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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猫眼 走廊尽头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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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手仍觉得不干净,挤了洗洁精反复搓揉。打量着先做个素炒西蓝花。她按视频指导先把西蓝花分小头掰开,一个个数着心里盘算刘淳意已回去三天了,这几天除了问候每日早晚安就没了动静。
她想起张姐说在电视上看到刘淳意,自己先笑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时间差不多是刘淳意用餐时间了,想着这会儿应该正合适,拨通了电话。
那边火速挂断,刘淳意瞥了一眼台上做动员令的政委,偷偷回微信【正在开会】
卫菲看见信息先是一惊,这时候了还在开会?表彰他么?因考虑到刘淳意工作的保密性不便多问,回了句【完了给我回个电话嘛,我都想你了】
刘淳意手机轻轻一震,旁边的人余光瞟了一眼,他只得仍保持着端坐,嘴角却不由得向上弯。
“宝宝,我们要去村里抗洪了,刚才下的命令,只剩十分钟吃完饭就要出发了。”会议结束的后一秒,刘淳意以极快的速度回电话。
卫菲听见那边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刘淳意极快的语速,她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说,却全部噎在喉咙。
“宝宝?宝宝,我来不及了,我也想你,挂了。”说完刘淳意仍保持了一秒生怕漏了卫菲的话,但情况紧急,于是火速挂了电话跟上队伍。
卫菲刚开口就听见忙音,她拿下手机呆看通话时长,无奈、骄傲、担心交织在心头。他的手还没好,抗洪不得在水里么,不会出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当不好的事情发生时,她总爱往深里想,往往会把最坏的结果想到,可这并不能减少她的焦虑。
油进锅里,眼看着油热冒烟,她却不敢下菜进去。拿着铲子隔了半米远,踮着脚往锅里看。正欲倒菜时响起了敲门声,吓得她手一抖菜撒了一地。
卫菲看着地上的菜皱了皱眉,关掉燃气灶,本想先把菜捡起来,敲门声却一直不断。她透过猫眼,看见是卫国雄,不由的闭着眼摇摇头。
开门后她也不说话,拧着眉头表情严肃的盯着他。恍然间,她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和卫国雄学了这么个鬼习惯,等着别人开口自己掌握主动权。
卫国雄到是一脸悠闲,甚至脸上比往日更添了红润。想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破天荒的笑着开口:“菲菲,我和你阿姨领证儿了,想请你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庆祝庆祝。”说完他满怀期待的用征求似的目光等待卫菲回答。
卫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歪着脑袋,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这是什么脑回路?看着卫国雄诚挚的眼神,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她几欲开口,嘴唇却死死的粘住。徐泓那句:放过自己这很重要!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桓。
她摆正脑袋:“你们自己庆祝吧,我妈的证明带了么?还我吧。”除第一次见卫国雄卫菲用过这么柔软的语气,接着就是这次了。语气平和确实比往常让自己舒服很多。
卫国雄苦涩一笑:“其实这是你阿姨的意思,过两天她就要临盆了,想趁这之前请你吃个便饭。我知道你不会来。”
他的最后那一句不知是给自己台阶下还是说给卫菲听。
卫菲看见卫国雄的表情中的失望,已激不起她半点波澜。注意到他说将要临盆,算了下卫国雄51岁,算是老来得子了吧。她现在只关心她妈妈的那张纸,可以证明她存在过的证明。
她平静的呼吸,向卫国雄伸手。卫国雄表情尴尬了一瞬:“我没带。”
“下次一定带来。”卫菲无意多费唇舌,转身关门时突然想起点什么,“以后记得把你烟头拣走。”
卫国雄先是笑着答应,听到烟头时吃惊了一秒。心想:我不吸烟啊。刚打算开口说,门已经合上了。
离开卫菲家时,卫国雄想起了卫菲还是小小婴儿的时候,可后来越来越大,不知什么时候就不和自己说话了。
对于卫菲,他有过自责,可他不愿放下身份去沟通或表达歉意。他相信随着她长大会理解或者淡忘。
卫菲把撒掉的菜一颗颗拾起来,回想卫国雄,曾经的恐惧感慢慢消失,厌恶和愤怒似乎也只是淡淡的。
她蹲在地上看了看窗外的蓝天白云,宁静而高远,那云看似不动,细细观察却发现它缓慢的不断地在变幻身形。脑中忽然冒出一个词:白衣苍狗。
同一片云下面,齐山市某部队军车已集结在营区门口,只待一声指令就将驰援洪涝重灾区。
电视台的季魏霏刚给他爸打了个电话,拜托他问问军区医院需不需要护士。可能是觉得对女儿有所亏欠,魏海一口答应。这会儿正是急需医护人员的时候,做个顺水人情讨女儿欢心,岂不两全其美!
