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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墨燃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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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墨燃眼瞅着楚晚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像炮仗似的噼里啪啦从脖子烧到耳朵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罕见的茫然无措的表情，原本清清冷冷的眼睛此刻慌张的到处瞟。
良久后，墨燃听见楚晚宁的声音响起：“风...风太大了，没听清墨爷说了什么。我去端茶了，墨爷您自便...”
多么蹩脚的谎言。许是没撒过谎的缘故，楚晚宁的脸又红了，像是在如脂的白玉上抹上了点胭脂。
他的手指不安的绞着旗袍裙摆，见墨燃没有发表意见，慌不择路的跑了，跺着颇高的跟走得不稳当，挺翘的屁股还蹭到了墨燃的手臂。
见墨燃出来了，随行的忙上去问：“墨爷，人答应了？”
墨燃笑了声，手指摩挲着手臂：“可怜精面子薄，给人吓跑了。”
那边楚晚宁一边给客人倒水，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墨爷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人”？难不成墨爷真瞧上他了？可是他也是男人呀，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在一起呢？墨爷出身军阀世家，又如何瞧得上他这泥点子似的落魄书生呢？
他无法抑制的去想墨燃那张脸。
那张脸俊朗又棱角分明，透着股张扬的锐气，嘴角上扬时眼睛都是带笑的，像天上的星星似的。那双眼睛看自己的眼神也和别人不一样，总是没有看不起的。
墨爷...墨爷是个好人啊！他既不对自己摆架子，也不...也不像别人一样馋他身子！
这样想着，楚晚宁先是脸红，心却跟着荡漾，连带着表情柔和不少，整个下午的工作都没出什么岔子。
墨燃身边的人留心看着，见楚晚宁表情轻松，似有所悟，赶紧报到：“墨爷，瞧准夫人的面部神采，怕是快开窍了。”一转头，却不料自家主子正和哪家的小姐聊天，压根没听见他讲话。
下人心里替墨燃急，心虚地去瞧楚晚宁，好巧不巧楚晚宁也看了过来，稍霁的脸色顷刻没了，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清模样。
“墨爷啊！”下人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夫人都要跑了，墨爷还有心思和人家小姐谈天说地吗？
墨燃直到楚晚宁的身子都转了回去才走到下人身边。也不恼下人的无理，只解释：“等我激他一激，他能更快知道自己的感情呢。你留心学着点，以后好哄小姑娘。”
下人哭笑不得，心里直嘀咕：“我要这样做，人家姑娘要是知道了非得揍我一顿不可。”
那边楚晚宁被气得嘴唇发白，好不容易一天的时间熬完了，脱了碍事的旗袍就准备回家，出饭店的时候路过墨燃坐着的地方，那股脾气又上来了，蹬着鞋子就往外面走，却又情不自禁地斜睨了墨燃一下，猝不及防看到墨燃眼底浓浓的笑意。
楚晚宁疑惑，墨爷，墨爷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看他笑话么？
楚晚宁瞬间恼了，扭过头再也不看墨燃，气呼呼地往外走。
走到外边却不晓得回家的方向，又舍不得花点银子去打车，只得寻着路边的牌子走，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家那条小巷子的名儿。
楚晚宁余光看见墨爷带着他身边的人从饭店出来了，生怕人家看到他笑话，咬咬牙，假装很确定的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自然是错的，楚晚宁走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可此时回去的路也记不清了，楚晚宁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淡泊的日光照不进深幽的小巷，初春的天还凉，楚晚宁身上单薄的长衫根本不顶用，此时已经傍晚，凉风吹的楚晚宁胳膊上起了层细疙瘩。
楚晚宁用手搓了搓胳膊，脚下步子加快。
小巷子里忽然传来女人惊慌的喊叫，还有男人凶狠的威胁声。
楚晚宁脚下步子一顿，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看。
人没见着儿，可女人低低的求饶与啜泣倒是一清二楚。
楚晚宁咬咬牙，到底狠不下心见死不救。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走，顺道捡起一根木棍作武器。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凶神恶煞地咒骂。
楚晚宁定了定心，小心的踩着步子过去，避免发出声音。趁着男人不备，楚晚宁双手抓住木棒用力向这男人脑袋顶一砸——木棍断成了两截，不平整的刺还划伤了楚晚宁的手掌。
破烂巷子里的木棍早就被雨水侵蚀的不堪一击了。
“那个不要命的敢敲老子！”那个男人转过身，看到弱不禁风的楚晚宁，冷笑了一声，“就你这力气也想英雄救美”
楚晚宁躲开男人伸过来的手，拉起地上的女人要她快跑。
还没来得及回头，拳风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老子教训自家娘们儿轮得到你来插手”楚晚宁的衣领被那人揪了起来，随后脸颊便是一片火辣辣地疼。
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楚晚宁做饭店服务员前做的也是教书先生的斯文活，哪里是这些成天干粗活的人的对手。他此刻除了防卫别无他法。
