来的花盆碎片,原本只有一点感冒的迹象,这下彻底感冒了。
      “这天真是说变就变。”千璃自言自语着,拿了一件厚外套穿上去了医院。
      她本觉得可以不用去的,但被怀二催促着,无奈看他一眼,还是出了门。
      前几日阴雨连绵,太阳一直没有出来。怀二自然不能依靠日光补充能量,但今天天气终于转变过来了,暖阳高照,碧空如洗。
      她没有让他跟着,命令他在家里“充电”
      她很久没有来过医院了,有点不喜欢医院里面的消毒水味道,于是拿出口罩戴上。
      突然,千璃被一个声音叫住。
      声音很熟悉,她没有忘记,是周期的母亲,曲谨惠。
      她刚刚准备转过身,后面的人却小跑着跑到了她的面前。
      “抱歉,女士,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千璃装作不认识,礼貌询问道。
      “千璃,你还认得我的吧,我们好久没有见过了。”
      千璃淡淡嗯了一声,正打算找理由脱身,周夫人说道:“小璃,周期他,他很思念你,我想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
      千璃在心底对她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很诧异,但她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于是很平静地说:“过去的事也就不必再提了。毕竟都好几年了,周夫人何必纠缠至此。”
      曲谨惠不依不饶,走近千璃,用十分诚恳的态度请求她,“千璃,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我请你去咖啡厅坐坐,你看行不行?”
      千璃不置可否,答应了请求。

      咖啡厅内,播放着古典悠扬的音乐,千璃什么都没有点,服务生给她端了一杯水一杯水。两人气氛冷着,千璃先开口道:“周夫人,您若是只想跟我寒暄几句,刚刚在医院,您就已经说过了。想必您也花了心思,调查了我的走向,还如此详细。您有事就直说吧。”
      千璃腰杆挺直,长发垂下肩,气质像一朵娴静的栀子,温婉可人,却不失气场。
      曲谨惠脸色沉下来,但很快恢复。她矜贵地呷了一口咖啡,说:“我儿子在和你分手后的这几年,情绪一直非常不稳定,他把自己在房间里面,不让别人进去,自己也不出来,”
      千璃打断她的话,“周夫人,我想周期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来找我。”
      “千璃,现在真的是。周期现在整日在家里意志消沉,精神不振。他瘦了很多,也不跟人说话,”曲谨惠情绪突然很激动,冲千璃恨恨地说道。好像一切都错在千璃身上。
      她们的位置在落地窗旁,曲谨惠突然升高的声调引来周围人注目,她也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重新端坐起来,恢复之前的贵妇该有的优雅模样。
      千璃觉得曲谨惠滑稽又可笑,正打算离开时,曲谨惠掏出了一张欠条,上面歪七八扭的字,千璃一眼就认出了是杨贵的字。
      曲谨惠此刻是一副得意的嘴脸,眉毛上扬,开口道:“你家里那个赌鬼可是找到我这儿了,现在我帮他还了三分之一的欠款,这是昨天他给我打的欠条。你都不知道,我昨天看见他时候,他那副样”,曲谨惠被千璃突然打断,“我跟您去看周期。”
      曲谨惠看她泰然自若的神情,有些意外,她见到的她,似乎一直都是冷静的。
      ﹉﹉
      千璃被曲谨惠推进了周期的卧室。
      千璃刚想上前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便看见周期拖着一句傀儡般的身体。他乍坐起来,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木讷又机械的转头看向千璃。千璃被周期骇人的模样吓到,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他神色忽而明亮起来,像浸润了三月暖阳,是获得一丝希望的将死之人。“浅浅,你长这么大了吗?你……我好想你。”大滴泪珠滚落。周期苍老又枯哑的声音更是让千里感到迷茫。
      “周期,你”
      千璃的话还没说完,周期魔怔了一般,用恶狠狠的眼光盯着她。他立刻掐住千里的脖子,咆哮着,“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为什么?”
