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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凶兽媚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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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风不再注视江天的时候,江天慢慢放慢脚步,由刚才的并肩行走,变成跟随在白风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江天的眼眸深沉,蕴含着的情绪,像是痛苦,又像是自责,还有一丝化不去的嘲讽。
江天的步伐虔诚而凝重,就好像在他身前的人,是他毕生的信仰一般。
突然,江天的肩被拍了一下,耳边传来老头的声音:“喂!你小子走这么慢做什么?”
江天傻乎乎的一笑,解释道:“这小孩有点重”
老头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开口道:“年轻人,就该多多锻炼!”
在快要走出树林的那一瞬间,江天怀里的女孩突然开始挣扎,好像一只离开了水后不住扑腾的鱼,江天一个没抱稳,让女孩从怀里溜了出去。
眼看着女孩向树林里跑去,那速度出奇的快,根本不像一个七八岁孩子该有的速度。
白风快速追去,他听到了耳边传来‘嘶嘶’的声音,就好像身边围绕着千万条蛇一样,声音密集到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地步。
眼看女孩就要消失无影,白风霎时间揪住了女孩的后脖颈,将人提溜起来。
匆匆赶来的江天和老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女孩像个小猫崽一样被捏着后颈悬在空中,双腿还不停的晃荡着,跟兔子被提着耳朵时后腿晃荡的模样相似极了。
江天咋咋呼呼的喊道:“白风啊,小姑娘可不是这么抱的!”
白风脸色不是很好的瞥了一眼江天,最终好像是自己也看不下去自己的姿势,将女孩再次交给了江天,末了还交代了一句:“别再让她跑了。”
看着江天点头,白风静静地看了几秒江天怀里的孩子,默默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散发着金灿灿光芒的绳子,上手就给小姑娘捆了个结实。
念在她是个女的,还很是贴心的绑了个蝴蝶结。
白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声音温温柔柔的说道:“再跑,腿打断。”
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声音,用鬼哭狼嚎来形容都不过分。
就在白风皱着眉,又拿出一坨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破布,捏住小姑娘的脸颊准备往小姑娘嘴里/塞/得时候,白风的动作顿住了。
迅速伸出手将小姑娘从江天怀里重新提溜出来,扔给老头。
江天一脸不解,没等他的询问说出口,就听到了白风的解释:“她有蛇信子。”
老头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白风,抱在怀里的女孩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白风却不准备听老头诉苦,直接冷声说道:“抱着,回客栈。”潜/台词就是,不服憋着,不许说话。
江天也不去管身后那个,抱个孩子好像抱了个炸弹似的颤颤巍巍的老头,快步跟上白风,语气飘飘然的问道:“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
白风简洁明了的回答道:“你是人类。”
这四个字,让江天回想起了久远的记忆。那人冰冷的看着自己,漠然的用“你是人类”这句话打发了自己。
江天脸色变得难看,一路上一言不发。索性白风也不是个善于感受身边人情绪的妖,静默无比的回到了客栈。
暂别了鼠妖那一幅你们怎么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个娃,你们是去偷/娃了吗的八卦眼神,白风看着老头怀里的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白风喝了口茶,语气淡漠的对这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发出威胁:“不说话,就把你嘴巴缝住。”
“西西”
“别笑,问你名字叫什么!”
“西西!”
白风‘啪’的放下茶杯,似乎真的要起身教训小姑娘。好在江天开口替西西解释道:“我想,她是说自己叫西西,东南西北的西。”
小姑娘连忙点头。
白风身形顿了一秒,继续坐回原位问道:“你跟媚蛇什么关系?”
这一回,西西又变成了哑巴,连白风的威胁都不/顶/用了。
白风细细端详着她,面色蜡黄,头发干枯,身上没有二两肉,从头到尾都透露着惨。
忽然蹲下身,漆黑的眼眸直视着西西发问:“媚蛇是你母亲?”
被这样一双好似能看透灵魂的眼睛盯着,西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着白风问完那句话,就又坐回去一言不发,江天开口打破了沉默:“她是妖,为什么我闻不到属于她的妖气?”
白风叹了口气,回答道:“半妖,是没有自己的气息的。”
房间内又陷入寂静。
“咕噜噜”
声音是从西西肚子里发出来的。
老头试探的开口问道:“我带她下去吃点东西?”见白风没有拒绝的模样,老头抱着西西,走出了房间。
白风跟着起身,走出了客栈,慢/吞/吞的在街道上游荡着,不自觉的,来到了当初那个被他错认成是案发地点的客栈,不管那门上还贴着封条,推门进去。令人意外的是,里面竟出奇的干净。
一直跟随着白风的江天开口道,“之前打听到,这里的老板是个落魄书生,没有得到功名,便变卖了家产开了这一家客栈,生意冷清。可是忽然有一天,店里多了一位长相极美的女人,与书生夫妻相称,自打那女子来了之后,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那现在怎么是这副模样?”
