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男女》泡面头

26、全新生活（1） 司翊坐

　　司翊坐在亮黑色的椅子上，侧着脸，凝神远望窗外蒙蒙细雨，不知在想些什么，正抿唇轻笑。
　　“什么事叫你这么高兴？”米霙坐在他对面，随口问道。
　　司翊偏过脸，淡笑不语。
　　“小姐，您请点餐。”一名女服务生恭谨地递上菜单。
　　“一杯红茶，谢谢！”摆手示意不用菜单，望着司翊道，“待会有个手术，来不急吃大餐。”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生应道。
　　“一点东西都不吃？”
　　“习惯了，小手术，那些大手术才不让我们这种新人做呢！”乌黑的大眼睛忽的一亮，瞟了眼司翊手中银色的手机，“冰儿她最近好吗？”
　　“她很好。”司翊放下手机，端起精致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抬头却望见米霙别有意味的笑。
　　“怎么？”
　　“不喝苦咖啡啦？”
　　“嗯？”
　　“很早一次电话里冰儿告诉我的。”
　　“六年了。”
　　“嗯，时间过得好快，冰儿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其实……我倒希望她能晚些回来……”米霙也不看司翊，兀自言语，“如今的我真的好怕见到她。”
　　“小姐，这是您点的红茶，小心烫！”服务生微笑着摆好茶杯，细心提醒。
　　“谢谢！”
　　轻微的关门声消失，装饰华美精细的房间安静如荼。
　　“她迟早会知道。”磁性的声音打破这片沉寂。
　　“我不想让冰儿因我而难过，为我担心。”
　　“需要帮忙……”
　　“我什么都不需要，真的。”米霙垂着头，很低很低。指尖触到烫手的茶杯，反射性地弹开，停顿几秒，伸出食指，沿着光滑的杯壁来回划动，指尖上那一小片的烫热仿佛是股力量，是她渐渐冷静下来，声音平静如水，“以前是我太天真，总以为那样欢乐安逸的生活有一辈子那么长，却忘了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需要千万倍的付出。一直以来我都在享受着他们的给予，可当他们的事业不顺，甚至是毁灭，我只能看着，什么也帮不上，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一夜苍老，而夕……
　　这般平静如水的语气竟有几分冰儿当年抗拒他的味道，那是冰儿的心情也该是如此吧，司翊默默地想着，一个自嘲的笑声令他回过神，呃……米霙谈到哪儿了？郁闷地扶了扶额角，掩饰他的尴尬。
　　“哈！这个称呼早就不是我叫的了，现在它已成为那个女人的专属……”米霙觉得自己在颤抖，笑容越发的嘲讽，直至今日，仍做不到如常地提及他吗？
　　司翊慢慢地饮茶，不是淡淡苦涩中缭绕甘甜的绿茶，而是清香宜人的茉莉花茶，说来，饮花茶同样是应她之言而始的，那时……咳，呛着了……怎么回事？不能想她了，一想就出状况，嗯……冰儿有没有想我呢？嗯，等下打个电话问她好了，唔……又想了！
　　“是不是很烦？”
　　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隐藏眼中的温柔和赧然，正色，疑惑地望向对面的米霙。
　　“我有些啰嗦了，不过，还是得说谢谢你！我知道你在背后帮了我许多，不然，我时没办法回到‘佳仁’做医生的，‘佳仁’本是我爸的心血，失去它，爸爸的痛无人能体会，我到‘佳仁’工作也算是弥补爸爸的痛，只是，这却远远不够，抱歉，我又啰嗦了，唉！你那么爱她，却让你帮我瞒着冰儿，对于你，一定很痛苦，对吧？”
　　“还好。”淡淡的。凝视着杯中柔柔软软的茉莉花，他的心宛如澄明的茶水，明净一片。当初米霙拜托他不要让冰儿知道一切，他只犹豫了一下便应下了，其实他也是不愿冰儿知道那些事的，惧怕冰儿会因为担心米霙而回国，他确实是怕的，怕冰儿遇见凌飞，怕冰儿再次离开，怕自己再次失去……
　　他不可以没有她，不、可、以。
　　“时间差不多了，得回医院准备，先走了。”米霙起身道，“帮我转告冰儿我过得很好很自在！”
　　“为什么不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低沉的字句清晰于耳。
　　米霙怔忪，皱眉垂眼，良久，抬眸，黑亮的大眼睛恍若朗星，亮的叫人移不开眼。
　　“夺？是了！夺！”米霙决然地微笑，“要夺！”
　　匆匆向司翊道谢，米霙快步走出。
　　“米小姐，等一下！”刘志在她背后喊道。
　　“怎么了，刘哥？”米霙停下转身问道。
　　“少爷吩咐给米小姐你买的点心。”
　　“哦……谢啦！”笑了笑，眼前闪过那个银色的手机，原来如此。
　　刘志大步离开。
　　“嗨！”米霙冲迎面走来的一群护士招手，在医院里她跟护士的关系相比于医院的医生更亲近些，也许是因为护士们比起那些硬去装老成的医生们更真实，她们美丽而青春，直率而真诚，和她们在一起，笑的格外放松。
　　“米霙！”护士们已经换下工作服，每个人的个性与喜好在自己的服装打扮下展露无遗，或可爱或柔媚或大方或淑女，但那浓烈的青春活力在每人身上都是一样的飞扬。
　　下意识地望了望反光玻璃上自己的模样，黯淡无光，灰色的毛衣在这个细雨绵绵的天气里，更显孤单，蓦地庆幸起来，幸好他已经不再自己身边了，在他的记忆里，应该仍是一个甜美多姿的女子吧，幸好，幸好……瞅见玻璃中折射的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瞬，那个淡然却又璀璨的可人儿浮现在眼中。
　　轻轻扎起的长发，光洁无瑕的小脸，淡然静默的眸子，美丽耀眼的笑容，干净而明快，利落而高贵，简单而优雅。冰儿，美丽坚强。
　　……
　　“小霙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必须幸福！”
　　“小霙应该是快乐的精灵！”
　　“照顾好小霙！”
　　……
　　冰儿，我知你所承受的痛苦与无奈，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多那么多，却还要细心的维护我，一定累坏你了吧！六年的时光，足以将我打磨透彻，这一次，我要夺！为了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