      “ 放手,周期,放手啊!你到底怎么了?咳咳咳。”
      周期整个人瘦得像干柴,此刻却死死掐住千璃脖子。在千璃脸憋的惨白时,终于有人打开门慢慢悠悠的走进来,拉开发疯的男人。
      千璃瘫软在地上,终于呼吸顺畅了,她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被拉开的周期仍然拼命要扑过来,旁边的人立马给他打了一针药物,人便晕了过去。
      千璃看着来往穿着白大褂的人,个个像游走在人间炼狱的恶鬼。
      她想跑,想赶紧见到怀。
      “千小姐,跑什么啊?”旁边两个保镖架起千里的胳膊,粗暴的往外面拖。
      千璃努力平复颤抖的声线,“曲景惠在哪儿?我要和她谈谈。”
      “夫人等着您呢,千万乖一点”
      千璃在一间黑屋里看见了曲谨惠。
      头顶上摇摇晃晃的白炽灯,像极了审讯现场。
      千璃一言不发,曲谨惠倒先没了耐心。
      “千璃你也看见了,我儿子现在的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曲谨惠声调随着话语升高,她咬牙切齿的对着冷静的千璃。
      “周夫人,您在说什么笑话呢?我和周期分手已经三年多了,期间从未有过任何联系。周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毫不知情。更无心参与。”
      “贱人,不是你的出现,他一定不会想起来她。”
      她?千璃脑中闪过画里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一定和周期有莫大的联系。
      “周夫人与其在这和我对质,不如带周期去看看高明的医术,我感谢周期这几年的帮助,可我身无分文,也无以为报,周家想必也不缺我什么帮助吧。”
      “你连说话都像那个贱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都和你说了。你和周十六岁看上的人长得很像,连做出的表情都那么像,可她十七岁那年车祸死了,和他在一辆车上,周期也失忆了。周期当初和你在一起,完全只是因为你太像他了,才让你白白捞了这么多好处。
      千里此刻明白了那满满一画室的话,听着很诧异,却不痛不痒,曾经付出过真情的人,现在的确不值得在乎了。
      曲谨惠说了这些,却没有提到当年她所做的一切。
      那年十七岁的周期喜欢这个女孩儿,喜欢的不得了,在他生日当天带她去山顶看日出,半路车轮爆胎,撞毁山崖边的护栏,司机和安浅浅躺在血泊中,当场昏迷,还留有一丝意识的周期,努力想抓住女孩的手,紧接着周家的保镖救下了周期,却没有管旁边的人,少年身上的疼让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保镖头也不回地走了,少年绝望的看着鲜血漫向四周,安浅浅静静死去。医院里醒来的周期当然明白这一切,他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救她,他向来厌恶她的母亲,根本不会有这样一颗仁慈的心。
      周期以绝食和曲谨惠抗争,曲谨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忘记安浅浅,忘记关于她的一切,可没想到遇到了千璃这个和她如此相像的人。
      曲谨惠又说他最近出了车祸。又把这些想起来了。“你答应我的要求,装成那个人把周期的病治好了,我会帮你父亲还债。”
      “三年前把我所有的积蓄给了他们,感谢他们给我生存的地方,但我也就和他们断绝关系了,并且我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治疗一个精神极其不稳定的人。”
      曲谨惠抬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她阴翳地看着千璃,你真的不关心他们吗?杨贵已经被他的债主剁了两根手指了。
      立刻,房门外响起杨贵凄厉的喊声,“女儿啊,救救我吧,快救救我。”
      多讽刺啊,这么多年没喊过她一声女儿,此刻却在资本的压迫下说出违心的话。
      千璃面上波澜不惊,心中也早已习惯了这无数相似的场景。从小到大有谁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和想法?
      白炽灯昏沉的光打在她脸上,更显得她苍白无力。
      “周夫人,这已经威胁不到我了,他们的是非与否我丝毫不在乎。”
      曲谨惠并未显露多少失望,仿佛手上留有一张王牌。又说,“那你身边那个机器人呢,你也不在乎?可怜人和可怜“人”在一块儿。哦,不,他不是真正的人。”
      千里的心坠入一颗石头,扑通一声。悲伤随着波纹蔓延开来,可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曲谨惠继续道,“你知道吧?他也是个实验的弃置品,跟你一样,自打出生就是野东西,他也不过是堆破铜烂铁,没有人,哪有他?你这么在乎他,是生发别样的情…”
      “你别说了,我答应你,你别伤害他,求你了。”
      千璃的泪终于落下,她差点以为她就一无所有了。
      哈哈哈哈哈,曲谨惠笑的阴险又残忍。
      “我没有伤害他,只是取出了他的芯片,芯片在,他就在。”
      千璃毫无血色的唇被咬出血,她压抑着哭声,默许曲谨惠的要求。
      夜里,千璃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被牵着走在荒芜的道上,怀温柔的声音随着清风传来,落在心间,像羽毛一样轻轻痒痒,千里听着他说话。怀让她跑,说前面有春花灿烂,她抬起脚步随他向前。一片暖阳和煦。
      她想就这样吧,能这样牵着他也算苦尽甘来了。
      [五]
      千璃睁着眼睛从凌晨三点躺到现在。周家的侍女来喊她,她们无理又粗暴的帮她洗漱打扮,千璃沉默着,如同一具木偶,任人摆布。
      千璃气色不好,人很没有精神,于是一堆人在她脸上涂脂抹粉,给她塞早饭。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是她又不是她。 一系列事情做完后,她被推进周期的房间。周期形容枯槁,看见她,泪流满面,他哭着喊着说,“对不起,浅浅,明明是我该死。”
      千璃只觉一阵阵疲倦感袭来,她想起曲谨惠,想起怀。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机械地安慰周期,“别这样,我还活着啊。”
      这句话像是对他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周期似乎很不安,又好像下一刻就要发疯。
      他掐着千璃的脖子,“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啊?别离开我啊!”