“那书生知晓客人越来越多的原因是因为垂涎自己的妻子,当地的达官显贵看上了美貌的女人,与书生做交易,说是只要愿意将他的妻子送给自己,就保书生仕途平安。”
白风道:“书生同意了?”
江天笑了笑回答:“故事的后续是,那一晚之后,书生与女子都不见了踪影,有人猜测,书生是不愿自己的妻子被欺辱,便连夜一起离开了。”
江天看着情绪全然不被故事影响的白风,笑了笑,半开玩笑的问道:“若白风是书生,会如何做?”
“自是要护自己所爱之人周全。”
江天听到这熟悉的回答,自嘲的笑了笑,说道:“白风虽然从不会动心,但是说出的话有时候又像个为爱至死不渝的人类。”
江天的话,让白风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开口道:“总觉得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
白风随意说出的一句话,让江天遍/体/生寒,冷气从脚底直/冲/大脑,那几秒,江天感觉白风要是再多说几句,自己就可以原地去世了。
看着模样从来都不曾改变的白风,瞄到他一直还带在手上的链子,江天思绪纷飞,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之前媚蛇幻化而成的白风,诱/惑而撩/人...
眼神一阵飘忽,半晌,自我警醒似的清了清嗓子说道:“那肯定是我没皮没脸自来熟的缘故。”
这百分百的假话却让白风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白风与江天回到客栈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西西还在大口大口的嚼着肉,一旁的老头百无聊赖的看着她。
她张大嘴巴的时候,白风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条细长的蛇信子。
坐到西西对面,白风开口询问老头:“她吃了多少?”
“呐”老头伸出手指了指旁边摆满空盘子的桌子。
白风叹了口气,点了点西西面前的桌面说道:“西西,我还要问你点事儿。”但他的声音西西恍若未闻,还在自顾自的吃着。
“你父亲还活着吗?”白风盯着她,似乎并不在意她回不回答,继续问道:“地下室的滋味怎么样?”
西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自主的缩了一缩。
“看来是不怎么样”白风用手撑着下巴,状似毫不在意的再次问道:“那么,你的父亲还活着吗?”
西西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开口,但是这次好歹没有继续吃东西了。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西西开口道:“...活着。”
“在哪儿?”白风声音低沉的问道。
看着西西好像在犹豫的表情,白风冷笑一声道:“地下室。”
“在娘亲身边,每时每刻都在陪伴着娘亲。”西西的声音,带着点羡慕。
江天眼神诧异的看着西西,不可置信的说道:“不可能!媚蛇跟我相处的时候,屋内没有其他人!”
西西身体一颤,突然疯狂的喊道:“爹爹活着!他一直活着!他永永远远都会陪伴着我和娘亲的!”
白风冷眼看着突然变得激动万分的西西,也没有要上前安慰的样子。
“爹爹活着!”西西蹭的站了起来,跑向墙角,把自己缩的像个鹌鹑,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江天,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爹爹活着…爹爹活着!”
江天看白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老头在一旁跟看戏似的看着西西,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走过去揉了揉西西的脑袋安慰道:“好啦,你爹爹活着呢。”
眼看西西平复了下来,白风又开口了:“你上次见你娘亲是什么时候?”
“昨,昨天”西西抽抽搭搭的回答着。
白风神情严肃:“昨天什么时候?”
“晚上。”西西回想了一下,“昨晚我睡着了,中途起来的时候看见娘亲和爹爹站在我床头陪着我。”说罢,西西还怀念似的眯了眯眼。
趁西西沉浸在自己的回想中,白风快速的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昨晚床头有几个身影?”
“一个。”
!!!
江天和老头听到西西的回答都诧异无比,白风示意老头将西西抱走,不等江天询问,就开口说道:“媚蛇既是父亲也是母亲。”
“什么意思?共用一具身体?”江天不解。
白风摇摇头,不再开口,闭着眼睛,开始了短暂的休息。
江天痴迷的看着闭眼假寐的白风,这种眼神,缠/绵/又执拗。在白风眼皮子动了动,睁开眼的前一秒,江天的目光立马收了回去。
“咳,怎么了?”江天开口询问。
“死者的信息你们打听到多少?”白风后知后觉的问起。
“哦……哦!查到……死者名叫李肃,落榜的书生,正准备回乡,赶路途中经过这儿,对这儿的人来说算是一个不怎么熟的外乡人。”
白风听完江天的这么一段用处不大的话,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江天猛地起身说道:“白风你该饿了吧我去点餐”说完,也不等白风反应,直接冲出了房间。
待江天的身影消失,白风眼神探究的看了看江天刚坐的位置,意有所指的低声道:“倒要看看你在瞒着什么……”
江天看着一脸淡定的吃着饭菜的白风,心情很复杂,他既希望白风可以想起一切,却又怕他如之前一样高不可攀。
外面,夜幕降临。
吃的差不多了的白风放下筷子问道:“你刚刚下去有没有看见老头和西西”
“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天反应慢半拍的思索着,过了半晌,憋出一句:“我没注意……”
没注意?
老头那种性格,要是看见江天不跟他打招呼肯定得炸。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