会被打死在这儿吧。
楚晚宁忍着疼痛想。
但是好歹那女人暂时脱离了控制，之后怎样他也照顾不到了。
楚晚宁感觉一股热流从他额角浸出，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
有什么放不下的吗楚晚宁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在模糊的视线里忽然看到一双锃亮的军靴。
果然还是有点在意啊，楚晚宁想，临死前竟然还会想起他。
楚晚宁感觉自己被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边是男人深沉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丝狠戾。
他的意识渐沉，最后感觉有双干燥温暖的手捂住他的耳朵，帮他盖弱了那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脸颊上落上什么温暖的东西。
好像不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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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不是熟悉的房间，楚晚宁吓得一起身，牵动了头上的伤，引得他深深皱起了眉。他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墨燃肩上的流穗。
他猛地收回手，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自个儿都保护不好，还想英雄救美，这下子不就被英雄救美了么”
楚晚宁明白自己是被墨燃给捡回来了，刚想道谢却又听到他的调侃，脸立马垮了下来。“美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墨燃给他捧来一碗汤药，“美是不分性别的。——你快把药喝了，这几日别乱动，伤口好了再跑。”
“不行，我还得回去照顾我娘。”楚晚宁作势就要下床，被墨燃一把摁了回去。
“你给我好生待着，你娘我会派人去照顾的。”
“那个女人……”
“我也会派人去安排妥当，不会再有人为难她。你自个这还伤着呢，别操心别人了啊乖。”墨燃见楚晚宁端着汤药不喝，只好自己吹冷了去喂。
楚晚宁被墨燃的举动吓到了，“墨爷我自己来就好。”
“说了多少遍了，我叫墨燃。”
“……嗯。”楚晚宁沉默地喝着药，心里盘算着他欠墨燃的人情可是越来越多了。
“你叫我一声来听听”墨燃不打算放过他，脸上依旧带笑的望着他。
“墨…墨燃。”楚晚宁念出这个名字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烧了起来。
“好。”墨燃如愿以偿，脸上笑容更甚。
“你先休息着，我待会来看你。”墨燃起身接过了空药碗，“别的都不要想。”
眼看着墨燃就要走了，楚晚宁狠下心扯着墨燃的衣角，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的出现意思窘迫，“我没有钱来还你医药费。”
“没钱没关系，”
墨燃看着楚晚宁的眼睛。
“进了墨家的门就是我墨燃的人了，钱什么的，随便花。”
晓是知道了墨燃这样“正人君子”的性格，楚晚宁听到这话还是吓了一跳。
“这是墨爷的府上”
“可不是么，你躺的还是我的床呢，墨府上下都知道，只有墨夫人才能与我同睡一张床。”
“墨爷，墨爷又说笑了。”楚晚宁眼神躲闪，不敢看向墨燃。
“没有说笑，我说娶你是认真的。好啊乖乖躺着，等会儿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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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燃出去后，楚晚宁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是毫无睡意，便起身准备出去走走。
他也借此得以观察到墨府的全貌。
刚走出墨燃的房间，就有下人上来问他想去哪，是否要喝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晚宁一一回绝了，自己在府里逛了逛。
墨家确实家大业大，楚晚宁走了一圈不到就感觉脚底开始泛酸了。
通过景观装饰不难看出这家的主人很有品味，花瓶罐罐的摆放恰到好处，加以盆栽景观点缀，一切都让人身心愉悦。
某个院子的中央种了棵大树，楚晚宁走近看了发现是棵海棠，繁茂的叶子遮住粗壮的树干，眼见着有几个花骨朵藏在叶间。
撤了步子想往回走，拦腰却被人向后捞了去，随后一个语调上扬的声音贴在他耳边，热气也不疾不徐的烘烤着他的耳廓，“伤都还没好透就到处乱跑，等你伤好了，我这墨府还圈的住你吗”
楚晚宁从未与人如此亲密接触过，身体僵硬的同时身子也热了大半，他企图扯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松不开——墨燃的力气太大了。
这大概就是读书人与当兵的区别吧。
“墨爷……您，您先……”楚晚宁的话还没说完，温热的手指就贴在他唇上。
“你叫我什么”
“墨…墨燃，您先松开我吧。”楚晚宁别过脸，感觉嘴唇依旧发烫。
墨燃终于放过了他，手指屈起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是‘你’，不是‘您’。”
“你老这么怕我，以后结婚了他们说我欺负老婆可怎么办啊，那我可冤枉大了。”
“谁，谁是你老婆！你无耻！”楚晚宁气的脸都红了，转过身直往外走，“我要回自己家！”
“哎，晚宁，是不是喜欢海棠？”墨燃快步跟上去，脸上带着颇具少年气的笑，“我要下人在我们院子里种些可好？”
“要不我在后院种一院子吧？”
“晚宁，等等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