      “疯子”千璃感觉自己要被生生掐死,用尽力气推开他。周期被倒在地下。
      另一边,曲谨惠盯着监控,捏着衣角,气愤不堪,“把那个贱人收拾一遍!”
      千璃被狠狠甩了几个耳光,保镖们身强力壮,千璃被打的耳鸣眼花,她麻木又痛苦,压抑着死去的念头。
      连着好几天千璃被折磨个遍,身上伤痕累累,未愈合的伤口还流着血,就又要经受一番折磨。周期没有好转,病情却越来越严重。
      曲谨惠扯着她的头发拉到门外,“你到底是不是想救他,我的儿子怎么会更加严重?”曲谨惠拿出怀的芯片,威胁道“你爱上了这个机器人,可现在他的命就在我的手上,你不敢承认吧?因为你自己也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事,我现在就砸了这个,让你一辈子都见不了他!”
      “不要不要啊!”她嘶哑的声音吼叫着。悲伤再也抑制不住,她抢着曲谨惠手里的芯片,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崩溃却不管不顾。
      曲谨惠愤怒推开她,却不想千璃随着芯片一同摔下楼梯。
      女人大叫着跑走,别墅里的人乱做一团。
      芯片摔在千璃左手边,四分五裂。她很痛,动弹不得,可只差一点就要碰到了,那是她的全部。
      爱他又如何?没有结果又如何,别斩断我最后的念想啊。
      千璃心痛如刀绞,红色的液体从长发渗出,她流下血泪。
      意识逐渐消散,她倒在血泊中,只被当作死人看待。
      忽而天光乍亮,她仿佛又回到那个梦境。千璃的视觉和听觉都被调低。怀说有以后和未来,但你要和我一起。
      她强撑着奔走几步,摔倒在地。明明只有几步了,可我却没有力气了,好像血液已经流干,意志被一遍遍凌迟。我知道荒芜尽头是春山,那里风和日暖,野草肆意,可即使我穿过荆棘遍地,跨过黑暗泥泞,荒野尽头,也无人爱我长久。
      [六]
      房东的儿子徐森知道后,立刻来了医院,少年莽撞的奔走在医院走廊。鞋底和地板擦出呲呲的声音。
      到了手术室门口,徐森情绪激动,揪着旁边的医生问道“千老师怎么样了?他怎么了?”一旁的护士赶忙把他拉开,告诉他,节哀吧。人送过来的时候,失血过多,脉搏已经停了。
      少年的泪落下,他难以置信,自己敬爱的老师就此离开了人世。
      后来徐森一家人为千璃置办了葬礼,少年在葬礼上泣不成声。
      徐森盯着千璃的照片和她说,“千老师,希望你在天堂能过得开心一点,曲谨惠已经被捕判刑了,杨贵欠了那么多债,后半辈子也不会好过”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知道您的心结是什么,是怀。他的机械体现在在我的家里。”
      少年手里攥着破碎的芯片,心中默默承诺,老师,我会尽力把它修复好的。
      几年后少年已长大成人,他捧着她以前喜欢的茉莉,踩碎墓园地上的枯叶,来到千里的墓前,他蹲下和千璃说起他们的近况,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脑海里满是千里的音容笑貌,似乎只有照片她才会笑的永久。
      “千老师,抱歉啊,芯片因为破损程度比较大,最多也只能修复60%。”
      家中,徐森把千璃的照片放在了放映室里,屏幕上放着机器人工作日志。是每个机器人的核心和回忆。
      “ ×年×月×日,今天是认证主人的第一天,百度词库里有一个词“巧笑倩兮”可以用来形容她。”
      “×年×月×日,大寒的第二天,预计午后有中雪,要提醒主人添加衣物。”
      “×年×月×日,校园教师节,她一共笑了七次。”
      “×年×月×日,糖果罐里的安眠药已经31天没动过了,可以换成外观相同的糖果片。”
      ……
      机器人日志里满是他和她的回忆。连这个机器人系统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情感系统已然紊乱。曾经秘密进行的实验中,没有一号机器人的情感系统有所波动,而被弃置的他却意外成功了,有了别样的情感。
      一帧帧破碎又凌乱的画面在空荡的房间里播放。有她和他一前一后漫步在绿意葱茏的街道上。明媚的阳光被剪碎,落在指尖和发梢,她回眸冲他笑,他也不觉弯了眉眼。

      千璃再也没有办法知道所有的所有,怀也再也没有办法感受异样的心跳。
      原来啊,有人把爱藏在淡漠眉眼里。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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