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
夜风沉沉的。
聂臻踉踉跄跄地从他车上下来，然后道了声谢。
“今天实在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聂臻跟他道别之后就匆匆往小区里跑。
这里是南城最著名的贫民窟，触目可及的脏乱差，李承宴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些不可名状的厌恶，他看着女孩儿纤细的身影破旧的居民楼，却微微晃了神。
彼时手机里蹦出了几条微信。
“张望有点麻烦，估计以后看不见还是要找聂臻的茬。”
“你要是真心喜欢聂臻，就多盯着点。”
李承宴坐在车里编辑语气一如既往，“没喜欢，顺手帮忙。”
手机那头宋翊却笑，他这个样子可不所谓的没喜欢。
*****
自那之后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南城都已经入了冬，雪花如帘幕般搭在门前，遥遥望去外面一片银白。
“聂臻，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张立文趁课间这点功夫，站在聂臻书桌旁边问道。
教室里比较安静，大家好像都在做自己的事儿，听见这边有动静就不住地支起了耳朵。
聂臻话不喜欢说得太满，“准备得差不多，只不过不知道这次对手怎么样。”
在张立文眼里，聂臻是个非常靠谱的孩子，听她这么说就觉得十拿九稳。他们这一届学生几次交锋，实力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里突飞猛进，聂臻这次挤进决赛希望很大。
“有什么问题及时找我商量。”张立文又嘱咐了几句才放心地走出了教室。
离竞赛没有几天了，聂臻现在时间掐得有点紧，就连和李承宴都说不上几句话。
竞赛时间定在周末，就在南城最大的科技馆里——
当天聂臻坐上了学校准备准备的车子，跟随着一同参赛的同学往科技馆走。
因为过于紧张下车之后聂臻才发现了此刻过于阴翳的天空，她隐隐觉得今天又要下雪。
“好紧张啊啊啊——”
“我也是特别紧张，我现在心跳特别快。”
“平常心，平常心。”
前面几个同学小声议论道。
这次比赛除了聂臻，还有另外三个同学，都是年级里数学单科成绩佼佼者，而且他们三个都来自一个班，自然关系比较亲近。
聂臻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微微攥起来的手指透露出了她的紧张。
若论资格，李承宴比他们几个更有实力前往赛场，只不过听说他专攻一中王牌科目物理，因此不能参加奥数比赛。
想到他，聂臻好像呼吸都逐渐平静了下来。
“沉住气，一定能行的。”她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进入赛场之后他们四个就各自归位，第一场考试为淘汰赛，从八十名学生当中选取排名最靠前的八位，再进行评比。
这次考试唯有第一名同学有资格参加国家级奥数总决赛。
因为聂臻事先准备比较充足，淘汰赛的试题对她来说比较简单，在保证正确率的情况下，她顺利完成了作答，获得了一张通往省级决赛的门票。
她被工作人员引着到隔壁会议室等待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临市一中的罗成。
她微微蹙紧了眉尖儿，微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上半年她还在南城三中的时候，曾经代表学校参加过一个省级的赛事，她和罗成交过手，知道这人到底有几分几两。
他不可能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突飞猛进——
罗成面相偏阴郁，总是拿眼睛阴恻恻地看人。
他似乎看了聂臻疑惑，然后得意一笑，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聂臻，好久不见。”
聂臻见他这表情感觉到不适，但还是礼貌地应了一下。
接下来的比赛避开机考的模式，开始现场抢答，得分最高的人能够前往首都参加国赛。
出会议室的时候，罗成跟在了聂臻身后悄悄说了一句话：“有时候脑子好，不如技术好。”
聂臻定定地回头望了他一眼，罗成便双手插袋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比赛会场。
她心底里涌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
他们学校这次虽说派遣了四个人过来参赛，最后只剩了聂臻和另一个身材矮小的女生。
那女生见自己的同伴都被刷下去了就主动过来寻找组织，她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有罗成。”
聂臻听见这话就略微不解地问道：“罗成……有问题吗？”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女生眼里带着些不可思议，“这两年罗成是竞赛狂人，可是他实力又不怎么样，就总是会耍小手段，大家都知道他干的那些勾当，可是总是抓不住他的把柄……”
走廊里变得有些寂静起来，女生抱怨道：“这次别想拿奖了，肯定又是罗成第一，真不知道这样的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聂臻舔了舔干涩的唇，然后勉强笑道：“我听说赛场纪律还是挺严谨的……”
“等着瞧吧。”女生脸上带着很深的晦暗情绪。
******
“请看大屏幕，每一道题都有十分钟答题时间，率先提交答案的同学加十分，后面提交的同学依次递减一分。总共十道题，请同学们谨慎作答。”主持人站在讲台上介绍比赛规则。
赛场上主持人的声音清晰无比。
聂臻尽量在脑海中的杂念剥除，然后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试题上。开头就是一道几何题，这道题难度不大，应该是率先给他们试水的。
在七分钟的时候聂臻领先众人一步提交了试题答案，获得十分。
八分钟之后众人都陆陆续续地提交了答案，罗成排名第四，他的成绩并不太显眼。聂臻微微放下了心，这次比赛涉及甚广，罗成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作弊的。
接下来的几道题罗成都表现出了比较平庸的成绩，现在聂臻和第二名有三分只差，和罗成之间相差八分左右的距离，还剩下两道最难的题，罗成要追上来并不太容易。
聂臻大脑紧绷，这会儿已经略微显现出了疲惫之感。她擦拭了一下手心里腾腾的汗，深呼出一口气平复了此刻的心情。
屏幕又一次亮起，这道题的难度让众人大开眼界，连聂臻都蹙紧了眉头。
她不停地在纸上演算，时间正在悄然流逝，她看了一眼时间提示器，心跳漏了半拍。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都没能答出这道题，罗成却提交了正确的答案。
“恭喜罗成同学获得十分，现在排名第一的是罗成，排名第二的是聂臻……”
聂臻听见自己“蹦、蹦”的心跳声，她看见罗成亮出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冲她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志得意满。
手腕内侧用黑色碳素笔写下了一串密密麻麻的字迹。
女孩儿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她眼睁睁地看着罗成用湿巾将那处的笔迹擦拭得一干二净。
“下面请看最后一道题……”主持人的声音唤醒了还在发愣的聂臻。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还有最后一道题……她在心底里默默告诉自己。
这道题比上一道题难度有过之无不及，但是算法上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聂臻发现了二者之间规律，瞬间茅塞顿开。
她不停地在纸上演算，忽然看到旁边的罗成，已经将笔放下不再列算式。
罗成和她对视，好像用口型对她说了这么几个字：“放弃吧，你赢不了我。”
说完之后他提交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
*****
南城飘雪，寒风彻骨。
街道上空无一人，热泪从眼角渗透出来就瞬间变凉，聂臻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哽咽的声音却止不住地冒出来。
为了这场比赛聂臻蛰伏了整整三年，最终却抵不过一个只会作弊的小贼。
“聂臻？”那人穿着单薄的大衣，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声音在这漫天白雪当中显得分外冷清。
科技馆和容苑离得很近，李承宴出来买点东西就看到哭成了泪人的聂臻，他蹙紧了眉从兜里拿出一方黑白条纹的手帕来，细致地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看着她发红的眼，他就猜到大概是竞赛出了什么问题。
“跟我说说。”他举着伞凑过来，将聂臻拢在伞下。
女孩儿心动总在一瞬间，那时候即便北风呼啸，冬雪飘飘，那人在你眼里也是数不尽的浪漫。
聂臻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