季魏霏打完电话也饭都没来得及吃,拿着雨衣筒靴就往院外已发动的采访车赶。
代乐乐正等消息,军区医院就给她打了电话,很客气的语气询问曾经的工作单位及工作年限,得到答复后那边很热情的向她确认:能否立马上岗。她一蹦三尺高:当然可以。
奔赴前线,刘淳意丝毫不惜力。为了能去依海市,他要争取多表现、多争功,这样优势会更大。
接近傍晚时,时洪涝最严重的时候,他两腿泡在水里不断地和战士们共同搬运沙袋。晚上休息时伤口发痒刺痛,随军军医看了直摇头:泡的肿胀了,看不见缝合处的情况,建议立即就诊。
魏海闻讯赶来,叹着气皱眉让司机火速送回军区医院,同时下了死命令:好了之后打报告,经批准才可以回来。
魏海向来有爱兵如子的称号,所以不论多傲气的兵,在他手下都服服帖帖。此时刘淳意虽心有感动,但这样的意外阻碍了他奔向卫菲的脚步。
卫菲已得到学校通知,两天后就要赶往省会进行高考集中阅卷,正收拾衣服时接到了刘淳意的视频。看着视频里的白墙背景,心里冒出很多问号。
“哎,缝针的地方开线了。”刘淳意满脸的不情愿,脸皱的活像丑橘,看着视频里的卫菲才渐渐疏解开眉头。
“啊,宝宝,严重么?”那疼就像是在卫菲手上,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右臂同样的位置。
还没等刘淳意回答,卫菲就听见那边熟悉的娇滴滴的女声制止刘淳意:好了,别视频啦,手放平。然后就看见刘淳意视频一晃,屏幕里出现刘淳意的嘴:“好了宝宝,要缝针了,等会给你打。”
卫菲柔声挂断,脑海里一直在回忆那个熟悉的女声。嗨!瞎紧张啥。她拢了拢头发,顺手按摩头顶。
代乐乐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再次遇见刘淳意,她快速戴上口罩转身,听见刘淳意在和卫菲视频,顿时醋意大发。
但人家是男女朋友,这醋吃的得有点水平。所以并不让刘淳意认出自己,只是低着头上酒精消毒。
刘淳意注意力完全在卫菲身上,只听见指令就照做了。看着手臂上向外翻开的肌肉,酒精渗入未愈合的肌肉时产生了强烈的灼烧感,他不由得捏紧拳头。
留意到刘淳意的小动作,代乐乐不由的抬头瞥了一眼,含情的小鹿眼目光波流转中带着娇俏的关切:“疼么?我轻一点。”
娇滴滴甜齁齁关切让刘淳意心窝里暖乎乎,这声音很熟悉,含情的眼同样熟悉。他嘴角微微一颤,忍住笑意。
“代乐乐?”他低了低头,确认似的打量眼前这个人。但转念一想,代乐乐不是在依海市么?
代乐乐仗着口罩,咧嘴笑的肆意。漂亮的卧蚕明晃晃的昭示她的欢喜。刘淳意能认出自己,说明至少自己在他心里有分量。她笑着不说话,涂完酒精还用手快速的扇风,凉风缓解了酒精刺激的疼痛。
刘淳意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询问。心里想着卫菲也觉得不宜再有其他动作。代乐乐本还在等刘淳意说话,见刘淳意低头玩手机,自己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叫医生去了。
处理完刘淳意发邀请给卫菲,她已上床准备睡了。刘淳意心里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卫菲自己好像看到代乐乐了,但转念一想算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正和刘淳意聊那边的洪灾情况,卫菲听见门响了一声。她暂停了一下让刘淳意别说话,心里感觉怪怪的。已十点多,不会有人这么无聊来捣乱,第六感提醒她一定要去看看。
她轻手轻脚的出卧室,心跳逐渐加快。瞄在猫眼里看了一会儿,并没有人,但奇怪的是楼道灯却亮着。
她转身往卧室走了两步,越想越不对劲,又往猫眼里望,走廊尽头闪过一个黑影。她咽了下口水,心跳骤然加强。
是小偷么?卫菲抚着汗毛竖立的手臂。虽是盛夏时节,但猫眼里那一瞥让她从头冷到脚。她脑海里不断浮现这一幕紧接着快速把门反锁上,又挨个将所有窗户关闭。
蝉鸣随着窗户关闭渐歇,安全感慢慢充满房间。进入酷暑,窗户一关家里就闷热无比,但比起关窗户带来的安全感而言,闷热显得不值一提。